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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药味儿 别驾大人, ...

  •   第二十七章药味儿

      远处马蹄答答,良久阿史那朴固这才从驿站大门进来,马至客栈门口,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众人惊呼声中,阿史那朴固飘然下马。
      “公主呢?”他并不与刘怀瑾行礼,直直地问。
      “这是西羌迎亲使团队长阿史那氏,他在问公主在哪里。”孙秀才连忙翻译。
      刘别驾知道阿史那氏确是西羌开国的天潢贵胄,不敢怠慢,压下方才久等之气,“叫谢主薄把公主请下来。”
      王掌柜忙抢上楼去。
      “这是阳关别驾刘大人。”孙秀才向阿史那朴固介绍。
      “管他什么鸟别驾,兄弟,晚上我们再喝一顿啊。”阿史那朴固正眼都没有瞧刘怀瑾一眼,一味和孙秀才说话。
      长年与西羌交战,刘怀瑾也隐约听得懂阿史那朴固在说什么,只假作不知。
      谢主薄当先引路,“公主”扭着腰身自楼上缓缓走下。
      “这是妍敏公主。”刘怀瑾示意孙秀才翻译。
      “这个公主的名字意喻美丽聪明。”孙秀才向阿史那朴固讲解。
      阿史那朴固撇撇嘴,“你们汉族的女人就喜欢涂脂抹粉。”
      “这是我大桓公主,你该上前行礼。”孙秀才正色道。
      “还不如昨天的土生娘娘耐看。”阿史那朴固走上前去将手放在胸前,低头行礼,“阿史那氏恭请公主。”
      妍敏公主未语先笑,“咯咯咯,客官——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
      谢主薄忙接过话来,“大桓皇帝有国礼赠送。”
      妍敏公主接过使妇递过的礼盒,转手交给谢主薄,谢主薄不敢接,小声嘀咕,“请公主亲自交给使者。”
      “给。”妍敏公主仿佛赌气一般,直接将礼盒塞进阿史那朴固手里,并无任何官家的客套。
      “谢公主。”孙秀才忙接过话头,代阿史那朴固回复。
      阿史那朴固低头退开,妍敏公主却不发话,怔怔地盯着阿史那朴固。
      刘怀瑾忙向谢主薄使个眼色。
      谢主薄会意,“请公主回房歇息。”
      妍敏公主却问,“他就没给我带什么国礼?”
      众人皆愕然,谢主薄暗道,姑奶奶,你都要嫁到人家去了,还要彩礼不成!
      谢主薄轻轻拉公主的衣袖,被公主甩开,小家子气尽显。
      孙秀才看场面尴尬,硬起头皮问阿史那朴固,“有没有回赠的礼物?”
      阿史那朴固一呆,“礼物?我国是娶亲哦。”
      孙秀才点点头,“随便什么。”
      阿史那朴固又问一句,“这规矩什么时候立的?”
      “今天。”孙秀才回答,伸手要去解阿史那朴固腰间的配刀。
      “刀不行,这是可汗赐的。”阿史那朴固忙躲开,叹口气,取下手腕上的七彩珠串,赌气掷给孙秀才,“给!你们中原人这般小气,还公主呢!”
      妍敏公主收了珠串,在手上掂了掂份量,又迎着光眯眼瞅了,方才心满意足,“走,回房休息去吧。”
      王掌柜忙出来打圆场,“各位车马劳顿,先各自回房歇息,等会儿饭菜齐了,请大家下来赴宴。”

      “这是什么鬼东西!”王掌柜拿着孙秀才递过来的药丸,放到鼻子里嗅了一下,满脸厌恶的表情,压低了声音,仍掩盖不住喉咙中的气愤,“这么大的药味儿,谁能捏着鼻子咽下去。”
      “真材实料,当然有药味了。”孙秀才一脸委屈。
      “老子怎么跟刘怀瑾说,别驾大人,这里有穿肠毒药,乖乖吃了吧,保你一吃下去,腹痛如绞,肝肠寸断,不死也半条命没了。”王掌柜戏谑地盯着孙秀才,“我今天怎么碰到这么多笨蛋!”
      孙秀才犹在狡辩,“你也没说非得要无嗅无味的呀。”
      “你有无嗅无味的么!”王掌柜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孙秀才老老实实地回答。
      王掌柜气得寿眉乱抖,“你个书呆子!一会儿你给我好好陪刘怀瑾喝酒,喝个半醉兴许能骗他喝下去。”
      孙秀才慌忙摇头,“还喝呀!我昨晚喝得还没缓过来呢,闻到酒就想吐。”
      “谁让你逞强呢,被西羌人叫声兄弟,你就屁股上插鸡毛,以为自己不是什么寻常的鸟儿了。”王掌柜指着孙秀才的眉心,“我不管,你得把刘怀瑾灌醉了,否则你把这药丸给我咽了。”
      孙秀才仰着身子躲开,“到时候看情况吧,我找别驾有事儿,我先上去一趟。”
      王掌柜目露凶光,手指头指着孙秀才一直到他上楼。
      孙秀才轻敲刘怀瑾的门,“别驾大人,晚生简竹来访。”
      谢主薄打开门,“呀,孙秀才快请进。”
      “主薄大人安好。”孙秀才拱手作揖。
      刘怀瑾斜倚在窗边的榻上,并未起身,掰着大腿,手指在脚缝间进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是简竹兄啊,快请坐。”
      孙秀才看看左右并无坐处,只得站在风向上首,“晚生有一事呈报。”
      “噢,请讲。”
      “晚生与西羌使者交谈中,听其透露,近期西羌可能会有犯边之举。”孙秀才说完,忙屏住呼吸。
      “哦,是么。”刘怀瑾坐起身,“有多少兵马?大概何时?”
      “这个晚生还没打听到。”孙秀才见到别驾颇为重视自己的情报,顿觉神清气爽,那股味道淡了许多。
      刘怀瑾扬手指着谢主薄,“这个信息很重要,谢主薄,很重要啊。咱们一会儿吃饭要少喝酒,多听听这个那什么史的队长说些什么,简竹兄,你少不得要多陪他喝一点,所谓酒后吐真言嘛。”
      孙秀才重重点头,“事关边防,晚生少不得拼却一醉,也让他多透露一些军事机密。”
      “栋梁之材啊,不能埋没在这小小驿站,待我回到阳关必修书一封,保荐简竹兄加官晋爵。”刘怀瑾把手从脚趾缝间恋恋不舍地抽出来,重重拍了拍孙秀才的肩膀。
      孙秀才感激涕零,“晚生不才,能得别驾赏识,没齿难忘。”
      “为国分忧,为民解难,不是读书人份内之事么。”刘怀瑾慷慨陈词,手从孙秀才眼前重重一劈。
      “别驾教训的是。”孙秀才只觉一股浓浓的辣味从刘怀瑾手上飘来,双目几至泪下。
      “请喝茶。”刘怀瑾端起茶杯递过来。
      孙秀才断不敢再接这独特味道的茶,“晚生告退。”
      待孙秀才出去,刘怀瑾又靠在榻上,轻松一笑,“像么?”
      “什么?”谢主薄远远站着,不解地问。
      刘怀瑾又把手伸进脚缝里,“你不是在阳关的死牢里见过孙氏后人吗?和这个秀才长得可像?”
      “不太像。”谢主薄皱着眉。
      “那就好,不要再生枝节。”刘怀瑾淡淡道,“为防公主再被劫持,我带了这么多兵丁护送。今天与西羌交接完公主,心里这块石头就算放下了,一会也可以好好痛饮几杯。”
      “刚刚这位孙秀才不是说西羌不日将有异动么?”谢主薄提醒。
      “他一个酸秀才,懂什么军事,哪有一边和亲一边备战的道理。”刘怀瑾冷笑,“我戎马半生,敌人的军马打个呼哨,我三百里外都闻得到杀气。”
      谢主薄心道,你这鼻子多半是被自己逆风臭百里的脚丫子味儿掩盖了。
      孙秀才出了门,大口呼吸,到了柜台上,端起茶杯喝水。
      “你这肩膀上什么味道?怎么着,没吃着狐狸惹了一身骚么?”王掌柜阴阳怪气地问。
      “别驾许我,要荐我作官。”孙秀才踌躇满志,“我这一腔热血,满腹才华,终有卖于帝王家的一天!”
      “啧啧啧,看把你能的,给个鸡毛,你就当令箭了;给根棒槌,你还认作针了。”王掌柜大为不愤,老子花了一个金元宝才得了个没俸禄的检校,你个穷酸凭什么作官!
      “对了,”孙秀才抹抹嘴边茶渍,“别驾说,今晚要少喝酒。”
      “为什么?”王掌柜一惊。
      “我跟别驾说,西羌有叩边之意,别驾便说要多灌阿史那朴固一些。”
      王掌柜抄起桌上的抹布丢到孙秀才脸上,“我把你这碎嘴撕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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