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Beta，我是人》两万企石

24、图书馆的禁区2 117.8

　　周明远在这个温暖的床上，又慢慢的睡着了，贺然坐在床边，在那里默声地处理事情。

　　房间里静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面板敲击声。

　　周明远在这个时候，也回想起，在被收养之后，第一次看见贺然的样子，那是八岁的时候，自己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贺然在被大孩子欺负。

　　“喂，你们在干什么？”一声稚嫩却带着质问，从巷口传来，那是周明远，他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挡住了光线，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这样是不对的。”

　　贺然那时正狼狈地倒在地上，浑身沾满了泥灰，脸上混杂着尘土与泪水，抬头望去，是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心里确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没有看到吗？”被打断的大孩子脸上瞬间布满怒意，恶狠狠地吼道，“你再看和你一起打了。”

　　周明远知道，凭自己单簿的力量，根本不是那几个大孩子的对手，但是他目光一转，瞥见了正在巡逻的老师，立刻鼓足勇气，大声呼喊：“老师，这里有同学欺负人。”

　　老师闻声赶来，一番训斥后将那几个大孩子遣散，确认贺然没有什么大碍，老师也走了。

　　周明远这时才小心翼翼地走近，看到贺然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周明远走了过去，轻声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善一点：“你好，我叫周明远，你叫什么啊？以后我们一起吧，打不过我们就跑。”

　　周明远怕贺然忘记了自己，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

　　“贺然，谢谢你。”贺然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要装作大人的模样，“谢谢你。”

　　但是没有假如，现在也很好。

　　自外以后，周明远成为了贺然的保护伞，几次三番地找来老师，那些欺负贺然的人便渐渐散去。

　　记忆结束，周明远也慢慢的挣开眼睛，一片漆黑，周明远做起身，身上的被子也随着周明远的动作下滑，与此同时，响起的沙发上传来的轻微的起身声。

　　“饿吗？”贺然的声音从黑暗里面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保温箱里面还有粥，我去端出来。”

　　周明远才发现贺然还在家里面，一直在家里面，就没有起身，只是应了一声：“嗯，饿了。”

　　“等一下，我先去看看还热着吗？”伴随着拖鞋摩擦地面的轻响，贺然走向外面，不一会儿，他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

　　“小心烫。”贺然用勺子在碗里转了转两下，想让温度降低一下，“喝吧，小心烫。”

　　贺然把碗递给周明远，周明远拿过去，发现事易消化的小米粥：“谢谢。”

　　周明远睡了有一天了，的确有点饿了，拿过来就开始喝了，味道还挺好的。

　　“你吃没有吃？”周明远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到贺然自己吃没有吃。

　　贺然眼睛闪躲了一下，眼皮快速眨了眨：“吃了，你快吃吧。”

　　周明远看贺然的动作不自然，追问到：“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贺然说的理直气壮，“还吃了很多。”

　　在周明远睡觉的这一段时间里面，贺然怕在保温箱里面的粥放在那里会不好喝了，就每过一段时间，就喝完后，然后再卖一份，就这样整整喝了八九份后，周明远才醒。

　　周明远难的看到贺然的表情这样拘谨，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往日的活力又重新回到了两人身上。

　　“贺然，我想问一下，我在设备间里面看到了一串数字是117.8，这个我想是电台的频率，但是现在能找的电台，没有可以调台的，这个可以在哪里去找到。”周明远喝完粥，胃里暖哄哄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钟表匠那里可以找到。”贺然把周明远按回床上，“黑市里面有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贺然语气很轻，但是看向周明远的眼神很凝重，而在贺然靠这么近，周明远看到的是贺然眼角拿的伤疤，左眼角，像个月牙，保护我而落下的。

　　“真的？”周明远在问了一遍，其实眼睛一直看的就是伤疤，有记忆的地方。

　　“去看看不就知道。”贺然发现周明远一直在盯着自己的伤疤，就把脸移开了，周明远眼前就只剩下了他的右脸了。

　　“等我病好了再说。”周明远很疲惫，非常疲惫，需要休息几天，“行吗？”

　　周明远感觉他们的计划很急迫，想要很快就要完成，但是自己的身体和心理跟不上了，于是，用了一个问句，本来决定权在周明远手上，但是周明远想把这个决定权还给他们。

　　自己还是喜欢被拉着走，跟着走比走在前面更容易。

　　“行，你自己想什么时候做都行。”贺然也同样的把决定权还给了周明远，你不欠这个世界什么。

　　“嗯。”床上的感觉让人沉溺，周明远身心紧张了许久，心安定了许多，就要这样无限期地休息下去，让人感觉很安心。

　　再一次醒了后，周明远感觉很轻松，走下来床，贺然有自己的事，出去了，但是还是照例在保温箱里面留下了食物，周明远拿出来后，发现是糖醋排骨，上次吃的那家糖醋排骨。

　　和上次一样，程序化的好吃，没有锅气，但是要比小米粥好吃，那个没味，周明远起来后，就想吃一些有味的食物。

　　糖醋排骨正合心意，望向窗外，没有下雨的天空，虽然是灰蒙蒙的，但是还是可以看到天上有光在闪，一闪一闪的，虽然看不懂星象，周明远知道星星在闪。

　　没有想到的是，在看起来这么厚的，感觉有很多层云，灰蒙蒙的天空还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那看来这个天空没有很厚，还是可以透过来光。

　　一闪一闪的，周明远就一直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只是在一阵凉风吹过，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穿的很厚，还感到凉意。

　　好像又要发烧了，头又开始晕了，连忙将窗户关好，躺回来床上，但是把林隐的电脑拿进去了，就是想把事情一件一件的记录下来。

　　文档里面的光闪烁，周明远修修改改的写着，就在写了一半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稍凉的空气，顺着门缝，来到了周明远的手上。

　　感到了冷，周明远抬眼望去，一道微弱的光线切了进来，周明远手一抖，差点按错键，下意识地想要合上电脑，却发现门口并没有人想进来。

　　只有一只修长的手探了进来，轻软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将原本昏暗的顶灯调得更暗了一点，变成了暖黄色的夜灯模式。

　　“如果不舒服就早点睡，别折腾眼睛了。”

　　贺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听起来有点闷，似乎人就靠在门框，没有进来的打算。

　　周明远松了一口气，手指重新回到了键盘上，恢复道：“没事，刚醒睡不着，整理点东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门外的贺然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他在门口蹲了下来，或者是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外面起风了，有点冷，不想走了。”贺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依赖，“而且，我不放心了你。”

　　周明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是随即又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压住。

　　“贺然。”周明远停下了打字的手，叫一声。

　　“嗯？”

　　“等我把身体养好了，我们就去黑市。”周明远看着窗外那几颗在灰蒙蒙的夜空中闪着的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管117.8背后藏着什么，我都想去弄清楚。”

　　门外安静了很久，久到周明远以为贺然已经睡着了。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贺然走了进来，没有开大灯，只是借着夜灯的光走到了床边，熟练地伸手探了探周明远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还是在可控范围。”贺然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那是周明远在屏幕反光里看到的，“先把病养好了再说。”

　　“好。”周明远合上电脑，握住贺然还悬在半空中的手，“一言为定。”

　　贺然反手握住他掌心干燥而温暖，“好，一言为定。不要骗我。”

　　周明远没有躲闪，直视着那双在暖黄的灯光里也明亮的眼睛：“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贺然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响才小声嘟嘟道：“上次你说的那个草莓味的营养剂好喝，让我尝尝，结果明明苦得要命。”

　　周明远被贺然突如其来的控诉逗笑了，牵动了有些僵硬的嘴角，却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握住贺然还停留在自己额前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过来，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那是为了让你补充维生素，良药苦口嘛。”其实，是周明远也被那个包装骗到了，喝进口中，很苦，但是刚好看到贺然走了过来，就骗了他一下，“以后不会了。”

　　房间里面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和外面的风声，周明远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是这一次，没有很慌张。

　　关上电脑，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温柔的昏黄。

　　“睡吧。”贺然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拂过的微风，“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都不去。”

　　周明远闭上眼睛，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感到贺然轻轻得拉了被子，替他掖好了被角。

　　那道月牙般的伤疤，也闪了闪幽蓝色的光，然后也随着周明远的意识消失了。

　　一夜过去，周明远在昏沉中睡得很沉，梦里面没有那些灰色的天空和冰冷的数字，只是一片水，包裹着周明远周围的水，一直在流动，向着一个方向一直流动。

　　周明远是被窗外的光亮醒的，虽然外面没有阳光，但是还是有区别白天和黑夜的人造灯光。

　　周明远试着动了动身子，预想中那种沉重的酸痛感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盈，在没得病的时候，没有想过一副健康的身体，是这样一件好事。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掌心传来的触感是干爽的，没有滚烫得热度，连那层虚汗都退得干干净净。

　　“醒了？”

　　贺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摆弄着那个林隐留下的个人终端，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锁在周明远身上。

　　“嗯。”周明远坐起身，试着深吸一口气，肺部不再想之前那样火辣辣地疼，呼吸顺畅了许多，“好像……真的好了。”

　　贺然放下手中的个人终端，走了过来，动作熟练的再次探向周明远的额头，这一次，他的眉头没有皱起来，反而舒展开来，眼底紧绷的那根弦也终于松开了。

　　“不烧了。”贺然语气里面带着如释重负，“看来睡一觉是真的有用。”

　　“可能是那份糖醋排骨补充了体力。”周明远开了一个玩笑，随即掀开被子，“我想下去走走，躺着骨头都僵了。”

　　贺然没有阻拦，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周明远后面，像一个卫士。

　　周明远赤脚踩在地板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感到真实，走到窗边，再次推开窗户，这一次，风不在刺骨，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泥土气息，天空依旧有点灰，但是还在有光在一闪一闪的。

　　“贺然。“周明远转过身，背靠在窗台，看着身后那个时刻准备护自己的人。

　　“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贺然立刻紧张起来。

　　“我倒没有那么病弱。”周明远笑了笑，眼神清亮，“我是想说的是，既然我病好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找钟表匠了。”

　　贺然愣了一下，但是反应过来却是拒绝：“在等一天，等病真的好了，再说。”

　　“那里又不是什么阴凉的地方，就这个时候去吧。”周明远还是很坚持，像林隐的信里面所写的我也想知道真相，周明远得确也想知道。

　　“好吧，等你吃完早饭，我们在出发，这次，你走前面。”贺然同意了周明远的提议。

　　“行。”周明远走向厨房，里面就只有点速食，周明远进去就拿了一包速食吃了起来，顺便向着走过来的贺然扔了一包速食，“快吃，早点去。”

　　贺然拿着那包速食，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吃了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