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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跟我回家 入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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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立交桥上,脚底下奔流不息的车流是抓不住的游鱼,目光不由自主地梭巡。
赵文隽在最无措的那一秒抬起头,瞧见李宁故从容的讲着电话,伸手把头发往耳后拨了拨,难得烫了靓丽的卷,圆润杏眼被双眼皮贴的耷拉下去,长长的睫毛,婴儿似的直,就露出股极其锐利的美艳。
她身上穿着巴宝莉经典款的大衣低着头往下走的时候,脖颈上,红绳穿的那条琥珀,在昏黄路灯底下散发出莹润的光芒,柔软的曲线,更多停留在修长的脖颈。
“李…”宁故!
赵文隽下意识往前跑,看到人的那一霎坚硬的皮质公文包手柄按的变了形。
赵文隽终于作为旁观者管中窥豹式的觑见一隅李宁故离开自己的生活。记忆中的她温润如玉,眼前这个又多了几分艳不可当的锐气,那份热意扑到眼前的时候,赵文隽竟然觉得想哭。
李宁故的耳环恰巧掉了,赵文隽下意识蹲下身来捡起来递过去,两只手相触的时候,她抬起头,四目相对。
赵文隽下意识盯着靠近心脏的左耳,那枚红宝石还在,她该放心的能寻着定位找过来,那枚耳钉一定还在。
赵文隽只是想,这枚陌生的耳环凭什么挂在李宁故的耳朵上?她不是不喜欢这些冗余的东西吗?碰到的时候总哭,可又偏偏为什么甘之如饴的戴上了。
两个人结伴而行,天桥那种有点抖的阶梯,还好中间有一段方便残障人士的坡,把她们两个人凑得很近。
山和山不相遇,人和人要相逢,赵文隽作为一个过路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仅此而已。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上照下来。混着婆娑的树影。被风吹得微微发抖。李宁故仍旧下意识把身子往来风的方向侧了侧。替赵文隽挡住冷风,仅此而已。
冷心冷情的人,哭得像一场通天彻地的雪,清澈、安静,又一下子铺满了,塞紧了,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洁净柔软的,让人不安心。
两个人的肩膀几乎靠着了,贴在一起,算是零距离吧,肩膀的地方尖尖触在一块。
赵文隽是一个合法合规的欣赏着,始终落后一步,始终用不那么冒犯人的视线过一霎转过来一会儿,把眼神凝在那背影上。
李宁故在前面反光的不锈钢护栏上看得见。
默默落后了一步,两个人摆臂的频率逐渐重合。卿卿如我,静静如我,两只方才没有碰触的手,像是有磁性,逐渐磕着磕着就磕到了一起。
左手碰触右手,碰见一片冰凉。
便宜到甚至都没人愿意造假的银戒指而已,偏偏戴在李宁故的右手。
“你交女朋友了?”
赵文隽尽量心平气和。
李宁故把那戒指转了一圈,确保遮住那根手指上经年反复的黑斑。才找补似的应了句是。
赵文隽看着那枚戒指,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银子才多少钱一斤,就这么个素圈工艺,顶天了,都超不过200块钱的东西,值得你这么小心翼翼的藏?
把你这么一个公众人物丢在原地不看,那么多代拍长枪短炮的跟着,光我一个人都买了多少视频,非要你戴着戒指不可,她把你的工作置于何地?
可是赵文隽一句也不能问,不能问这个哄得她心甘情愿戴着戒指的所谓爱人是谁,不能提她花着钱,养着那些讨厌的代拍,甚至不能问她那枚耳钉为什么没摘。
赵文隽好像从来就没想过李宁故在爱着自己的时候,还能爱别人。
“她是干什么的?今年多大?”
赵文隽竟然有些局促,攥紧了衣袖,像是家人考察对象似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可能有点……”配不上你。
李宁故转过头来顺手将长发挽在脑后,发丝轻拂,在灯光下柔和的不像话,“我喜欢的人很好,不用你觉得。”
赵文隽好像痛苦极了,眼皮下方泛着淡淡的青黑,即使是这样松散狼狈的样子,也似乎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我相信你的眼光,我只是……你——”
下天桥的路总没有那么长,不可能留给她们足够的时间叙旧,唯有头顶落下的一片梧桐叶在掌心里放下叶背的灰。
李宁故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如果赵文隽把她抓回去,与其被牵绊辖制,不如一刀两断。但是赵文隽似乎在那块立住了安静的像一尊雕像,老老实实的目送着握紧的拳头渗出了血,昭示着她背叛自己的意志。
李宁故以为她会高兴可是耳朵的肿块发硬发胀,烫的要命,似乎也像那颗久经冰封的心一样,碰见赵文隽就管不住了。
她攥紧了,那枚琥珀挂坠,似乎希望朋友给她一点力量。
可那东西竟然被人从手里抽走了,整个人也被压在粗壮的梧桐干上。
李宁故还没来得及反抗,赵文隽自己先退出三里地,到处找卫生纸。
李宁故没忍住往前走,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带着香氛的手帕纸。眼泪顺着递纸的手砸在手背重重的往下淌,上面剩余的那点盐似乎淹着李宁故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跟我回家。”
赵文隽坐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似的,撒泼打滚,死死抱住李宁故的腿,眼泪和脸颊一起贴在光裸的小腿,透过丝袜死死黏连在一处。
如果她把她打横抱起,架在肩膀上,或者干脆拽着手腕拉进旁边停着的车里,李宁故一定会反抗,可偏偏她哭成这个样子,在大街上什么都不要了,任由昂贵的风衣沾上灰、细长的高跟鞋搅在一块。
“李宁故,李宁故,我错了,李宁姑,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的眼泪顺着每一句话往下砸在每一个重音的地方,雷声滚滚。
可是李宁故就站在那儿,甚至为了省力往后靠了靠,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
她的沉默,趁着对面的赵文隽做任何事情都像是单方面演苦情剧的傻子。
李宁故的鼻子有点酸,她想,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发现其她人用起来没我没那么方便罢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孩子气的撒娇可以抵过一切呢?
因为我爱你,爱到恨不得把你生下来,恨不得成为你的家人,包容你所有的孩子气。
我们到底是同龄人吧。
李宁故扒开她强行扒着脚踝的手,又用一根食指抵开她贴着的额头,蹲下身来,像处理流着鼻涕的小孩一样,把纸巾折好了,温温柔柔的擦干她脸上糊着的泪。
“好了,不哭了,你过来出差,赵阿姨不知道吧,记得早点回去,不然助理不好找的。”
她不肯让她的撒娇奏效,她不肯怜惜她黏黏糊糊的眼泪,她比她自己想象的还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她只是双手捧着她的脸,珍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早点回家,别让我担心,好吗?”
赵文隽说不好,强行钳住李宁故的唇吻了过去。舌尖不经同意闯进去,寒云缠绕,霸道的磕碰着,恨不得把整个人吃进肚子里去。
赵文隽的眼泪可以养鱼,从身后落进颈窝里,磕着尖尖的下巴,让人生气,又生不起气。
牙齿磕住耳钉,刻意往旁边拉扯。似乎只要这样咬着,就一下子生出千万分安心,没有分开,没有那枚戒指,没有其她人。
“让我回家,就跟我一起回去,你还在在这,让我自己回去,在这充什么大方呢,没有你的房子算什么家!”
凑在耳朵边上赵文隽的声音很轻,又带着咬牙切齿似的缓慢,像是把每个字在嘴里狠狠嚼了一遍,“李宁故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把你关起来,手链脚链全用上,铐在别墅里。金笼子我都给你打好了,床是你喜欢的,地毯也换了你最喜欢的羊绒。”
“家里就我们两个,只有我做饭,你爱吃不吃,不吃,我我就一口一口亲你吐你嘴里,只要你想,我一直亲,你就一口也别吃!”
李宁故脖子烫的发痒,狠狠扒开她的手,又被人死皮赖脸的挂上。
黑色悍马停下,训练有素的女保镖站了一排又一排。李宁故似乎连闹腾都显得多余,只能任由赵文隽贴在她的背上。
周围似乎有家极其浪漫的中华私房菜桂花淡淡香,李宁故忽然有点想回家了,想家里那个透过阳光,躺在里头却一点也不晒的花房。
私人飞机的航线是提前申请好的床单怎么忽然就变成明亮的鹅黄色,躺上去,衬出牛奶般滑腻洁白的皮肤。
赵文隽单膝跪在地毯上,像是朝圣,李宁故踢躲着要逃,险些撞上床头柜。
赵文隽下意识用手去挡,被撞了个正着,打着钉子的无名指渗出血来,将那根红色的钉子衬得更妖艳了。
李宁故下意识捧着她的手查看,一下子红了眼睛,那时候她就不赞成,可是赵文隽坚持自己也要戳一个,硬是背着李宁故去了穿孔店,回来手上就多了个这个。
“扎你一个,补你两个。没那么矫情,真不疼。”
如今沾了血,一眼看过去。
李宁故瞳孔一缩。
怎么会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