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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明白了, ...

  •   几天后,事情终于有了转机,我也回到海岛的餐厅,继续我的小生意。

      老秦约我在kingston的咖啡座见面,我到的时候,看见宛筠也在座,就猜到他要跟我谈什么了。

      我啜了一口kingston一杯过百的现磨咖啡,说道:“说吧,你们俩难得一起出现,这么郑重其事的,是要宣布什么事吗?”

      秦思廉还没开口,宛筠却抢着开了口:“爹地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看向思廉:“解决了吗?”后者肯定地答道:“基本解决了,还有些小问题,不过那都无伤大局。”

      我笑了笑道:“那就好。”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发现自从我从凌市回来以后,我们三个生疏了不少。秦宛筠这样我可以理解,毕竟之前她对我的态度过于强硬,一时转圜不过来,但秦思廉的态度也变得这样,着实让人有些心寒。

      “我今天约你来,主要还是想问问你,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瞧!老江湖还是老江湖,上来就先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看看他,又看看宛筠,后者自从刚才开口后就一直沉默的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我理解她,毕竟还是年轻的女孩子家,面皮薄,态度一时难以转圜也是有的。

      我看看她,又回看向思廉,说道:“之后的事我还没想好,我没什么打算,你又什么安排吗?是回凌市还是在这里多住几日。其实你们迟早要回去的,早点回去也好,你们不必担心我,我好得很,你们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常来,但事先说好,来光顾的话我可是要收钱的,我可不会给你们免单。”

      宛筠在旁边扑哧一笑,涨红着脸抬起头看我,秦思廉却道:“好你个浮若,还是那么抠门,你干脆改名叫张抠门儿得了。”

      “我可不要,难听死了!”我冲他哼了一声。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

      笑了一阵,秦思廉说:“我最近公司的事情会比较多,可能要离开一阵子,但是宛筠。。。”他转头看向宛筠:“小筠,你要不要留下来陪你母亲?”

      宛筠突然面色一收,道:“不要!”继而觉得这样回答有些生硬,忙加上一句:“爹地,你又想抛下我!”

      “爹地哪有这个意思?因为之前的事情还有些收尾的工作,我必须亲自回去处理,处理完了我就回来陪你们了。”

      他对着宛筠说着这话,眼睛余光却在瞟着我,我说:“你别看我,我可没说让你回来陪我。”

      他突然转头向我,眼神灼灼地看我:“你是说你不需要?”

      我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假装拍拍胸口道:“哎哟,秦总,你别这样,我好怕哦。”脸上却满不在乎。气得秦思廉牙痒痒,当着女儿的面却不好发作,看得我很是痛快。奇怪!最近我好喜欢虐他,大概是之前爬30层楼的后遗症。

      最终小筠还是没有留下来陪我,跟着秦思廉回了凌市。虽然我表面上很洒脱,内心还是有些小失落的,恰巧梦生因为很久没见到他的女神,也成天蔫了吧唧的,我俩正好凑成一对组合,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失联阵线联盟。他是失恋,我是失联。

      闹归闹,蔫归蔫,钱还是要赚的,只要地球不停转,我们就要把加班进行到底。话说回来,这个时候反倒是忙碌的工作才能给人以抚慰。但这话被梦生否决了,他说:“不是工作,是钱!”

      我回:“你年纪轻轻,还能不能有点高尚点的追求?”

      梦生有气无力地回我:“我不是说我,我是说您!”

      看来在见钱眼开这件事上,我还真是臭名昭著。

      转眼又到了台风季,前天岛上挂起了橙色风球,我和梦生、小婵早就开始提前准备。我们把各处的门窗重新加固了一遍,前后门都用沙袋封了门缝,囤积了差不多一周的物资以防不时之需,最后还贴出了暂时闭店的告示,虽然这样糟糕的天气不会有客人来,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做完了这一切,我安心呆在我的小二楼静待台风肆虐过去。

      秦思廉有点不放心我,建议我暂时搬去他在酒店的长包房里避一避,但我还是不放心我的店,誓要跟店共存亡。他说:“财物重要还是人重要?”

      我斩钉截铁:“财物!”

      他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守财奴!”

      我抗议地摸摸被他刮过的鼻子,道:“人不会有事的,但是财物可能有损失呢,我不在那里看着怎么行呢?”

      “你怎么知道人不会有事?”

      “你别忘了,我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年,遇到这样的天气又不是头一回,你这是关心则乱吧?”

      他笑:“你又知道?”

      “我当然知道!说,你是不是关心我?”

      他拒不回答,转移话题,我笑着扑过去,正巧被开门进来的宛筠撞见,她最近常常神出鬼没,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她一进来看到我们,开门的动作顿了顿,空气突然一阵凝结,我忙收回凑过去的手,拉了拉还算平整的衣服,理了理头发,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状态,毕竟一把年纪、为人父母了,怎么好意思呢?

      这就是近来我们仨的日常。

      台风天,我守在我的小二楼,这是我来到海岛的第四个年头,海岛的天气就是如此,常年的清新空气,晴朗天空和风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这每年几次的狂风暴雨。

      第一年遇到这样的天气,我刚刚盘下这间店,完全没有应对这样天气的经验,小二楼到处渗水,一楼的餐厅更不用说了,成了重灾区,所有东西全都泡在水里,损失惨重。后来我学会了如何应对这样的天气,但还是会有突发情况的出现,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亲自坐镇店里,绝不假手于人,遇到突发情况才能及时处理,损失还是会有,但是少了很多。

      我又重新检查了所有的门窗,确定没有问题了,才坐回小二楼,煮了一杯咖啡,看着已经模糊一片的海岸线。

      通常这样的天气,我也不是无所事事的。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四处查看外,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我重新翻出过去的厨师手记,理一理我的厨师心得,想一想还有什么新菜式可以开发,虽然不能去厨房亲自试验(最近的物资都要节省下来,不能轻易使用),但可以在脑中模拟,让各种味道在脑海中碰撞,不比亲自尝试的体验差多少。

      想着想着,便有些饿了,于是决定简单做一个午餐。我站起来,正准备去厨房,打开门,却看到暴风肆虐的房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我倒抽一口冷气,定睛一看,是宛筠,她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事到如今我也顾不上问她,赶紧把她拉进屋,四处找干净的衣服,心里想:幸好之前她在这里住的时候留有一两件T恤,正好可以找出来替换。我一面手忙脚乱地拿出干毛巾给她擦身体,一面想着马上要煮生姜水给她喝,我一味地想着这些事,什么找衣服的事,拿干毛巾的事,煮生姜茶的事,却忘记去想:她来得这样突兀,实在不寻常。

      等我回过神来回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依然站在门前,刚才我把她拉进屋来,关上门就忙活起来,她就一直站在原地看我。

      我回过头看她,她却马上收回目光,垂下眼睑看着地上,好像地上能看出一朵花儿来,而她的脚下早已汪了好大一滩水。

      我心里“咯噔”一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宛筠却突然开了口:“我决定了,要和梦生订婚!”

      我吃了一惊,手上不由地停了:“你们。。。”

      “对!我们,我和梦生。”

      我想起前两日梦生确是向我提过,想辞职去外面的世界,这一直是他的梦想,当时我倒是没有咀嚼出这其中有什么异样来,还以为他终于从失恋的阴影里摆脱了出来,重新走上成为有为青年的正常道路。

      “可是,你并不爱他。”我说。

      “我爱他,我最近发现我爱上他了。”

      窗外,风夹着雨,猛烈地拍打着,撞击着,海浪发出的呼啸声愈发地震耳欲聋。

      女大不中留,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你先换衣服,一会儿感冒了就不好了。为什么要赶在这样的天气特意跑来告诉我,打个电话不就好了。”我絮絮叨叨地自顾自说着,心里乱麻麻的。

      宛筠突然笑了笑:“你跟我爹地也快了吧。”

      “快了?快什么了?”我再次停下,困惑地看着她。

      “快结婚了呀!”她笑得更厉害了,迎着窗外的光线,莫名有些苍白。

      “怎么突然说这个?你看你,脸都冻白了,别光顾着说话了,快换衣服,不对,现在!马上!去洗澡!快!”我上前推她,她却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快点啊,一会儿冻感冒了。”我拉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执拗地看着我问:“你说呀,是不是啊?”

      “什么呀?没有的事,你不会是特意跑来跟我说这个的吧?”自从上次的事后,这几个月来,我和秦思廉一直不咸不淡地这么处着,我也没对这段关系抱有太大希望,所以一直刻意的淡化处之。

      她一下子甩开我的手,大声说道:“你还装!你早就知道了。”

      我皱眉看她,搞不懂她究竟是怎么了:“我知道什么了?”

      “知道我爹地要给你个惊喜,知道我爹地要跟你求婚!你不会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不怒反笑:“你听谁说的,这是不可能的!”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知道我的过去,你爹地更是了解,我们充其量只能做朋友,这世上多的是适合他名媛良配,他没那么傻!”这么些天我反复分析,得出这样的结论:秦思廉之所以与我若即若离,无外乎以上这些理由。这些话与其说是说给她听的,不如说是警醒我自己的,但我为什么突然要跟自己的女儿说这些,我突然觉得有点荒诞可笑。

      “对!他就是这样,他什么都知道,但还是要一意孤行,他为了你,不惜得罪全世界!他简直疯了!你,你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究竟有什么好?“她哽咽着难以为继,眼泪已经扑簌簌地直往下掉,而我则彻底无言以对,今天的我已经够搞笑的了,这种情形下我只能闭嘴。

      窗外风雨肆虐,窗内的她好像风雨中的一片树叶,随时可能倾覆。沉默良久后,我终究还是见不得她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任何母亲都见不得——虽然有点生气,但还是叹了口气,走上前想要抱住安慰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你不要假惺惺,我爹地吃你这套,我可不吃!”

      我震惊地看着她,是真的生气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我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嚣张跋扈地她,此刻我和她靠得那么近,却仿佛离得那么远,短短的距离,满地冰冷的玻璃渣,尖啸着的海风似乎穿过了房子的缝隙,一路朝我奔来。

      我们就这样对峙了半天,最终,还是我心软了。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心想:“我不跟孩子一般见识。”然后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衣袖,道:“你还是先把湿衣服换了吧。”

      她突然反手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恳求道:“你还是走吧,远远地离开这里,你放心,以后我会养你,只要你离开他,好不好?你放过他,好不好?好不好?”

      我明白了,这孩子不是傻了,她大概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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