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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表白 怎么让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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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离开后,屋里那点促狭热闹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寂静。老旧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映着两人之间不足两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渊。
鹿呦的目光紧紧锁在孟之野吊着的左臂和额角那块碍眼的纱布上。刚才被误会的窘迫和羞恼,此刻全化成了细细密密的疼,针一样扎在心里。
“陈默打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孟之野没否认,只是别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更紧,“小伤。”
“小伤?”鹿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孟之野,你当我瞎吗?手臂都吊起来了!额头也……”她说不下去,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还有哪里?背上呢?我看看。”
她伸手想去碰他额角的纱布,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怕弄疼他。
孟之野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右手抬起,似乎想挡开,又中途放下。“真没事。”他重复,声音干涩。
“脱衣服。”鹿呦却执拗地盯着他,眼眶又开始泛红,不是委屈,是强压着的心疼和怒火,“让我看看,不然我现在就去找陈默问清楚。”
“鹿呦!”孟之野眉头紧蹙,语气带了点严厉,“别胡闹,我俩的事,你别掺和。”
“到底是谁在胡闹?”鹿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却倔强地瞪着他,“是谁一声不吭跑去打架?是谁受伤了偷偷跑回老家?他打你因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鹿呦的嘴唇因为激动而发抖。
他呼吸一滞,看着她簌簌掉落的眼泪和倔强的嘴角,所有强撑的硬壳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鹿呦趁他怔忪,颤抖着手,轻轻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背心,以及背心领口上方、锁骨附近一片新鲜的青紫。鹿呦的眼泪掉得更凶,她吸了吸鼻子,绕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拉起他背心的下摆。
更多的伤痕暴露在灯光下——肩胛骨附近是大片的淤紫,边缘已经转成黄绿色,是旧伤;腰侧肋骨处则有几道新鲜的暗红印记,显然是新添的。他背肌宽阔紧实,这些伤痕盘踞其上,显得格外刺目和……脆弱。
鹿呦的指尖轻轻落在那些淤痕边缘,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触碰。冰凉的指尖和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激起孟之野一阵细微的战栗。
“疼吗?”她问,声音哑得厉害。
孟之野喉咙发紧,摇了摇头。疼,但比不上此刻心里被她指尖触碰带来的、那种陌生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胀感。
鹿呦的手没有离开,反而沿着他腰侧那道新鲜的伤痕边缘,极其轻柔地抚过。那触感太轻,太软,像羽毛,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着皮肤一路烧进他四肢百骸。孟之野放在膝上的右手猛地握成了拳,手背青筋凸起,呼吸不自觉乱了节奏。
“为什么不告诉我?”鹿呦的声音贴在他耳后,带着湿热的泪意,“他威胁你了?用我威胁你?”
孟之野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怕他?孟之野,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脆弱吗?”
“不是。”孟之野终于开口,“是因为我。”他顿了顿,像是用尽力气才挤出下面的话,“我什么都没有,工作不稳定,家里一堆烂摊子,现在还惹上这种人。跟我在一起,只会拖累你,你的实习,你的前途……不应该被我影响。”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地推开我?替我决定什么是对我好?”鹿呦收回手,转到他对面,依旧蹲着,仰着脸看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孟之野,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跟谁在一起,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就凭我给不了你任何保证。”孟之野猛地看向她,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挣扎,“我现在连保护你都要用这种最笨的方式,偷偷挨打,然后躲开!我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告诉所有人离你远点!因为我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能力!这样的我,凭什么耽误你?”
“凭我喜欢!”鹿呦几乎是喊了出来,眼泪再次决堤,“我要的不是你的保证,不是你给我的好生活!我要的是你!是你这个人!是你会在我害怕的时候说‘别怕’,是你会笨拙地给我炖牛肉,是你明明喜欢我却不敢说的傻样子!就算你什么都没有,就算你天天修水电满手油污,我也喜欢!这跟我的未来有什么关系?跟陈默又有什么关系?”
她哭着,却努力挺直脊背,一字一句地说,“孟之野,我不是你需要背负的负担,我是想和你一起往前走的人。你能不能……别总是推开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她压抑的抽噎声,和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孟之野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执拗又脆弱的坚持,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肩膀。心里那道筑了太久、自以为坚固的堤坝,在她这番带着哭腔的告白里,轰然倒塌。
废墟之下,是再也无法掩饰的、汹涌澎湃的情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深暗。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用指腹笨拙地、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软了下来。
鹿呦抓住他擦泪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像寻求确认的小动物。“那你还要推开我吗?”
孟之野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鹿呦的心又开始往下沉。
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认命,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不推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异常清晰,“推不动了。”
鹿呦的眼泪流得更凶,却是喜悦的。她往前一扑,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药味和淡淡汗味的气息,哽咽着说,“你说话算话。”
孟之野那仅存的、紧绷的克制也土崩瓦解。他抬起右臂,环住她单薄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感受着她的温软。
怀里的人那么小,那么软,却有着撼动他全部坚持的力量。
“嗯。”他应了一声,手臂收紧。
这个拥抱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它抛开了犹豫、试探和挣扎,只剩下最直白的拥有和依偎。鹿呦能感觉到他怀抱的力量,能听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气氛在静谧中悄然转变。拥抱的姿势让两人身体贴得很近,鹿呦的脸颊贴着他只隔着薄薄背心的胸膛,能感受到那下面肌肉的坚硬和滚烫的温度。孟之野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重,拂过她的发顶。
鹿呦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眼睛还湿漉漉的,却亮晶晶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巴和喉结。她没说话,只是这样看着。
孟之野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她眼睛里的水光、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期待,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捕获。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空气变得粘稠,暧昧无声蔓延。
孟之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戏谑?他想起刚才表姐的话,想起她敲门时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刚才,”他开口,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是不是以为那是我……女朋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吃醋了?”
鹿呦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绯色。她羞恼地瞪他,想反驳,却在他深邃专注的注视下说不出话,只能小声嘟囔:“谁、谁吃醋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孟之野追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看她这副模样,之前所有阴郁似乎都散去不少。
鹿呦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想躲开视线,却又被他牢牢锁住。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呼吸交错,温度攀升。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巡弋,最后再次定格在她的唇上。那意图太过明显,鹿呦心跳如擂鼓,睫毛颤了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孟之野低下头。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的刹那——
“咚咚咚!”
一阵响亮而急促的敲门声猛然响起,伴随着陈阿姨热情洋溢的大嗓门,“小孟!小孟在家吗?阿姨蒸了包子,给你拿几个!”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戳破。
两人像触电般迅速分开。鹿呦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微乱的头发和衣襟,脸烫得能煎鸡蛋。孟之野也迅速坐直,右手下意识拉拢了一下敞开的衬衫前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表情恢复正常。
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陈阿姨疑惑的“咦?刚才好像听见说话声啊……”
孟之野无奈地看了鹿呦一眼,鹿呦捂着发烫的脸,对他做了个“快去”的口型,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羞窘和一丝被打扰的懊恼。
孟之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陈阿姨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笑容满面。门开的瞬间,她目光敏锐地越过孟之野,一眼就看到了屋里沙发上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鹿呦。
陈阿姨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一副“我就知道”的了然表情。
“哎哟,小鹿也在啊?”她笑眯眯地走进来,把包子放在桌上,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尤其在孟之野没扣好的衬衫和鹿呦红扑扑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没打扰你们吧?阿姨就是想着小孟刚回来,肯定没好好吃饭……”
“没有,谢谢陈阿姨。”孟之野接过话头,试图转移注意力。
“不谢不谢!”陈阿姨摆摆手,又看了看两人之间那点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妙气氛,心满意足地说,“那你们……慢慢聊,慢慢聊哈!阿姨先回去了!”说着,还冲鹿呦眨了眨眼,才乐呵呵地转身离开,临走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门再次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方才那浓得化不开的暧昧和悸动,已经被陈阿姨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冲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尴尬和一丝哭笑不得。
鹿呦和孟之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未尽的悸动。
刚刚才确定的关系,第一次真正靠近的亲吻,就这样被一笼包子打断了。
鹿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泪痕的脸上绽开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孟之野看着她笑,眼底也浮现出一丝浅淡却真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