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失控之后》渡人间

58、作茧自缚 这次不一样

　　不过是下午两点钟，沈之南就和沈画一起回到了肯辛顿。
　　Philip素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几乎写满了惊讶。
　　值得他惊讶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沈之南这半年多勤奋的有些过了头，几乎每晚都是后半夜才回家，而沈画却像是没有这个家一样，这半年多只在肯辛顿出现过一次。
　　可是，现在天还亮着，他们两人双双回家，甚至，是牵着手的。
　　Philip不愧经历过正统的管家教育，很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向沈之南和沈画打了招呼。
　　“先生、小姐，下午好。请问今晚几点用餐？”
　　他说完这句话，又觉得不太妥当——似乎是称呼不太妥当。可能用不了多久，他就该称呼先生、太太了。
　　他当然见过沈之南牵沈画的手，但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沈之南垂眸看向沈画。
　　沈画将钥匙递给Agnes，想了想，说，“七点半吧。我现在好撑。”
　　她走到沙发坐下，然后将毯子拉到身上盖着，打开了电视。
　　她难得的放松下来。
　　沈之南在她的身边坐下，贴的她很紧，似乎离她远一点，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她也并不排斥他的靠近，她斜倚在他的肩膀处，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的味道，这个味道让她觉得很放松。
　　“圣诞节回苏黎世好吗？”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又拉着她靠近了自己一些。
　　“好啊，反正我们每年都回去。”
　　“这次回去……”沈之南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沈画的脸，“我想跟爸妈讨论一下结婚的事情。”
　　她明显吓了一跳，看向沈之南。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她的脸又开始发热。“我们今天才刚确定……”
　　“你想等到什么时候？”沈之南皱眉。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从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到现在，他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在她答应他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婚礼在哪里办，邀请哪些人了，可是，她现在却要他再等等。
　　“等我毕业，等我的工作稳定一些，还有我们的关系，也需要……”
　　“你在担心什么？”沈之南的眉头皱得更加明显，语气都有些不悦。
　　他似乎只是她代办清单中微不足道的一项，而且排序靠后。
　　“我没有在担心。”她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可是哪有人刚在一起就考虑结婚呢？总要有磨合期呀。”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正在哄他，像哄小孩一般哄他。她不相信沈之南连这些都理解不了。
　　“你觉得我们还有哪里没有磨合好？”他的语气仍旧带着明显的不开心。
　　她哑然。她们确实相处了很多年，可是现在的相处模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她需要一些时间接受这样的转变。
　　“你不开心了？”沈画看向他的脸，用手托起他的脸，轻轻地在他的侧脸上啄了一下。“不要这样嘛，我们才刚刚开始交往，至少，等到我毕业，好吗？”
　　他没有说话，仍旧皱着眉。
　　“你笑一下嘛。”看他这样，她仍然有些怕怕的。
　　“你对我不放心，还是对自己不放心？”他带些严肃的看着她。
　　她一下子又正襟危坐起来。她的身体比脑袋诚实，从理智上分析，沈之南确实在改正，这半年多他从未训过她，以后也绝不会训她，但往常被他禁足、罚站的经历还在眼前，他的“余威犹在”，她还是很怕他这样的表情。
　　沈画在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
　　“那我现在告诉你，沈之南。”她故意装的很凶，为自己的害怕做掩饰。“我确定，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但不是现在就要结婚。你不要这样板着脸，我不喜欢。”
　　他没有说话，看着她像一只装凶的小猫。
　　“我确定我爱你，但是从恋人关系到夫妻关系，我想要一些时间。”
　　听到她再次重申她的感情，沈之南勾起了嘴唇。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沈画看向他，仍旧凶巴巴的。
　　“说你爱我，告诉我你有多爱我。”
　　“你刚刚没有听到吗？我今天跟你说了两次了。”沈画没好气的说。
　　“但我喜欢听。”
　　他实在有些太好哄了，他不应该是这么好打发的人。他谈判的时候向来寸步不让，可在她面前，他似乎总是节节败退，她给的一点点甜头就足够让他满意。
　　“沈之南，我爱你。”沈画好心的满足了他。
　　“那你吻我一下。”
　　沈之南又提出了更无理的要求。但是她赌气般得吻了他一下。吻完，她本想撤身坐直。他却忽然按住了她小巧的头颅，带有侵略性的再次亲吻了她。
　　她觉得羞的厉害，这是在客厅，佣人可能随时过来，这样的动作太过亲昵，而他们此前又只是兄妹关系，她觉得当下两人的动作过于背德，她慌张的推开他。
　　“不要……会被看到。”
　　“那我们回卧室好吗？”
　　“沈之南——”她的脸再一次涨红。

　　沈画的手机铃声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沈之南几乎想要咒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接起电话，嗯了两声，然后挂断。
　　“公司通知，下午五点临时加了一场项目进度会。”
　　该死，今天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在跟自己做对，沈之南内心升腾起巨大的不悦。
　　“什么会这么着急，谁通知的？”
　　沈画已经站了起来。他仍旧坐在沙发上，面带不悦的看向她。
　　“Edward刚刚通知的，说所有人必须到场。据说是集团上个月启动了‘项目安全与内控强化’活动，安保部门在做突击抽查，抽中了我们项目组。”
　　听沈画这么说，沈之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事他当然知道。上个月化工厂爆炸的事故调查报告出来之后，他在部门会议上从头到尾把安全管理的漏洞梳理了一遍。是他亲自吩咐要求落实防护流程、应急响应，也是他亲自下令随机抽查的。
　　可他不知道他的指令竟然下发的这么快、执行的力度这么强，抽中的又恰恰是沈画小组。
　　他现在懂得了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我送你去。”他只得跟着沈画站起来。
　　沈画想了想，便同意了，毕竟，秦恪新送来的车，她也开不惯。
　　沈之南沉默了一路，他在心里暗骂了秦恪和Edward，也骂了自己。
　　他前进路上的每一步阻碍，都是自己造成的。
　　是他要求秦恪送车、是他要求项目抽查，结果，回旋镖偏偏都扎在了他的身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你在车上等我吗？”沈画拟下车时问道。
　　“我去办公室等你吧，你结束告诉我。”他闷闷不乐地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那你等我上楼你再上去。”她警告他，“你现在呆在车里，等我消息。”
　　他不懂，自己好好谈个恋爱，为什么会这般偷偷摸摸。可现下，他也只好同意。

　　沈之南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里，把秦恪吓了一跳。知道沈之南带着小姑奶奶走了，他迅速启动了休假模式，这会儿已经在考虑圣诞节的安排了。
　　他本想去找江砚确认下沈之南的会议安排，却在走廊里看见沈之南臭着一张脸出现在电梯口。
　　“老板？”他带些疑惑的唤了沈之南一声。
　　沈之南抬头看了秦恪一眼，生着闷气，没搭理他。
　　对，秦恪有错，他的办事效率着实太高了。要不是他那么快送来车，他早就……

　　江砚看见沈之南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亲眼看着沈之南忽然离开会议室，且接电话时满面春风，他心里盘算着沈之南这个表情，一定是与沈画有关。他自然知道沈画签约了，所以，他心里猜测，沈之南一定是为沈画庆祝去了，没想到这个时间，沈之南又忽然回到了公司。
　　“沈总。”江砚怔怔的唤了一声。
　　沈之南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江砚也有错，他虽然在会议上作了指示，但事件落实进展江砚为什么不早说？害他刚刚措手不及。
　　他仍旧生着闷气，也没有理会江砚。

　　沈画的会议开了一小时有余，沈之南终于等来了她的消息。
　　她安排他将车开到公司外很远的一家餐厅门口等着，说是同事们一起下楼，怕遇到。
　　他只得照做，乖乖的当好沈画的司机。
　　他觉得自己今天一下午都很不顺遂，心里憋着一股气，也不知道怎么发作。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不顺遂过。
　　可是，想到沈画说她爱他，他又难免有些开心。
　　好吧，不是有些，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