《十年生死两茫茫》作家夏至未至

11、灵渊归省 晨光穿破云

　　晨光穿破云海，将凌霄神宫的白玉阶染作暖玉色。连日来闲适安稳的日子，让灵汐体内残存的神魂旧伤日渐平复，灵族本源之力运转愈发顺畅，眉宇间也彻底褪去了过往的疲惫与沉郁。

　　用过早膳，灵汐正擦拭着那只伴她走过凡尘岁月的竹篮，殿外传来灵族使者求见的通传。

　　她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物件，移步至前厅。来的仍是几日之前的使者，同行的还有两位灵族长老，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殷切。

　　“圣女，族中上下日日盼您归乡。如今仙界冤案昭雪，外患平息，秘境灵脉近来隐隐异动，还请圣女随我等返回灵渊一观。”长老躬身开口。

　　灵渊秘境是灵族世代居所，亦是三界灵脉根基之一。她身为灵族圣女，守护灵脉本就是与生俱来的职责。

　　灵汐略一思忖，转头看向身侧的玄宸。

　　玄宸淡淡颔首，语气温和：“灵族事务要紧，你且安心回去。天界诸事已步入正轨，有我坐镇，不会出乱子。”

　　“那我去去便回。”灵汐应下，又叮嘱道，“你也切莫太过操劳，记得按时调息休养。”

　　十年独守，他积下不少劳疾，只是平日深藏不露。玄宸闻言，眼底漾开浅笑意，应声应允。

　　收拾行装并不繁琐，灵汐只随手取了几件常穿的衣衫，又将那只竹篮一并带上。这物件陪她走过轮回岁月，于她而言早已意义非凡。

　　临别之时，玄宸取出一枚温润的灵玉递到她手中：“此玉可引动天地灵气滋养魂体，亦能感知周遭危机。灵渊秘境虽相对安稳，却也不可掉以轻心。若有变故，即刻传讯于我。”

　　灵汐接过灵玉握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点了点头，转身随灵族众人一同离去。

　　几道碧色流光破空而出，朝着仙界最东侧的灵渊秘境飞去。

　　灵渊与世隔绝，四周被漫天灵雾环绕，入目皆是奇花异草，溪流潺潺，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踏入秘境的刹那，熟悉的气息包裹周身，灵汐心底生出浓浓的归属感。

　　族中族人听闻圣女归来，纷纷赶来相迎，笑语盈盈，气氛热烈。当年因她蒙冤，灵族也曾受仙界排挤，如今沉冤得雪，众人心中积郁尽数消散。

　　一路行至灵族圣殿，几位长老引着灵汐查看灵脉核心。地底深处，万千灵丝交织缠绕，其中几处节点光泽黯淡，灵力流转滞涩，确如长老所言，出了些许问题。

　　“十年前仙魔大乱，余波波及灵渊，灵脉便开始受损。这些年我们竭力修补，却始终治标不治本。”大长老面露忧色，“唯有圣女的本源灵力，才能彻底稳固根基。”

　　灵汐了然，缓步走到灵脉中枢，盘膝而坐。双目轻阖，体内碧色灵力缓缓流淌而出，顺着灵丝脉络游走。灵族圣女的本源之力天生便能滋养灵脉，沉寂十年的力量此刻尽数舒展，一点点修复受损节点。

　　时光缓缓流逝，殿内灵雾翻涌，原本黯淡的灵脉渐渐重新焕发出莹润光泽。

　　待灵脉彻底稳固，灵汐收功起身，额间沁出薄汗，气息却依旧平稳。族中众人皆是面露喜色，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地。

　　处理完灵脉事宜，已是日暮时分。

　　族人特意备下家宴，席间不谈仙界纷争，只叙乡音家常。酒过三巡，宴席散去，灵汐独自走上灵渊最高的望月台。

　　高台临渊，晚风清柔，远处林海连绵，暮色四合。这里是她年少时常来独处的地方，彼时无忧无虑，只伴着清风明月修行。

　　指尖抚过台边一块平整青石，恍惚间，年少光景历历在目。那时她尚不知九天风云，不识爱恨别离，更不会想到往后会历经身死、轮回、十年相思。

　　“不知不觉，已离开灵渊这么久了。”灵汐轻声呢喃。

　　“在想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灵汐蓦然回头，只见玄宸一袭白衣立在晚风之中，周身不染半分风尘。

　　“你怎么来了？”她又惊又喜。

　　“算着你处理完灵脉事务，便过来看看。”玄宸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整片灵渊盛景，“灵渊灵气充沛，倒是一处静养佳地。”

　　他本在天界处理公务，心中惦念，便抽身赶来。跨越云海而来，不过是想陪她站一站这年少时驻足的高台。

　　灵汐侧身让他并肩而立，望着脚下绵延的秘境风光，缓缓说起往事：“我年少时总爱来这里，嫌族中规矩束缚，便躲到台上看云。那时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走出灵渊，踏入九重天，遇见许多人，经历许多事。”

　　有相逢的欢喜，有相守的甜蜜，也有生离的彻骨之痛。一路行来，坎坷无数，却也终究走到了安稳今朝。

　　“若是当初你未曾离开灵渊，或许便不会遭遇后来的劫难。”玄宸语声微沉，藏着一丝歉疚。

　　灵汐转头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澄澈温柔：“若从未相遇，我此生固然安稳，却也会少了这十数年刻骨铭心的牵绊。有苦有甜，有离有合，这一路，我从未后悔。”

　　相遇即是缘分，哪怕伴随风雨磨难，亦是此生珍贵。

　　玄宸望着她明亮的眼眸，心头暖意涌动。他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她耳后，动作轻柔无比。暮色浸染天地，高台之上唯有两人身影相依，周遭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灵脉已稳，秘境无事，明日便一同返回天界吧。”玄宸开口提议。

　　“好。”灵汐含笑应下，“九天云海，凌霄花木，如今于我而言，才是真正的归处。”

　　灵渊是故土，可有人等候的地方，才是心之归宿。

　　夜色渐深，皓月东升，清辉洒满望月台。两人没有即刻离去，就这般静静伫立，共赏灵渊月色。

　　过往十年的生死茫茫已成云烟，往后朝夕，无论是九天神宫，还是灵渊秘境，只要身旁是彼此，便是人间至好光景。

　　晚风拂过林海，捎来草木清香，也将这份历经风雨的深情，静静留在岁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