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Beta，我是人》两万企石

35、其他7 刘思齐

　　周明远醒来之后，脑海里面只牢牢抓着那句话，其余的梦境碎片如晨雾般消散，怎么也抓不住。
　　面板已经充满电了，周明远拿过来看一眼，上面有个显示，是系统发来的通知：请于2月15号到第七疗养院B区，代替陈文渊医生，给病人进行评估。
　　周明远看到了“第七疗养院B区”的时候，瞳孔放的很大，睡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
　　什么，第七疗养院B区就这样让我进去了，真是造化弄人，没有人能想象后面能发生什么。
　　还有什么是“代替陈文渊医生”，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周明远远一直都有看到他的日记，就这样被系统标记了，排除在检查人员之外了。
　　一面都没有见过，但是周明远可以感受到他的魅力，他的勇敢，他的先进。
　　但是，世事无常，周明远只好看了看今天的日期，是二月十号，还有五天，周明远到要去看看第七疗养院B区里面有什么。
　　想着，周明远就走到了门口，开门后被一抹绿色挡到了眼睛，是吊兰的叶子伸到了门的中间了。
　　吊兰？
　　周明远正对着吊兰，它的叶子上面还有水滴，还在原来给星雾藤做的架子上面，是今天早上贺然买回来的？
　　周明远伸手轻轻拨开那几片翠绿的叶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叶面，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醒了。”贺然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端着热好的早餐，带着没有见到过的温和和笑意。
　　周明远迅速将手从吊兰收回，脸上恢复了平静，“嗯，刚醒，这盆吊兰是你买的吗？”
　　“我看到这里有点空，今天早上去买早餐的时候，就顺便买了一盆。”贺然将手上的早餐放在桌子上面，“来吃。最近两天都没有事吧？”
　　周明远走了过去，看到早餐是要比速食好吃，拿起一个包子，就开始吃起来。
　　“没有，有什么事吗？”周明远想不到这里还能有什么事情做。
　　“嗯……”贺然忽然顿住，说话有点犹豫，“就是我们今天去爬山。想问你有时间吗？“
　　“爬山？”在城市里面待久了，还没有见到这里，那里有山可以爬，“叫什么名字。”
　　周明远想问清楚了，再看看可不可以去爬，毕竟感觉自己的体力不知道跟不跟得上。
　　“西行山。”贺然悠悠吐出的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周明远的耳边炸响，那一瞬间，捏包子的手指猛然收紧，全身紧绷。
　　西行山！
　　如果真的像周明远那样想的，那就可以说出他的来历了。
　　传说中，是在这颗星球蛮荒纪元的旧事。
　　那时，人类和妖族中的反动派爆发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天道不忍生灵涂炭，竟分裂出自己的全部情丝作为分身，降临凡间，去助人类一臂之力。
　　然而，神性一旦沾染了人性，便再难剥离，那个分身在人间逗留太久了，染上了太多的七情六欲，几乎要彻底蜕变成一个凡人。
　　而天道是要公平的，情感会让天道偏爱。
　　这是天道所不容许的悖论。
　　于是，天罚降临。
　　那座见证了人妖大战的巍峨高山，被定为分身堕落的“罪证”，瞬间崩塌分裂成四座孤峰，后世称为“四行山”——东、西、南、北，各镇一方。
　　而当年山体崩裂时，流淌下来的血泪之水，汇集成了浩浩荡荡的东行江，日夜不停地奔向东海，仿佛在诉说那场万古之前的悲歌。
　　而西行山，作为分身的埋身之地，是四峰中最高，最陡的一座，险峻异常，极难攀登。
　　但是在山顶上面，却有一座古老的寺庙，传闻香火极盛，百试百灵，引得无数信徒不远千里前来祈祷。
　　更令人称奇的是，寺庙有一颗扎根于巨石之上的雪松。人们都说，那是天道的分身所化，历经雷劫，地震而不倒，纵使天地变色，也从未被摧毁。
　　这些传说，都被镌刻在山脚下的石碑上，每个来此的游人，总会驻足片刻，读一读这段传说。
　　周明远也没能例外，他再次站在了石碑的前面，指尖拂过被岁月侵蚀的文字，心里五味杂陈，一模一样，和在以前世界的石碑上面，讲的同一件事情。
　　正在他沉浸在思绪中的时候，贺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拉住他的衣袖：“走吧，索道的末班快到了。”
　　周明远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何时，身边多了很多人，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顺着队伍，缓缓向索道站台移动。
　　周明远点了点头，跟着贺然一起进去。
　　索道车厢缓缓启动，将脚下的所有都隔绝了，随着高度的攀升，周明远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望向窗外，云海在脚底下翻涌，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
　　像，太像了，就是一个模具里面一起出来的一样。
　　贺然坐在他的对面，安静的看着风景，侧脸在暖色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柔和。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贺然忍不住的开口道，打破了车厢里面的宁静，他看到周明远眼神里面都是怀念。
　　周明远转过头，目光与贺然对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嗯，来过，很久以前了。”
　　在周明远来这里之前，有两年没有去过了，顾氏在那里有投资，准备修一条路，开发成旅游地区，虽然也可以上去，但是三年都没有结果，周明远已经不想去了。
　　贺然还想在问，然而，这时索道猛然一震，减速的提示声响起。
　　“哐当”一声，索道已经抵达山顶站台，车门缓缓打开，清冽的山风，一下子就灌进来了，打断了贺然到嘴边的问话。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将那些陈年旧事暂时压下去，率先一步踏出了车厢。
　　走出站台，风就更大了，带着松针和泥土的芬芬，眼前的寺庙与周明远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既陌生又熟悉，熟悉的是那古朴的建筑风格，是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发出的清脆声响；陌生的是，这里虽然弥漫的香火气息，但是往来的的香客脸上没有虔诚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周明远按照自己记忆里面的路线，目光有些迷茫。
　　直到在一颗巨石面前停住了，抬头看就是极高的雪松。那这样……
　　周明远快速地转过身，看向那开启的寺窗，一个熟人站在那里——刘思齐。
　　就是那个有星雾藤的朋友，第一次遇见也是在这里，那似乎就是住在这里的一样，每次看到他就在这里。
　　“明远。”
　　一样的场景，周明远怕是幻觉，一直不敢上前，怔在原地，最开始刘思齐也是这样叫他的。
　　“思齐。”周明远的声音一度哽咽，发出的声音都不完整，“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周明远对刘思齐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他说他会算命，当时周明远还半开玩笑的说：“那你给我算一算，我以后会怎样？”
　　“算命会算，但是会很灵验的。”
　　“所以呢？”
　　“你只要坚持你自己就行了。”
　　“真的吗？”
　　“当然了。”
　　“明远。”刘思齐的声音逐渐靠近，这时周明远才真的相信他也在这里，“你过来。”
　　周明远走了过去，发现周围的人都消失了，就只有寺庙，雪松，刘思齐和自己。
　　“思齐，这怎么回事，你怎么也来了。”周明远想知道的事情，只能一件一件的事情，但是心里的焦急一点都没有少。
　　“这里有我的东西，我来拿回去，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忙。”刘思齐的手一抬，上面有半圆的镜子虚影，但是，通过边缘可以看出来，这个镜子是一个正圆形。
　　“我？”周明远自嘲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怎么帮你忙？”
　　“你忘了吗？我会算命。”刘思齐手一抬，那镜子虚影就进入了周明远的灵魂里面，“我说你能帮我的忙，就一定可以。”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周明远也不纠结帮忙的事了，“你有办法回去吗？”
　　“这里有我的东西，当然有我的联系，我自然能来这里，那边也有我的联系，我也能回去。”刘思齐的话，让周明远心里充满了希望。
　　但是“你在这里是没有联系的。”
　　一句话干碎了周明远的希望，“那我是怎么来这里的？”没有联系，来回都要有联系，肯定有联系。
　　“你忘了吗？你现在在哪个人的身上？你的联系就是他的灵魂，他以他的灵魂献祭，邀你过来的。”刘思齐说完，就走到了周明远面前。
　　“这里和那里，没有人在会为我献祭了。回不去了。”周明远想不到还有什么样的人会像林隐这样以灵魂，邀自己过来。
　　刘思齐笑一下，说道：“我现在是灵魂状态，不能带镜子回来，所以只能你来帮我这个忙了。”
　　“什么意思，谁会牺牲生命？”周明远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别人为了自己牺牲生命的事情，周明远是干不出来的。
　　“是你自愿的。”刘思齐对着周明远缓缓地说着，“没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不会的，我不会用其他人的生命回家的，那这样的话，我还是一直在这里带着吧，反正那里都一样。”周明远虽然不是很勇敢，但是也不是让其他人无辜牺牲的人，想到最后还坚定的摇了摇头。
　　“哦～”刘思齐相信自己的语言，“我会邀请你去看我的星雾藤，一定要记得来。”
　　刘思齐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后，周围的环境就恢复了正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变化。
　　“明远，你会按照我的预言进行的，”刘思齐悠然一笑，“因为我的语言会一语成谶。”
　　“等等，你说清楚了才走，”周明远看到刘思齐在随着周围的环境的恢复，身影在周明远眼中变淡，“你也要走了吗？”
　　“我本来就不在这里，寺庙才能让我显现，今天也是运气才跟你遇到了，什么是我也要走？”刘思齐并没有在异乡遇到家人的想法，“而且，你不是也可以回去吗？”
　　“我不会的。”周明远十分坚定的回答了刘思齐的问题，“别人的生命是别人的，我不会因为我自己的想法，让别人去死的。”
　　刘思齐听到以后，轻笑了一声，“是，我知道了。记得我的东西还在你这里。帮我带回来。”
　　刘思齐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了，但是雪松还在，被风吹的呼呼的，贺然也很茫然看向周明远，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看到这颗雪松这样惊讶。
　　“怎么了？”贺然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好歹是有嘴巴的，还是会问的，“是有点冷吗？我们回去了。”
　　贺然看到了周明远在风里面发抖，但是不知道他是因为听到了自己要牺牲别人的生命，而为了自己回家的事情，感到恐怖。
　　他不敢相信他以后会变成一个这样罔顾别人性命的人，变得完全不是他了，这比听到自己记忆会全部被净化，全部被回收，都恐怖。
　　后者，是可以现在的自己决定的，而前者，周明远不敢想象，现在他看每个人，都好像欠他一条命一样。
　　要说以前，对于这个世界的遭遇，是同情，是怜悯；而现在，则变成让这个世界变得正常，就是他的义务，来这里必须要干的事。
　　“贺然，你说一个人的死，是可以让另一个人的愿望实现，那死的这个人，会不会怨另一个人。”周明远想找另一个人来和自己一起掩埋这个癫狂的想法。
　　“万一，这个愿望是他们一起的愿望呢？”贺然也是很认真的问答到。
　　但是，周明远一下子就反对道：“他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就是他一个人，他自己的愿望，一个很自私的愿望。”
　　“对呀，就是一个很自私的愿望，就是两个人的愿望。”贺然又说了一遍，态度依旧很认真。
　　“不是的，你这不是在问答我的问题，你这在曲解我的问题，”周明远生气的大吼道，直视着贺然，表达自己的问题，被曲解的愤怒，“我问得就是一个人的死，还是为了满足另一个人自私的愿望，那个人会不会有怨言？”
　　“会。”贺然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但是看着周明远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是问答对了问题的状态。
　　“对呀，谁都不会为了其他人的愿望牺牲自己的。”周明远为了坚定自己的想法，再次重复了一遍，“没有人会为了其他人的愿望，而去死的。”
　　像是这样说，就好像可以让刘思齐的预言消失，让自己可以回到以前不用那么在意的状态，就可以让自己不去想这里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