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失控之后》渡人间

59、幸福 现在，换我

　　吃过晚饭，沈画趁着沈之南在打电话，逃难一般溜回了卧室，与以前沈之南让她罚站时的逃跑动作别无二致。可究其原因，却大不相同。
　　以前，她罚着站，也要想尽办法讨他开心，生怕再触怒他招致灾祸。而现在，她只觉得沈之南有些……太缠人了，她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热情。
　　她在浴室悠闲的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但是这一次，是美梦。
　　她心情很好的哼着歌，对于现状的满意溢于言表。
　　洗完澡，她推开浴室的门，本想着把今天会议安排梳理一下，却看见沈之南正穿着浴袍，坐在她卧室的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
　　她早该知道的，沈之南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画儿——”沈之南柔声唤她的名字。“我有话对你说。”

　　“你想说什么？”沈画戒备的看着沈之南，又动手裹了裹自己的浴袍。
　　沈之南神色有些认真，他看着沈画，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
　　“怎么了？”沈画被他的这副表情弄得心里有些害怕，所以主动开口问道。
　　“画儿”，沈之南站起来走近了她，然后伸手将她揽在怀内。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和温度，不由得羞红了脸，然后轻轻地推搡了他几下。
　　“对不起。”他说。
　　沈画推搡的动作停下了，不知道沈之南为什么忽然会道歉。
　　“为什么？”她仰头看着沈之南，他神色有些暗淡，似乎确实不开心。
　　她的脸刚好在他下巴的位置，她像个撒娇的小猫一般用头蹭了蹭他。
　　“布罗姆利的事情，我很抱歉。”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你已经向我道过歉了。”沈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可是，我还是很抱歉，每次想起来我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我都很后悔。”

　　他当时确实太急切了。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求而不得的感觉。他甚至可以自诩天之骄子，他拥有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财富、地位、荣誉，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自卑。
　　然而，在沈画这里他屡次受挫，似乎自己所有为人称道的优点都不值一提，她永远不会偏心于他，甚至永远都不会看到他。对于她，他似乎只是个需要想尽办法摆脱的麻烦，他的一切优势、手段，在她这里毫无作用。
　　对于江叙白，他嫉妒得发狂。哪怕江叙白利用过她、欺骗过她，她依然偏袒他。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她的偏袒、她的心软、她不顾一切的维护——江叙白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而他只能站在对面，看着自己被她划进需要对抗的那一边。
　　所以，在她为了江叙白而对着他跪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他自暴自弃地纵容了自己对她作恶的想法。
　　他似乎得到了她，可是看她满脸惧色的应付他，他想，他应该彻底出局了。每一个不被工作填满的时刻，他都会想起来她那张怯生生的脸，和那一句生疏的“先生”，他应该尊重她的想法的，他应该给她选择的自由……
　　“我原谅你了。”她紧紧的抱着他。“现在，换我来教你，怎么好好爱一个人。好吗？”
　　“画儿，谢谢你。”他再一次虔诚的捧起她的脸，几乎是用眼神亲吻了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她拉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她坐到了他的身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碎碎念一般的向他讲述在未与他见面的大半年里，她都有怎样的心路历程，是怎么一点点分辨出来对他的无限依恋和爱情。
　　他静静地听着，那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幸福感充盈了他的全身。
　　“所以，我确定我很爱你，不是家人的那种爱。”她箍住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一些。“我想要跟你共度余生，沈之南。”
　　她从来都喜形于色，他以前就很喜欢她这样，那时候，他觉得她可爱、生动，而现在，她在用她的喜形于色，坦诚的、直白的告诉他她爱他。
　　“画儿。”他仍旧轻柔的呼唤着这个刻入他骨血的名字。“我也是，我爱你。”
　　他低头稳住了她的唇，也感受到了她的回应。

　　次日清晨。
　　他仍旧醒的很早，他看着怀中仍在沉睡的小人儿，内心涌起巨大的充盈感。
　　在布罗姆利，他看着她的睡颜、等她醒来的时候，他更多的是慌张。是的，他必须承认，他当时几乎手足无措。
　　而现在，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他们彼此的曲线像是被造物主特意设计过一般，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平缓的呼吸，鼻尖萦绕着令他安心的柠檬草的气息，这样确凿的感觉，竟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他动容。
　　他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原来人真的会在最幸福的时候想哭。他从前从来不敢想自己能拥有这样的生活，可是现在，那个能带给他幸福的人就睡在他的身侧。
　　他用力的抱紧了那个熟睡的人儿。
　　“嗯……”沈画在睡梦中觉得被抱住，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出现了他的脸，和脸上温和的笑容。
　　“之南哥——”她以这个叫了十几年的称呼唤他。
　　“你醒了？”他摩挲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吻上了她的额头。
　　“我还想再睡一会。”
　　“睡吧。”他看着她的侧脸，温柔的说道。
　　她向他怀里钻了钻，感受到他的体温和熟悉的雪松味，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