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君临世：我踏碎九天偏见》南山忆雨

14、第十四章 朝夕相伴，术法初成 天光微亮，

　　天光微亮，鸡鸣声划破小镇的寂静。

　　阿棠是被周身舒爽的暖意唤醒的。她揉了揉眼睛，只觉浑身轻快，昨夜浑身发烫、胸闷咳喘的难受感荡然无存，连精神都好了大半。

　　她坐起身愣了许久，隐约记得半夜昏昏沉沉间，仿佛有一股暖流淌过全身，将一身病痛尽数带走。

　　“是做梦吗？”阿棠小声嘀咕，却也顾不上细想，麻利起身收拾床铺。既已留在药铺做工，她便想着尽早干活，不辜负旁人的收留。

　　走出杂物间时，陈雨正在院中清扫地面。晨光落在她身上，气质清宁平和，手中竹帚起落有序。

　　“姐姐早。”阿棠快步上前，主动接过她手里的扫帚，“我来扫吧，您去忙别的就好。”

　　陈雨没有推辞，看着她气色红润，嘴角微微上扬：“烧退了？身子可还有不适？”

　　阿棠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昨夜帮自己的人竟是眼前这位姐姐。她眼眶微微发热，连连摇头：“全好了，一点事都没有了。姐姐，昨夜……多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陈雨淡淡一笑，“往后好好吃饭，好好歇息，身子养结实了，便不容易生病。”

　　两人并肩打理院落，一来二去，相处越发熟络。阿棠性子乖巧勤快，嘴也伶俐，药铺里里外外的杂活全包了，把各处收拾得井井有条。周郎中看在眼里，脸上笑意也多了几分。

　　白日里依旧客流往来，陈雨专注分拣、炮制药材，暗中持续运转草木灵气。经过昨夜渡气助人，她对灵气的操控愈发得心应手，润灵境的根基被打磨得越发扎实，体内流转的生机也愈发浑厚。

　　闲暇时，她便借着打理后院药圃的机会，悄悄练习古卷上记载的粗浅术法。

　　以往她只懂吸纳灵气滋养自身，如今开始学着调动周遭草木之力。指尖微动，一缕微弱灵气溢出，脚边几株野草便顺着气流轻轻摇摆；心念一转，灵气缠绕枝干，原本微微发蔫的药苗，片刻间就重新挺直茎叶，绿意盎然。

　　这一幕恰好被踱步到后院的周郎中看见。他驻足在廊下，目光沉沉看了片刻，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看着陈雨尝试控驭草木。

　　直到陈雨收了灵气，他才缓步走上前。

　　“看来，你已经开始钻研术法运用了。”

　　陈雨闻声回头，不慌不忙：“闲着无事，便试着摸索一二。只学了些粗浅手段，用来照料药草倒是顺手。”

　　“不止是照料药草。”周郎中目光深邃，“草木道千变万化，生可愈疾，韧可御敌。如今凌霄宗巡查愈发频繁，你多掌握一分手段，便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我年少时也曾云游四方，见过修习同类道途的修士。这类功法不重凌厉杀伐，却胜在诡异难防，藤蔓缠缚、毒草迷障，皆是克敌的法子。你手中古卷记载简略，若是有不解之处，不妨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上一二。”

　　陈雨心中一喜。她研读古卷时，确实有几处行气法门看得似懂非懂，正愁无人指点。当下也不客套，捡着几处晦涩的地方轻声询问。

　　周郎中阅历广博，结合药理与修行门道，一点点拆解讲解。他讲得通透，陈雨悟性又高，许多此前卡壳的难点，瞬间豁然开朗。

　　“多谢老先生指点。”陈雨诚心道谢。

　　“不必谢我。”周郎中摆了摆手，神色认真，“你天资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只是生不逢时，落在这凌霄宗管控的地界。记住，术法在手，切莫主动惹事，但也绝不能任人欺凌。”

　　两人在后院交谈片刻，便各自忙活。

　　转眼到了午后，街上忽然一阵骚动。几名凌霄宗外门弟子结伴巡街，一路高声谈笑，时不时推搡路边小贩，气焰嚣张。

　　药铺里的客人见状，大多匆匆买完药材便离开，没人愿意招惹这群蛮横之徒。

　　阿棠吓得连忙躲到柜台后方，紧紧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惧色。上次被拦路抢夺的阴影，还留在她心里。

　　陈雨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外。体内灵气悄然运转，周身气息被敛厄粉压得死死的，看上去和寻常伙计别无二致，可指尖已然做好了调动草木的准备。

　　她如今修为尚浅，正面抗衡修士远远不够，但借助周遭草木阻拦片刻、掩护脱身，还是能够做到。

　　周郎中端坐在诊台前，慢悠悠研磨药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几名弟子晃到回春堂门口，探头往里扫了一圈。目光掠过陈雨和阿棠，见两人安分守己，又打量了一番铺内药材，没发现异样，骂骂咧咧几句，便转身走向了下一间铺子。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阿棠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然惊出薄汗。

　　“太吓人了……”她小声嘟囔。

　　“越是畏惧，越容易被盯上。”陈雨低声提点，“往后再遇见他们，低头做事，目不斜视，不要流露胆怯，也不要主动搭话。他们欺软怕硬，你越是慌乱，他们越会得寸进尺。”

　　阿棠认真点头，把话牢牢记在心里。

　　经此一事，陈雨也愈发确定，必须尽快把术法练熟。寄人篱下的安稳终究是虚的，只有自身实力，才是最可靠的屏障。

　　入夜之后，药铺彻底安静下来。

　　阿棠早早睡去，小院里只剩下风吹枝叶的轻响。

　　陈雨关好房门，取出那卷残破古卷，借着窗外月色，再次潜心演练术法。

　　这一次，她不再局限于催生草木，而是按照法门，引动灵气凝聚院中的藤蔓。

　　丝丝绿意从门窗缝隙飘出，缠绕在墙角的青藤之上。原本柔软的藤蔓，在灵气灌注下渐渐变得坚韧，枝蔓蜿蜒伸展，如同一条条灵活的长鞭。

　　她心念一动，藤蔓便随着她的心意盘旋、缠绕、收缩。

　　一次、两次、三次……

　　反复练习之间，灵气的运用越发流畅，控驭草木的手法也越发娴熟。

　　不知练习了多久，当最后一缕灵气收回体内时，陈雨明显察觉到，丹田内的灵气比往日更加凝练、充盈。

　　润灵境的壁垒，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与术法演练中，悄然松动。

　　她停下动作，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隐在夜色里的群山。

　　青禾山的方向一片漆黑，那里埋葬着她今生的亲友，也囚禁了知恩护她多年的柳青娘。

　　凌霄宗依旧横行无忌，黑暗笼罩四方。

　　她现在如同潜隐在市井中的嫩芽，默默扎根、默默生长。

　　但她知道，破土的日子不会太远。

　　“再等等。”陈雨望着夜色，轻声自语，“等我再强一些，一步步走出这片城镇，一步步去查清真相。”

　　月色静谧，映着少女坚定的眉眼。

　　草木无声生长，锋芒暗蓄于内。

　　这条不被世人看好的无灵根修行路，她正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