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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焚烧平凉堡 斥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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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的情报传回时,已是两日后的深夜。
夙珩没有睡。他坐在军帐中,面前摊着三份斥候手书,炭笔在指间转了几转。帐外风沙拍打着牛皮帐壁,烛火被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
情报证实了平凉堡北面的布防情况——守军三千,白日分三班轮值,夜间缩至两班,北墙的守备最为薄弱,只有一座箭楼,夜间哨兵不超过二十人。
夙珩起身去找南宫衍。
南宫衍的帐篷在营地东侧,灯还亮着。夙珩掀帘进去时,南宫衍正倚在矮榻上看书,身旁的案上放着一盏凉透的茶。
“我要带人出发了。”夙珩没有寒暄,“明晚动手。”
南宫衍放下书,坐直了身子。他看着夙珩,目光沉了沉:“斥候的情报确认了?”
“确认了。北墙是防守盲区。”
南宫衍沉默了片刻。他在权衡——按沈颜的说法,这份情报就是决策的关键。现在情报回来了,夙珩的方案是可行的。
“好。”他终于开口,“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不要硬拼。粮仓烧不掉可以再想办法,人死了就没了。”
夙珩看了他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转身掀帘而出。
第二天天还没亮,夙珩带着一百轻骑出了雁门关。
他骑在马上,深色劲装被北风吹得紧贴身躯,肩伤在冷风里隐隐作痛。出发前他吞了一粒沈颜给的金疮药,苦味在舌根化开。
沈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校场边上。她穿着一件深色的披风,风把披风的边角吹得翻飞不止。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夙珩转头,目光与她撞上。
夙珩收回目光,翻身上马。队伍从雁门关侧门鱼贯而出,很快消失在暮色沉沉的戈壁中。
南宫衍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支队伍渐行渐远,攥紧了手中的剑柄。
“先生。”南宫衍转头看沈颜。
沈颜没有看他,目光投向了队伍消失的方向。风灌进她的披风,鼓荡如翼。
“等吧。”她说。
青峡关外的宸华前哨很快发现了这支队伍。
“夙珩的人?才一百?”前哨将领冷笑,“送死来了。”
两千骑兵倾巢而出,追着夙珩咬了上去。
夙珩不回头,打马狂奔。一百人跟着他朝鹰愁涧的方向撤,看起来像是慌不择路。敌军追得很紧,嘴里喊着“活捉夙珩”。
鹰愁涧两侧崖壁高耸,中间一条窄道,像天然的瓮。夙珩的人马鱼贯而入,敌军想都没想就跟了进去。
等最后一名敌军骑兵冲进峡谷,烬彻从两侧高地站了起来。
“堵口子!”
两千骑兵从涧口两侧俯冲而下,滚木擂石封住了入口和出口。弩箭从崖壁上倾泻而下,峡谷里无处可躲,敌军骑兵挤成一团,成了活靶子。
夙珩勒住马,在峡谷另一端回头看了一眼。
不到半个时辰,两千敌军伤亡过半,余者弃械投降。
烬彻从高地上大步走下来,对夙珩说:“你这诱饵当得够绝,跑得比兔子还快。”
“接下来烧粮仓。”夙珩说。
夜色中,平凉堡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墙体黢黑,只有几处灯火在风里明灭。
但今夜不同。
鹰愁涧一战,两千前哨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回。平凉堡守军人心惶惶,将领连夜抽调了半数兵力去青峡关加强防御。北墙的箭楼比往常更加安静——原本二十人的哨班,今夜只剩了七八个,还个个心不在焉,时不时朝鹰愁涧的方向张望。
月牙被云层遮住的那一瞬,夙珩猛地起身:“走。”
两百人从矮坡上无声扑下。北墙形同虚设,箭楼里的哨兵连火都没顾得上烧。夙珩翻上墙头时,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
队伍穿过营区,一路畅通无阻。
粮仓到了。
三座巨大的圆形粮囤并排立着。夙珩原本做好了遭遇守军的准备,但粮仓周围空空荡荡——原本驻扎在这里的守军被调走了大半。夜色中只有几盏油灯在风里晃着,鬼影都不见一个。
夙珩皱了下眉,但没有犹豫。
“放火。”
火油泼上粮囤,火折子一丢。三座粮囤几乎同时窜起火舌,油毡烧得极快,火光照亮了半个平凉堡。
直到这时,才有零星的守军从营房里跑出来。他们看见冲天的火光,看见粮仓前整齐列队的黑衣刺客,愣了一瞬之后掉头就跑。
没有一个人往前冲。
警报的号角声终于响起,但声音里透着仓皇和无力。平凉堡已经乱了——主将不在,半数兵力被调走,留下的守军群龙无首,有人喊救火,有人喊逃命,更多人只是呆呆地看着粮仓在烈火中坍塌。
夙珩站在火光里,看着这一切。
鹰愁涧那一仗,打掉的不仅是两千前哨,还有这些守军的胆。
“撤。”
队伍沿着来路退出平凉堡,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身后的平凉堡烧成了一片火海,三座粮囤在烈火中轰然倒塌,火星被北风吹上夜空,像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
雁门关城墙上,烬彻看见了北方天际的暗红色光。
他咧开嘴笑了:“成了。”
沈颜从台阶上站起身来,攥着袖口的指节慢慢松开。
天光微亮时,斥候飞马来报:“平凉堡粮仓已焚毁。守军未作有效抵抗,主将已弃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