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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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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喻拉着谢临舟往安全通道跑了十几步,立刻发现事情不对。
这条通道他们刚才来的时候走过,墙上有一块掉漆的消防栓标识,标识下面还贴着他刚才随手压上去的半张旧符。按理说跑到尽头就是楼梯,可现在尽头还是走廊。消防栓标识又出现在前面,下面那半张旧符也好好贴着,像在嘲笑他们原地绕圈。
沈知喻停住脚,喘了一口气,“陈玄应这个人真小气,追不上就改地图。”
谢临舟看了一眼身后。陈玄应没有立刻追来,走廊里的黑气却贴着地面慢慢逼近,像一层潮湿的影子。
“怎么出去?”谢临舟问。
沈知喻低头看自己手腕。那根红线还在,只是颜色比梦阵里淡了很多,像细细一道烧红的痕,顺着他的腕骨延伸到谢临舟手上。正常人应该看不见,但他们两个都能看清。
他试着往旁边走一步。
红线立刻绷紧。
谢临舟手腕也跟着一动。
沈知喻抬头看他,“疼吗?”
谢临舟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疼,但有感觉。”
“什么感觉?”
谢临舟想了想,“像被你拽着。”
沈知喻无语,“谢老师,明明是这根线拽你,不要甩锅给我。”
谢临舟低头看那根红线,“它能指路吗?”
“可能能。”沈知喻伸手拨了一下红线,指尖被烫得轻轻一缩,“这玩意儿像小时候的命线残影,不是普通符线。它既然被糖纸引出来,应该会和阵眼有反应。”
谢临舟听完,直接往左边走了一步。
红线没绷紧,反而微微亮了一下。
沈知喻眼睛一亮,“这边。”
两人顺着左侧走廊往前。黑气在后面跟得不快,却一直没有消失。陈玄应像故意放慢速度,让他们在恐惧里自己乱跑。可惜他低估了沈知喻的嘴硬程度,也低估了谢临舟的稳定程度。两个人一个负责骂,一个负责走,配合得居然还算顺畅。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间办公室。
门牌上写着“教务处”。
沈知喻记得上次没有看见这间屋子。他停在门口,红线正朝里面微微发亮。
“进去?”谢临舟问。
沈知喻先往门缝里塞了一张符,确认符纸没有立刻烧掉,才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摆着几张旧桌子,桌上堆满发霉文件。墙上挂着一张学校平面图,纸张泛黄,边缘卷起来。沈知喻走过去,手电光落在地图上,表情一点点变了。
谢临舟站到他旁边,“发现什么了?”
“林山旧校以前不是三层。”沈知喻指着地图角落,“它还有一层地下室。”
地图上,教学楼下面标着“旧资料库”,但位置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圈旁边有很小一行字:封存,不得入内。
谢临舟皱眉,“手札里说地下有旧阵。”
“对。”沈知喻把地图拍下来,“三楼是梦阵入口,真正的阵根可能在地下。陈玄应一直让你上三楼,是为了让你从三楼掉进阵里,不是因为阵眼只在三楼。”
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抬头看向谢临舟,“当年你被叫上楼之后,有没有见过地下室?”
谢临舟闭了闭眼,像在回想刚刚被梦阵翻出的碎片。过了一会儿,他说:“有一扇门。门后很冷,有水声。”
沈知喻心里有数了,“那就对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传来陈玄应的声音:“沈观南教得不错,可惜还是晚了点。”
沈知喻转头看向门口。陈玄应站在外面,脸上依然带着那点温和的笑,只是眼神不再装了。他看沈知喻的时候像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器物,看谢临舟的时候则带着一种多年谋划被打断后的阴冷。
沈知喻把地图塞进包里,“陈老师,你走路没声,很不礼貌。”
陈玄应笑了笑,“你师父以前也这么嘴硬。”
“那你应该习惯了。”
陈玄应没有被他激怒,只抬起手腕。那串佛珠上的黑气慢慢散开,办公室地面开始渗水,文件柜下方爬出一条条黑线,像活物一样缠向他们脚边。
谢临舟立刻拉住沈知喻后退。
沈知喻把旧符甩出去,符纸落地后燃起一片红光,暂时挡住黑线。可符纸毕竟年份久了,撑得不稳,红光只亮了几秒就开始变暗。
“走窗户。”沈知喻说。
谢临舟看向窗外,“三楼。”
“没让你跳。”沈知喻推开窗,窗外是一段老旧排水管,管子旁边有一条狭窄平台,通向隔壁楼梯间的窗户,“节目组要是看见我这业务能力,应该给我加钱。”
谢临舟先翻出去,站到平台上后伸手接他。沈知喻原本想说自己可以,低头看了一眼三楼高度,立刻改变主意,把手递给谢临舟,“你扶稳点。”
谢临舟握住他的手腕,“嗯。”
沈知喻刚翻上平台,办公室里黑线就撞上窗框。陈玄应站在窗内看着他们,语气竟然还有点遗憾:“当年你如果没有跑进去,事情会简单很多。”
沈知喻踩在狭窄平台上,背贴着冰冷墙面,还不忘回他:“那你早点改行,事情也会简单很多。”
陈玄应的笑终于收了。
黑线从窗户里猛地冲出来。
谢临舟拉着沈知喻沿平台往前跑。平台很窄,底下是荒草和水泥地,沈知喻跑得心惊胆战,还要顾着手腕上的红线别被窗框刮住。两人跑到隔壁窗前,谢临舟先用手肘撞开玻璃,再护着沈知喻钻进去。
落地的一瞬间,沈知喻差点踩到碎玻璃。谢临舟扶了他一把,他才稳住。
沈知喻低头看鞋底,松了口气,“还好,没破。这个鞋我刚买没多久。”
谢临舟看着他,“刚才你差点摔下去。”
“人没摔,鞋也没破,双喜临门。”
谢临舟像是被气笑了,“你真会抓重点。”
沈知喻正想回嘴,手腕上的红线忽然亮了一下,朝楼梯下方轻轻牵动。
“它让我们下楼。”沈知喻收起玩笑,往楼梯间看去,“地下室入口可能在一楼。”
身后的黑线已经追到走廊。两人不再耽搁,顺着楼梯往下跑。跑到二楼时,沈知喻忽然看见楼梯转角站着那个小孩影子。
它比之前清楚了一点,身上像披着薄薄一层灰。它抬起手,指向一楼东侧。
“东边?”沈知喻问。
小孩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谢临舟手里的小木鱼。
谢临舟低头看木鱼,“要敲?”
小孩点头点得更急。
谢临舟立刻敲了一下。笃的一声响开,楼道里的黑气明显停顿。小孩像松了口气,转身往楼下跑去。
沈知喻跟着跑,嘴上小声说:“谢老师,你现在已经熟练到可以兼职了。”
谢临舟问:“工资多少?”
“看表现。”
“又欠着?”
沈知喻一脚踩到一楼地面,回头冲他笑,“你学会了。”
一楼东侧原本是杂物间。门上挂着生锈铁链,旁边堆着废桌椅。小孩影子停在门口,抬手敲了敲地面。沈知喻蹲下去,发现桌椅后面有一块被旧地毯盖住的铁板。
谢临舟把桌椅搬开,沈知喻掀开地毯,一股霉味扑出来。铁板上有一个圆环,圆环旁边刻着符号,和手札里阵图边缘的符号一样。
“找到了。”沈知喻说。
陈玄应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响起:“你们找得到,也进不去。”
沈知喻没理他,把温书雅给的佛珠按到铁板上。佛珠刚碰到铁板,立刻发出一声细微裂响,其中一颗珠子裂开,露出里面一粒灰白色粉末。铁板下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
谢临舟抓住圆环,用力一拉。
铁板慢慢打开,下面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冷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水声和陈年香灰味。沈知喻手腕上的红线亮得更明显,像在催他们下去。
沈知喻看了一眼谢临舟,“准备好了吗?”
谢临舟说:“你先还是我先?”
沈知喻原本想说我先,结果低头看见楼梯黑得像井,立刻改口:“一起。”
谢临舟没有笑他,只把手递过来。
沈知喻看着那只手,心里那点紧张忽然被压下去不少。他握住谢临舟,嘴上还要给自己找补:“红线太短,不牵容易摔。”
谢临舟嗯了一声,“是红线的问题。”
沈知喻听出他在笑,懒得计较。
两人一起走下地下室。铁板在他们身后轰的一声落下,陈玄应和走廊里的黑气都被关在外面。沈知喻用手电往前照,看到一条潮湿狭长的地下通道,墙壁两侧刻着密密麻麻的旧符。通道尽头有一扇石门,门缝里透出一点红光。
谢临舟低声说:“那就是阵根?”
沈知喻握紧他的手,“应该是。”
石门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孩子笑声。
沈知喻听得头皮发麻。
那笑声既像小时候的他,又像小时候的谢临舟。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在地下室里轻轻回荡。
沈知喻小声骂了一句,“陈玄应是真会恶心人。”
谢临舟看着石门,语气很稳:“进去。”
沈知喻偏头看他,“你不怕?”
谢临舟低头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怕。”
沈知喻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直接。
谢临舟接着说:“但你在。”
沈知喻心口被这三个字弄得一跳。他赶紧转头看石门,假装自己很忙,“谢老师,这种话回去再说,地下室信号不好,我接不住。”
谢临舟轻轻应了一声。
沈知喻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