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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这不是营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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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知喻是被王成的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枕头边震得像催命。
他闭着眼摸到手机,声音哑得不行:“王哥,祖师爷还没上班。”
王成在电话那头吼:“你昨晚去哪儿了?”
沈知喻瞬间清醒。
他睁开眼,先看了一眼沙发。
谢临舟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边看手机。听见这句,他抬眼看过来。
沈知喻默默把手机拿远一点。
“我没去哪儿。”
“你还骗我?”王成压着火,“节目组后门监控拍到你和谢临舟凌晨出去,两点多才回来。现在导演组找你们谈话!”
沈知喻揉了下眉心。
他就知道避不开。
节目组摄像头比邪祟还难防。
“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后,他坐在床上缓了两秒。
谢临舟问:“监控?”
“嗯。”沈知喻掀开被子下床,“节目组发现了。”
谢临舟也站起来,“一起下去。”
沈知喻看他一眼,“你不用每次都一起。”
“昨晚是我和你一起出去的。”
“那也是我先要去的。”
谢临舟看着他,“你觉得节目组会听这个?”
沈知喻没话说。
两人洗漱完下楼。
会议室里,导演、制片、王成,还有谢临舟的经纪人周岚都在。
周岚是个干练女人,短发,黑西装,表情很冷。沈知喻进门时,她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导演脸色比昨天更疲惫。
“临舟,知喻,你们昨晚去了哪里?”
沈知喻正要开口,谢临舟先说:“废弃学校。”
会议室静了一瞬。
王成脸都绿了。
导演差点站起来,“你们真的去了?不是说不要去吗?”
沈知喻轻轻咳了一声,“我们就是远远看了一眼。”
导演显然不信,“凌晨去废弃学校远远看一眼?”
沈知喻认真道:“夜景比较特别。”
王成闭了闭眼,像是在忍住不当场掐死他。
周岚终于开口:“临舟,为什么去?”
谢临舟看向她,“节目组昨晚还在安排人员调车。”
导演表情变了。
谢临舟继续说:“我认为场地存在安全隐患,所以去确认。”
制片立刻解释:“我们只是准备今天早上派工作人员去拍空镜,没有安排嘉宾,也没有让任何人进入危险区域。”
沈知喻看向他,“危险区域是三楼,还是整栋楼?”
制片一顿。
沈知喻说:“昨晚林鹿是在楼梯口受伤,不是在三楼。我们在音乐教室遇到的道具人员也差点被误伤。一栋废弃十几年的楼,你们靠一圈警戒线就说安全,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周岚看了沈知喻一眼,眼神有点意外。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糊咖敢这么说。
导演按了按额头,“知喻,我知道你是为大家安全考虑。但你们昨晚私自外出,这件事本身也有很大风险。万一真出了事,谁负责?”
沈知喻刚想说我负责。
谢临舟已经开口:“我负责。”
沈知喻转头看他。
谢临舟语气很稳:“人是我带出去的。”
沈知喻皱眉,“不是。”
谢临舟没有看他,“后续如果节目组需要说明,我这边可以配合。”
沈知喻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谢临舟这是在把事往自己身上揽。
他确实有底气,也确实能扛。可沈知喻不喜欢别人替他扛得这么自然,好像他真的只能躲在后面。
“谢老师。”沈知喻打断他,“昨晚是我要去的。”
谢临舟看他。
沈知喻没躲,“你只是陪我。”
会议室里气氛更复杂了。
王成小声吸气。
他看起来已经在心里给沈知喻写退圈小作文。
周岚看着两人,忽然冷静开口:“现在不是争谁负责的时候。问题有两个,第一,节目组是否还要使用废弃学校相关素材;第二,昨晚两位私自外出的监控,节目组准备怎么处理。”
导演立刻说:“监控不会放出去。”
制片也点头,“这个肯定不会。”
周岚看着他们,“我希望签一份补充确认。”
导演表情有点僵,但还是答应了。
周岚又说:“至于废弃学校,我建议停止全部相关拍摄。昨晚的公告已经足够,再继续挖,会引起反效果。”
导演沉默了几秒,最后点头。
“好,停止。”
沈知喻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一点。
从会议室出来后,王成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特别硬?”
沈知喻想了想,“还行吧。”
王成差点被他气死。
“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不是谢临舟和周岚在,节目组完全可以说你违反录制管理,直接让你走人。”
沈知喻低头认错,“知道。”
王成看他这样,又骂不下去。
“你现在不是以前了。”王成语气缓了点,“你有热度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别什么事都自己往前冲。”
沈知喻轻轻嗯了一声。
王成叹气,“还有,你和谢临舟到底怎么回事?”
沈知喻抬头,“什么怎么回事?”
“你别装。”王成看着他,“他刚才护你护得太明显了。”
沈知喻耳尖微热,“他是人好。”
王成冷笑,“娱乐圈人好的人多了,没见谁凌晨陪你上山。”
沈知喻没接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谢临舟是高级客户?
王成可能会当场把他送去心理咨询。
“我和他没什么。”沈知喻最后说,“就是现在有点共同问题需要处理。”
王成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最好心里有数。”
沈知喻点头。
他心里当然有数。
就是数得有点乱。
上午录制照常进行。
节目组大概也知道废弃学校这条线不能再碰,临时改成室内休闲日。嘉宾们要一起布置晚上的庭院烧烤,每个人负责不同区域。
沈知喻被分去挂灯。
谢临舟负责搬桌椅。
这个分工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直到沈知喻站上梯子。
谢临舟放下桌子,抬头看他。
“下来。”
沈知喻抱着灯串,“为什么?”
“你手伤着。”
“我伤的是手背,不是腿。”
谢临舟说:“梯子不稳。”
沈知喻低头看了一眼。
梯子确实晃了晃。
但他觉得还行。
“没事,我以前修屋顶比这危险多了。”
谢临舟脸色更不好看,“你还修屋顶?”
“我道观屋顶漏啊。”沈知喻说,“不修等着祖师爷泡澡吗?”
旁边工作人员听笑了。
谢临舟没笑。
他走到梯子旁边,一手扶住梯子。
“挂。”
沈知喻低头看他。
阳光从庭院树叶间漏下来,落在谢临舟肩上。他站在那里,手掌按着梯子,姿态很自然,像这不是恋综任务,只是他本来就应该站在这里。
沈知喻忽然觉得,谢临舟这种人挺可怕的。
他不说好听的话,也不做夸张的事。
他只是在你快摔的时候扶梯子,在你受伤的时候递药,在你被节目组追问的时候往前站一步。
具体到让人没法假装看不见。
沈知喻把灯串挂好,低头说:“好了。”
谢临舟伸手,“下来。”
沈知喻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搭了上去。
他的手指刚碰到谢临舟掌心,庭院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灯架倒了!”
沈知喻还没反应过来,脚下梯子突然一晃。
谢临舟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扶住他腰,把人从梯子上接下来。
沈知喻落地时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灯串从旁边垂下来,细小灯泡晃出一片光点。
周围工作人员立刻围过去处理倒掉的灯架,没人第一时间注意他们这边。
沈知喻却僵在原地。
谢临舟的手还扶在他腰侧。
这不是拍宣传照,没有摄影师喊靠近,也没有任务卡要求。谢临舟的动作只是下意识的保护。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心乱。
谢临舟低头,“撞疼了?”
沈知喻回神,立刻退开。
“没有。”
他退得太急,差点踩到灯线。
谢临舟又伸手拉了他一下。
“慢点。”
沈知喻彻底不敢动了。
不远处,林鹿目睹了全程,眼睛亮得像庭院灯提前通电。
顾远桥站在她旁边,表情有点微妙。
“你们CP粉看这个,是不是会很激动?”
林鹿压低声音:“这不是CP粉的问题。”
顾远桥问:“那是什么问题?”
林鹿看着不远处还在互相避眼神的两个人,语气十分笃定:“这是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问题。”
下午休息时,沈知喻跑到露台透气。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庭院那一下其实没什么。
换成任何一个人站在旁边,都会扶他。
对。
应该是这样。
沈知喻靠在栏杆上,试图说服自己。
可是脑子里总是反复出现谢临舟扶住他时的温度,还有那句“慢点”。
他以前也不是没人扶过。
剧组里摔倒时,工作人员扶过他。吊威亚下来时,武指也扶过他。可那些都很正常,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烦躁。
沈知喻越想越觉得不对,干脆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道观防水材料。
人不能想太多感情。
一想就容易出事。
还是搞钱和修屋顶比较安全。
他刚挑中一款防水卷材,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谢临舟停在他旁边。
“躲我?”
沈知喻手一滑,差点把防水材料加入购物车。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见我就走?”
“我来透气。”
谢临舟看向他手机,“透气需要看防水卷材?”
沈知喻迅速锁屏。
“这叫合理利用碎片时间。”
谢临舟没再追问,靠在栏杆另一侧。
露台外面是小屋后院,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烧烤架。空气里有炭火味,还有一点草木清香。
两人安静站了一会儿。
沈知喻先受不了这种安静。
“谢老师。”
“嗯。”
“上午会议室那事,你不用替我揽。”
谢临舟转头看他。
沈知喻看着楼下,“我知道你咖位大,扛得住。但那件事本来就是我要去,不该让你担。”
谢临舟说:“你觉得我是在替你担?”
沈知喻愣了下,“不然呢?”
谢临舟看着他,“我也想查清楚。”
沈知喻没说话。
谢临舟继续说:“那东西跟着我很多年。以前我不知道它是真的,现在知道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沈知喻抿了下唇。
他说得对。
这不是沈知喻一个人的事。
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那你也不用站到我前面。”沈知喻说,“我不是不能自己处理。”
谢临舟静了一会儿,“我知道。”
沈知喻抬头。
谢临舟的目光很平静。
“你很厉害。”他说,“但厉害不代表每次都要一个人处理。”
沈知喻忽然说不出话。
这句话很普通。
可它正好戳在他最不想让人看的地方。
他从师父去世后就习惯一个人处理所有事。道观漏雨,债主上门,剧组欠钱,网上挨骂,没人替他挡,他也就不等谁来挡。
等久了会失望。
不等反而轻松。
可谢临舟偏偏不问他需不需要。
他直接站过来。
沈知喻低头笑了下,语气故意轻快:“谢老师,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谢临舟问:“误会什么?”
又来了。
这个人好像特别喜欢把玩笑问到底。
沈知喻看向他,“误会你在追我。”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露台安静下来。
沈知喻原本只是想贫,想把气氛搅散。可这句话太直白,直白到说完以后连风都像停了一下。
谢临舟看着他,没有立刻否认。
沈知喻心跳忽然快了。
他抓紧栏杆,硬着头皮笑:“开玩笑的。”
谢临舟终于开口。
“嗯。”
沈知喻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听见谢临舟说:“现在还不是。”
沈知喻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叫现在还不是?”
谢临舟垂眼看他,语气依旧平稳。
“意思是,你可以先误会一半。”
沈知喻彻底卡住。
他想回嘴。
想说谢老师你是不是昨晚被脏东西附身了。
想说售后不包括情感咨询。
想说恋综营业不要太入戏。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谢临舟看见他难得失语,眼底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下去吧。”他说,“导演在找人。”
沈知喻站在原地没动。
谢临舟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还有。”
沈知喻抬头。
谢临舟说:“你耳朵又红了。”
说完,他转身下楼。
沈知喻一个人在露台站了半天,抬手捂住耳朵。
热得吓人。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客户不能要了。”
晚上烧烤直播开始时,沈知喻表面已经恢复正常。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坐在庭院里,负责给烤串刷酱。林鹿坐在旁边择菜,顾远桥负责烤肉。谢临舟被导演安排在沈知喻旁边,美其名曰延续上午的默契。
沈知喻全程不看他。
谢临舟也不急,只是时不时递盘子,递纸巾,递水。
动作太顺。
顺到弹幕再次起飞。
【谢临舟你是不是太自然了?】
【沈知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笑死。】
【这俩今天气氛怪怪的。】
【舟喻渡人真的要渡我了。】
烧烤进行到一半,节目组安排了弹幕互动。
主持人随机念网友问题。
前几个都很正常。
问林鹿脚伤怎么样,问顾远桥烤肉技术跟谁学的,问谢临舟是不是第一次参加恋综,问沈知喻平安符什么时候上架。
沈知喻听见最后一个,精神立刻来了。
“快了。”他说,“大家理性消费,不要迷信,主要买个安心。”
主持人笑道:“知喻很有商业头脑。”
沈知喻谦虚:“生活所迫。”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
气氛正好,主持人又抽了一个问题。
她看了一眼题目,表情有些犹豫。
导演在耳返里让她继续。
主持人只好念出来:“有网友问,沈知喻是不是故意蹭谢临舟热度?从送平安符到同房,再到手绳,感觉都是设计好的。”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王成在镜头外脸色一变。
林鹿皱起眉。
顾远桥把手里的烤串放下,看向主持人。
沈知喻倒是很平静。
这种问题他早就看过无数遍。
蹭热度嘛。
他一个糊咖和谢临舟绑在一起,不被说才奇怪。
他刚想开口用玩笑糊过去,谢临舟先说话了。
“不是。”
所有人看向他。
谢临舟放下水杯,神色冷淡。
“平安符是我收的。房间是我进的。手绳是我戴的。”
他语速不快,每一句都很清楚。
“如果这也算蹭,那责任在我。”
弹幕停滞一瞬,紧接着密密麻麻刷满屏幕。
沈知喻怔怔看着他。
主持人显然也没想到谢临舟会这么直接,连忙圆场:“谢老师很维护知喻。”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
“他不需要我维护。”
沈知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谢临舟又补了一句。
“但我想说清楚。”
这句话比单纯护短更要命。
沈知喻手里的刷子停在半空,酱汁滴到盘子里,他都没发现。
谢临舟从他手里拿过刷子,放到一边,又递了张纸巾给他。
“擦手。”
沈知喻下意识接过。
他低头擦手,耳朵又开始发热。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这不是营业吧?】
【谢临舟刚才那几句也太护了。】
【沈知喻懵了,他真的懵了。】
【舟喻渡人今天过年。】
【谁再说沈知喻单方面蹭,我把这段甩他脸上。】
主持人很快换了问题,庭院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但沈知喻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至少在刚才那一刻,他没有办法再把谢临舟的所有举动都归为节目效果。
烧烤结束后,嘉宾们陆续回屋。
沈知喻磨磨蹭蹭收拾东西,不太想和谢临舟单独上楼。
结果谢临舟也不催,就站在旁边等他。
沈知喻终于忍不住,“谢老师,你先上去。”
谢临舟说:“一起。”
“我还要收拾。”
“我等你。”
沈知喻看着他,忽然有点无奈。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直播那几句话,会让粉丝误会更深?”
谢临舟神色平静,“我知道。”
“那你还说?”
“因为不是误会。”
沈知喻心跳一乱。
谢临舟看着他,声音压低。
“至少我护短是真的。”
沈知喻站在庭院灯下,感觉自己被一句话砸得无处可逃。
这人太犯规了。
平时话少,一开口就直戳要害。
他抱着托盘,半天憋出一句:“售后不包括这个。”
谢临舟看着他,“那这个算私人服务。”
沈知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谢临舟。”
“嗯。”
“你真的被脏东西附身了吗?”
谢临舟终于笑了。
“没有。”
沈知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托盘塞进他手里。
“那你去洗盘子。”
谢临舟低头看托盘。
沈知喻恢复了一点气势,“私人服务,先从家务开始。”
谢临舟看着他,片刻后居然真的转身往厨房走。
沈知喻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了。
笑到一半,他手机震了一下。
那条陌生号码又发来短信。
【你救不了他。】
沈知喻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下一秒,厨房方向传来盘子碎裂的声音。
沈知喻猛地抬头。
“谢临舟!”
他冲进厨房。
谢临舟站在水池边,手撑着台面,脸色白得吓人。地上碎了一个盘子,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哗哗作响。
他的手腕上,那根深蓝色手绳断了。
两颗黑曜石珠子滚在地上。
其中一颗裂成了两半。
谢临舟抬头看向沈知喻,眼神有一瞬间很陌生。
像是透过他,看见了很久以前的某个人。
然后沈知喻听见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沈观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