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感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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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看着他不说话。流淌着粘稠的空气，又软又烂，揉碎了般被疼痛包裹着快乐穿过风吹雨打，沉下去，那滚烫的热度顺着血管往心口钻。周遭一切都在虚化，远处街道的轰鸣全都退成模糊的白噪音。
“上帝，”达蒙失神地咬着烟，口液顺着下颌直往下滑，喉咙发出完全被震慑压倒的、砂纸般粗粝的声音在颤抖，他又像是忽然清醒过来，灵魂的一边又继续失神着、恐惧着。“你——那是你……我们在做……上帝，丹尼……”
他曾经和丹尼尔很亲近，但还没有这般亲近。这亲近曾变得危险，又疯狂地诱人和恐惧。
达蒙恍惚着，恍惚着，什么都不明白了。
互相对视，达蒙的眼尾更添一抹猩红，空气里的水分子裹/狭着热气，被解剖般，饥饿犹如附骨之蛆攀沿上来，每一寸都想要被严丝合缝地占/据。
随手将烟蒂碾灭，丹尼尔伸手去那张口中捉舌头，得到一阵不由自主的低吟，健壮的肌肉岩石一般鼓起，海浪沉下去，完全不讲究循序渐进。
再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轻易撬开唇缝索要吞咽着爱/欲和尼古丁，达蒙一开始下意识偏头挣扎，却被他攥住后颈强行掰正，火热呼吸间交缠翻搅着口中的津液，渴求得到给予，一寸一寸扫过口腔，抵着上颚强迫吞噬，喘息着卷着舌头汲取水分。达蒙的眼泪混合在里面，甚至不能说不主动，吻了又吻后达蒙的回应又沉又狠，回吻带着积压到极致的偏执与戾气，是更蛮横地想要更多，掠夺更多来自对方身上的东西。湿淋淋的。厮磨间嚼碎骨头。
短暂得到这一切的代价首先是疼痛，其次是眼泪，最后才是快乐。
他们都霸道、近乎偏执的占有、野性、暴虐，每一寸的温度都带着强势的桎梏，凶狠又浓烈，无休无止的海潮让人无处可逃。灼烧的炭火缠绵在肋骨之下。
心跳撞着肋骨反复轰鸣，脑海里乱糟糟地飘着零碎念头。他的手指接触到了达蒙的眼泪，到处都是水，灵魂发痒，世界不是新世界，身体里的战栗传来的却是从没有过的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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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吞食了。打开了。濒死的，脆弱的，要淹死了。要在怦然下坠后的一团褶皱里被嚼碎了。
在被抱着转身流向无边无际的堕落中，在被面朝下按着献祭给失控黏稠的春梦中，在被高高托起在重复一千次的呢喃中，窒息过后，感受到凶狠得直到骨骼断裂的。还是你。感受到的全部都是你。
那种孤身落寞看着对方与别人组建家庭的苦涩与妒恨，承受被抛下被放弃的茫然与无措，知道了此生无法再见的撕扯与痛苦。
那些被遮蔽的记忆与情感，长时间地化作了一座时时焚烧的活火山，某天迸发出艳丽的火花，那里藏着谁都难以洞悉的炽热与暗涌。
“啊、呜嗯——”
被反拧着胳膊，达蒙拥有一个标准三角形态的背，透过心脏的跳动，风中的树零落发抖，若不是被提着，怕是早就软得像抽了抽了条的柳树一样连骨头都瘫下去。
年长十三岁，互为至亲，他的四肢百骸都在背叛他的理智，有一捧火狠狠在体内烧。离他遥远的，又是在他身旁的，不想再看，不敢再看，这一切难道就能抚平心上的伤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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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样也可以吗？”五指大力握住腰肢向下按压，然后丹尼尔又把达蒙翻了过来，维持着动作一动不动，他握住达蒙失去力气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看到达蒙浑身颤抖了一下
“我在你这里了。”丹尼尔把头贴上达蒙汗津津的额头，互吮对方的气息，丹尼尔没什么表情，一错不错地注视他舅舅情欲翻滚的眼睛，丹尼尔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和达蒙这样头抵着头过，可情形与现在是大相径庭。
然后又是浓烈如自/杀地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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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哪样？性/爱对达蒙而言曾经都是像喝水那样简单。
“……我不知道。”
达蒙喘不过气，脑子晃荡地被搅乱了，声音变得嘶哑，像一盘老旧打结的磁带。或许这个人已经傻了，一切都模糊不清，一切都没有了边界，丹尼尔平静地看着那双根本没有聚焦的灰绿色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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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想要冷笑，也真的冷笑了。
在那些延迟感官的日子里，那枚钉子随着时间推移好像消失了，又好像嵌在颅骨里了。他都不想去想这场性/爱后他们的关系还要如何更糟糕。
他垂着毫无情绪的眼睛，那个眼神将达蒙心底的刺搅进血管里，应该说它无时无刻不在绞紧着那些被耿耿于怀的对视、拒绝和争执里。还以为至少丹尼尔会有快/感的，毕竟自己已经这个样子了。
用手覆住达蒙的脸，像一张结实的蛛网捕捉了一只蜻蜓，他没什么表情地透过指缝凝视达蒙流泪痴望自己的眼。
当一个人出现在你的生命，你敬仰他，爱他，当作另一颗心脏。
他曾经长久地凝视着这张脸孔，好像在做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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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女都没您天赋异禀。”
这句话实实在在激怒了他的达蒙舅舅，丹尼尔在拳头揍过来之前将他的胳膊拧住。
确认逃无可逃后，丹尼尔听见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还真有这玩意儿啊。垂眸看了达蒙一会儿，然后从身后狠狠捂住达蒙的口堵住他，发丝粘连在一起，和眼泪一起无声的哭得一塌糊涂。
丹尼尔完全没觉得心疼，毫不温柔，从不温柔，他本来骨子里就是不太会心疼人的类型。但达蒙太能流泪了，那种沉默的流泪，咸湿的眼泪。最后还是吻了达蒙。说不出一句坚定的恨，也说不出一句坚定的爱。恨不磊落，爱不光彩。
但是吻没法止住眼泪，除了让它们变得更多。
煎熬其中的达蒙的心又痛又快乐，血液融化，渴切作响，仿佛被世界之蛇堵死了他所有求生的出口，梦里见过吗，梦是不能说的，它包裹着千万次伤心，每一层都是地狱，都是极致癫/狂，在残破与虚无间至死都不会消失。那是气若游丝的喉咙里拔不出的刺，忍耐着所有力气，当头脑过度发晕想要拒绝于是抬起手，在一片窒息里得到的没有温柔，没有得到一点温柔，手腕就被另一只更加有力的手粗暴地握住。
现在想拒绝还有什么用？丹尼尔垂眸看他仰着脸被剥落燃烧，塌陷在一团迷雾里，看他徒劳地像连脑子里最后一点有关理智的神经都泡在水里，地狱海在翻搅波纹，只留下礁石群上淤青、深红的痂痕，闷热的雨奄奄一息。
眼底没有笑意的丹尼尔，然后他们十指相扣，手指揉进骨血般摁地发疼。
“感受我。”丹尼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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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没法思考，达蒙已经不怎么能发声了，抑制不住过度地跋涉，雨声潺潺，海水涨退太多次，一半灵魂在海里，眼泪依旧只能不断地从眼角顺着脸颊往下滑，然后在空气里蒸发融化。
丹尼尔低头无视他的无助，溺水的人呼不出气，水花四溅，失神的灰绿色瞳孔里只倒映着他，在每个隐晦的瞬间。
他们都跟太多人有过性/爱。
可是仍然有什么不够，精通性/爱的Alpha想找个什么咬碎，荒唐又疯狂，像十四岁的梦照进了现实，一场解决生理需求的课衍生到今天，十四岁那天热烈的情绪和燥热的体温不断徐徐烧到了今天，感观上这一切很他妈的好，他说不上来满足了什么，又在得不到些什么，无法明白的事情让他更狠更深地、像恨不得吃了达蒙一样疯狂掠夺。
凯撒的军队已占领过埃及，还要使他明白，你已是罗马的奴隶。
在这番恶意中想要求救，他尝试过了，想从无尽的不安与苦痛中解脱出来，但到处都是破绽，无力地靠在自己外甥的肩上艰难地喘息。在他不知不觉间，叠加，但是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承受煎熬，无法从这场折磨中得到解脱，逼他想要相信，想要受苦，抓着丹尼尔后背的手揪紧衣料，太过叫人无法忍受，大脑一片混沌，蜿蜒出颓/靡的泥泞。
这更像堕落的狂欢，尽管不愿承认，理智像泡沫般被焚烧殆尽，在这场共同痴狂中，没能解决的问题很痛苦，驱使着饮鸩止渴般的郁热更加疯狂，被践踏、被撕碎，心上被铁丝研磨出绣红血迹的钝痛也越来越重。
然后是仿佛哽咽又像若有若无的哭腔。
丹尼尔的手拂过达蒙咬着嘴唇不停喘气的脸颊，却再次摸到了流下的眼泪。
——他会怀孕吗？
信息素密不可分，丹尼尔其实头昏脑胀。就连空气里的灰尘都紧密地熔成一体，绝对契合昭示着最致命的催/情/剂，却也模糊了彼此的脸。
还是最好别怀孕吧。不过现在也一切都完了，以前还能信誓旦旦地说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按在达蒙的颈背上摩挲，“不会痛的。”他保证。
回应他的是达蒙深陷情/欲迷茫的神情。
硝烟是一种炽热的味道，陷在里面就像陷在太阳里，而酒精是叫人上瘾的化学物质，让人溺死在昏聩里。这里没有天主，也没有家族，他们只有交织的信息素，能死在一起的性/爱，和在无法抗拒又无法理解、无法沟通的包裹下，密不透风的、痛苦不堪的求而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