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陆卿扬

2、Chapter02 车内瞬

　　车内瞬间显得很安静，只有车载音乐在播放。乔澜把伞放在脚边，开口道：“多谢。”
　　“没事。”舒敬尧看了眼乔澜，见他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颈，脸上也有水渍，向后座探过身子，拿起半包抽纸放在乔澜手里，“擦擦。”
　　乔澜瞥见修长的手收回，视线跟着去看手的主人。车子已经启动，舒敬尧专心看路，眉目英挺，嘴唇微抿。乔澜又说了声“谢谢。”
　　收回视线，乔澜拿纸擦脸，顺手把发尾的水也裹了两下。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雨刮器在雨幕中来回拨动，勉强能看清路况。乔澜不禁感叹，医生的视力就是好啊，这么大的雨都能看见他。又想到三个月前的那次撞见，乔澜又有点尴尬。
　　不过，成年人嘛，你不提，我不提，就当无事发生。
　　让乔澜意外的是，舒敬尧竟然会主动跟他搭话。自从一年前他的邻居搬来后，他们都没怎么说上话，路上碰见也只是礼貌的点头之交。唯一算是真正认识还是三个月前好友沈秋笑手指骨折，乔澜跟着忙前忙后，问了些注意事项才搭上话。
　　想到这，乔澜觉得挺幽默的，他们搭上话的两天后就被邻居撞见那种事情。真是幽默极了。
　　擦的差不多，乔澜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旁边的人开口说话了：“后面有垃圾桶。”
　　乔澜转头向后看，果然在后排座位前侧看见一个小型的黄色垃圾桶，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去，乔澜又坐好。
　　“你车上东西还挺多。”乔澜顺着话接上，试图打开话匣子。
　　舒敬尧：“嗯。”
　　乔澜：“......”
　　“这个温度可以吗？”舒敬尧快速地看了乔澜一眼。
　　身上感觉到一点暖，乔澜才注意到舒敬尧开了暖风，说：“可以，谢谢。”
　　话少，但贴心。乔澜注意到这一点，突然觉得他这个邻居似乎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冷淡。加分。
　　车子拐过一条街，雨势也渐渐小了。
　　暖风烘得乔澜打了个哈欠，他抬手遮了下嘴唇，顺势向后靠着，他望着前方：“出太阳了。”
　　舒敬尧也看见了，这边下着小雨，天边绯红的云霞里裹着太阳。
　　在乔澜几乎要昏昏欲睡时，车子停在了乔澜院门口。
　　舒敬尧：“到了。”
　　乔澜清醒过来，礼貌客气道：“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好。”舒敬尧的爽快倒是让乔澜有点意外。
　　乔澜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眉眼弯着，唇角的一颗小痣也跟着上扬：“那我怎么联系你。”
　　舒敬尧的视线从乔澜脸上滑过，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递到乔澜面前：“这是我的微信。”
　　乔澜从善如流的扫码，加好友，动作一气呵成：“好了。”
　　“嗯。”舒敬尧收回手机，又说，“你的朋友也快拆石膏了，记得提醒他。”
　　“好，多谢舒医生。”乔澜应着，随后下车，在院门前看见车子慢慢开进隔壁的院门口，再拐进停车库。
　　乔澜转身开门，心想，记性也这么好。进了屋，就顺手给好友发去一条消息。
　　Chue:【你的主治医生让你别忘了拆石膏的时间。】
　　乔澜放下手机，开始脱身上湿掉的衣服，又想到，好像把人家的座位也弄湿了，回头送点什么东西补偿一下吧。
　　手机有条微信进来，乔澜低头一看是好友发来的一条语音，他懒得拿起来，就点了一下播放，继续脱裤袜。
　　沈大笑：【啥？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Chue：【刚刚】
　　回了消息，乔澜就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
　　舒敬尧将车子开进车库，熄火后，他没有下车，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又缓缓松开，后背紧靠着座椅，鼻息仍然能闻到淡淡的兰花香，不属于他车内的味道。
　　舒敬尧今天早班，开车从医院车库出来时，雨下得很大。原本打算去附近商场给家里的宠物买点小玩具的，车子要经过公交站时，觉得前方站在雨棚下的人有点眼熟。等开近了，发现是自己的邻居乔澜。
　　舒敬尧的车子都开过公交站台了，又退了回来，邀请人上车。
　　他现在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让人上了车，把人送回家，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他只记得，乔澜在雨幕中抬头看天，白衬衫挂在身上，在静谧的雨中安静地犹如一朵洁白的山茶花。而那朵山茶花似乎想走进雨里，他不想那朵花狼狈，于是他回了头。
　　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就像三个月前撞见的那场窗前情事。
　　两家都是独栋的三层小院，中间隔着一条小巷，二楼的窗户斜错着，不开窗，看不见对方隐私。
　　那天舒敬尧在阳台给向日葵浇水，他听力不错，隐约听见有什么声音，以为又是自己家的小猫，准备转身回屋时，抬头看见斜对面一片春色。
　　一张漂亮的脸泛着薄红，皮肤在白色纱帘里若隐若现，舒敬尧的脚像被胶水粘在原地，他知道这么偷窥人家不对，可身体就是奇怪的动不了。
　　当对面的人抬起眼和他对视时，舒敬尧觉得全身所有的神经都收紧了，一股电流传遍他的身体，他终于能动了，仓皇转身回屋。
　　回屋后的舒敬尧大口喘息，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下半身，硬了。
　　思及此，舒敬尧打开车门下车，顺手把车里的垃圾也带了出来。
　　在进屋前，将垃圾扔进院子里的大垃圾桶。进屋后，舒敬尧洗了手，非常细致。他给自己养的宠物一只鸭子，两只猫分别喂了食。又给自己煮了份晚饭，饭后洗刷，看了会专业书，又健身一个多小时。
　　平常做惯了这些事情，可今天非常不平静，舒敬尧心里燥得慌。
　　在浴室冲澡的舒敬尧又想起乔澜那张脸，淋湿的头发搭在脸上，发尾黏在修长白净的脖子上，笑起来很好看的牙齿，一起扬起的那颗小痣。
　　舒敬尧今天的澡洗的有点漫长。
　　与此同时的乔澜早已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和沈秋笑聊完，他顺手点开了和舒敬尧的对话框。
　　[你已添加了Shu，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Chue：【舒医生，你哪天休息？】
　　乔澜等了一小会儿，没见动静，就好奇点开舒敬尧的头像，是一只打着领结的卡通鸭子，又点进他的朋友圈，除了几张宠物的照片，就是转发医院的公众号内容。
　　刷到后面，乔澜总算刷到了一张舒敬尧的，是他穿着运动背心抱着鸭子，嘴角微微上扬的照片。
　　谁给他拍的，还挺好看。
　　这个念头一闪，乔澜翻了身。
　　他有点口干舌燥，下腹有股热流，是熟悉的感觉。这种久违的躁动居然是他的好邻居带给他的，只是看了眼照片。
　　乔澜想起今天车上看到的舒敬尧，真人更帅。
　　两个月没疏解，乔澜嘴里说了声“罪孽”，手上没停，手机上舒敬尧那张照片亮着。
　　乔澜重新冲了澡，回到床上，看到微信有一条新的信息。
　　Shu：【明天看了值班表告诉你。】
　　乔澜看了时间是10分钟前，他刚进浴室的时候。
　　Chue：【好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