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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清醒 你俩和好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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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呦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带着酒气和蜜桃唇膏的甜香,还有眼泪的湿意。一切都不真实得像场梦,一场他不敢奢望、却在此刻沉溺其中的美梦。
鹿呦在他怀里蹭了蹭,呼吸渐渐平缓绵长,像是真的要睡着了。
但几秒后,她又动了动,仰起脸。客厅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迷离却异常明亮,直勾勾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孟之野。”她小声叫他,气息拂过他下颌。
“嗯。”
“你说……从第一天就喜欢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T恤的领口,指尖偶尔擦过他锁骨处的皮肤,“那……你偷听我的时候,”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醉意让她的思维跳跃而直接,“想的是什么?”
孟之野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个被他深埋、用尽力气去遗忘和抵赖的卑劣秘密,就这样被她用带着酒意和纯真好奇的语气,轻飘飘地挑了出来。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刚刚构筑起的、薄如蝉翼的温情假象。
血气“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那些被他锁在黑暗深处的、肮脏不堪的幻想,那些深夜里伴随着她呼吸声的自我抚慰,那些关于她睡衣、她声音、她每一个细微动静的龌龊想象……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喉结剧烈滚动,扣在她腰后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她柔软的皮肉里。
“鹿呦,”他的声音哑得几乎破碎,带着浓重的警告和难以压抑的情绪,“不要……不要对男人说这种话。”
他不知道自己在警告她,还是在警告即将失控的自己。
鹿呦似乎被他的反应取悦了,她弯起眼睛笑了,像只偷到腥的、不知危险的小猫。“为什么不能说?”她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带着酒香的呼吸热热地喷在他唇上,“之野哥哥,你告诉我呀……你听着我的声音的时候,在想什么?”
“之野哥哥”。
这个称呼从她带着醉意和撒娇的唇舌间滚出来,带着钩子,瞬间击垮了孟之野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猛地低头,狠狠堵住了那张不断吐出让他发疯字句的嘴。
这不是刚才那个带着安抚和确认意味的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惩罚和赤裸欲望的吻。他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纠缠吮吸,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牢牢固定在臂弯里,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在她背上用力揉按,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身体。
“唔……”鹿呦被他吻得透不过气,发出细微的呜咽,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服。酒精让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身体却本能地回应着这个汹涌的亲吻,生涩地尝试迎合他滚烫的舌。
吻从嘴唇蔓延到下巴,再到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孟之野的呼吸粗重灼热,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他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从她的后背滑到腰侧,隔着连衣裙,感受那惊人的细软和曲线,然后不受控制地向上探索。
鹿呦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惊喘,身体却更加绵软地贴向他。
这细微的反应像火星溅入油桶,孟之野的眼底彻底被□□烧红,他低吼一声,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间,鹿呦轻呼着搂紧他的脖子。几步路的距离变得无比漫长,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混合着酒精带来的眩晕和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期待。
卧室的门被撞开,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床铺。
孟之野覆在她身上,身体沉重而滚烫,他的吻再次落下,比刚才更加急切和混乱,从她的嘴唇到下巴,大手也开始笨拙而急切地拉扯她裙子的肩带。
布料滑落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鹿呦闭上眼,感受着他滚烫的唇舌和手掌在皮肤上游走的触感,陌生而刺激。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潮热和空虚,让她更紧地贴近他。
就在肩带即将彻底滑落时——
孟之野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他撑起身体,悬在她上方,胸膛剧烈起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她锁骨上,烫得她轻轻一颤。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缠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车声。
鹿呦迷茫地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眼睛里的□□还未熄灭,却混杂了更多她看不懂的东西——痛苦、挣扎、恐惧,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自厌。
“孟之野?”她小声叫他,声音因情动而沙哑,带着疑惑。
孟之野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看着她迷离水润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那片白皙的皮肤……然后,他猛地从她身上翻下去,坐到了床沿。
他背对着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他声音嘶哑,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对不起。”
一连串的道歉,却让鹿呦心里那点刚刚升腾起的火热和迷醉,迅速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委屈和……愤怒。
她也坐起身,拉好滑落的肩带,看着他那道紧绷的、写满逃避的背影。
“为什么?”她问,声音不再软糯,带着颤抖,“孟之野,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你要么不说话,要么就逃。刚才……刚才你不是也......”
孟之野的背影僵了一下,依旧沉默。
“说话啊!”鹿呦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混合着未散的酒意和累积太久的失望,让她情绪失控,“你偷听我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个吗?你到底要怎么样?!”
她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在他背上。
孟之野被砸得晃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回头。
“我给不了你好的生活,鹿呦。”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充满了无力感,“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一个快倒闭的厂子,一身债,我连自己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他苦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跟我在一起?你能得到什么?跟着我回那个小县城?住在满是机油味的厂区家属院?等着不知道哪天才能翻身的所谓‘未来’?”
他转过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她,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深刻的卑微和绝望。
“你值得更好的,鹿呦。周屿那样的,或者……任何其他能给你安稳未来的人,不是我。”
鹿呦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又是这样。
他一直的沉默、回避、甚至刚才的戛然而止,不是因为不喜欢,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觉得……他不配。
又是这三个字。
“所以,”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地问,“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图你能给我什么‘好生活’?”
孟之野抿紧嘴唇,默认。
“孟之野,”鹿呦抬手狠狠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旧带着哽咽和怒火,“你真是个混蛋,自以为是的混蛋。”
她指着卧室门口,手指因为愤怒和伤心而发抖。
“你出去。”
孟之野抬起头,看着她。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鹿呦扭过头,不去看他眼中的痛苦,“出去!”
孟之野在原地僵坐了几秒,然后,他慢慢地、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站了起来。背上的伤口可能因为刚才的激烈动作彻底裂开了,传来尖锐的疼痛。
鹿呦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肩膀微微抽动,单薄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他一步步走向门口,然后,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他呆呆地坐在地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门里隐约传来压抑的、细碎的哭声,像小动物受伤后的呜咽,一声声,扎在他心上。
他听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却没有勇气,再推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