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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呼吸被掠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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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19日,雨停。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次不期而遇,就有多少次若即若离,这是毫无规律的事情,感情发生或延续,取自于两个人,我上缴全部权利,躲在了情感的无风带,自以为能稳步前行,但暴雨一直在发生,提醒我随时可能会失去。
雨停了没错,但天空始终是灰的,暗暗无光。
希望真的要破灭了,我承认我没那么勇敢,那天何夕的话确实将我推远,也让我由衷地开始害怕我们这段感情真的会终结在这个份上。恐惧是没有用的,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何夕你就不能不要推开我吗?
眼睛发烫,电脑屏幕在我视线里变成了一块毛玻璃。雨不是停了吗?
我才明白,原来悲伤具有滞后性。当时我装作心如止水,甚至还笑着与何夕挥手,祝愿一切安好,她点了点头,口型说着:你也是。
我不好。
非常非常不好。
房间的灯没有开过,一直靠着电脑的光线照亮房间,改稿的进度停在第十四章,再也动不下去。
何夕到最后还是没有给我一个清晰合理的分手理由,她反复说着是太累了不喜欢了,可她的眼神一直在说“不是这样”。何夕整个人像要被撕裂,两种观念在反复,我不自觉坠入漩涡,身体在变形、扭曲。我开始真正地不理解何夕。
可是这一感受还远远达不到怨恨她的地步,更多的还是“你怎么就突然不爱我了呢”的委屈和“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的不甘中自怨自艾,而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痛苦异常。
只有纯粹的情感才让一个人能够解脱,因为你不用再考虑那么多了,这时候,开始羡慕那些情感外露、走在光下的人,能轻易将一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解离,多么厉害的本事,只要心念一动,所有的一切都是浮光掠影。
我是否在未来的某天,在某个人眼里,连一缕风的价值都比不过。
买了酒,二十分钟后送达,备注了让骑手不要敲门,放在地上。
不想出门。
手机上的消息轰天裂地,吵闹得不行,我拿起来,按了勿扰模式。
大部分消息是千言的,其次便是腾讯新闻、文学社、酒语等一系列公众号,一直到手机自动熄屏,才放得远远的。
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明明到了那一刻我可以歇斯底里地质问何夕,表达内心的不满与不甘心,但一看到她疲惫的影子,瞬间,一切挽留好像都没必要了。
或许她有难言之隐,或许她也不想分开,或许她也曾降低心防……但是我已经没资格知道了。
我们真的要分开了。
门还是被敲响。这个世界怎么这样,连一个人的软弱时刻都要搅成碎片,偏要逼着一个人成长,可我没有那么坚硬的脊梁。
我软着骨头走路,在门口喊了声:“放地上。”
对方还在敲,但却是有规律有节奏的,三重一轻,始终不出声说话。
这样的骑手不多见。
“说了放地上,再不走我就打差评了。”
对方停止了敲门。
接着,一道女声隔着门钻过来,清清浅浅。
“是我,何夕。”
我愣在原地,第一反应是千万不要开门,因为我不知道积累了这么些天的委屈和思念会不会让我在何夕面前失态到没有任何力气。
可是,眼泪已经开始流了,猛地擦了好几把,怎么都抹不掉。
何夕又开始敲门,这次没有节律,我往前走了一步,耳朵贴着门,想确认她是不是还在门外。
突然,她开始叹气。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还买了酒,林潜望,你不想见我吗?”
她明明知道,我绝不会有这种想法,可偏要用软话来刺激我。何夕知道我会受不了。
所以,门打开了。
何夕穿着和那天一样的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换了根黑色腰带,刚好衬出她绝好的身材比例。
但比这些还要更加惊人的俨然是她手背上再一次出现的留置针,而且她的脸色明显更加差了。
她的状态不好,非常不好。
我躲开了与她的对视,看向地面,局促与不安像是蛛网,密密麻麻地在我脚下被编织而出,蜘蛛却早已不见。
想象中的指责没有到来,何夕走进这间房,关上了门。
打开了心门。
“林潜望,你知道你身上最可贵的东西是什么吗?”何夕轻轻问。
这样的距离,只要头抬多一厘米,就一定会四目相对。
“我不知道。”
我低下头,顺便也闭上了眼睛。
房间内的气压过低,早就没有了我们曾经的那种氛围,何夕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我们现在都是没有身份的人了。
“你的眼泪。”
“你不会吝啬眼泪,因为你不会逞强自己做一件完全做不到的事情,这一点上,我很羡慕你。”何夕说的话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悄然钻进了我脑海里,我的大脑开始自动检索这些信息,终于在其中分析出了一丝我想要的信心。
她似乎很累,说这一段话糅进了好几个气音。
“我不想流泪,不是因为这代表软弱,也不是因为和你分手不值得我哭,而是我一直在逞强……所以我会一次次逼走你,用那样绝情的话对付你。”
接着,何夕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我很痛苦,痛苦到心里像是被挖走一块……我无法对抗我的本能不爱你……”
何夕的呼吸彻底乱了,嘶哑的声线如同大雨时的狂风,每句话却都诉诸着最赤裸的心意,狂妄地占据我尚未退居的空白地带,接着,我再次直视她的眼睛。
失去光亮,糜颓着的苍灰色,繁茂抽枝的几脉灌木丛,彻底颠覆我印象中属于何夕的调色盘。
今天的每一滴泪都不无辜,你的或是我的,都是我们咎由自取。
我也无法维持这样的状态,紧绷着的神经催促着我赶紧说话,把内心的想法像是酩酊大醉后一样全部吐出来,哪怕上面还会缠着一朵没被消化的菟丝花。
我却被扼住了喉咙,发出的全是呜咽。
眼泪狂奔,又猛又急,害怕吓到何夕,我再度想要躲开。
“对不起……你是不是很难受,望望……”
我想说:对,我被你折磨,我被你吞噬,我不像自己。我讨厌你,我不再喜欢你……可是我真的不怪你,因为我还是爱着你。
呼吸被掠夺了,眼泪长河隔在我们中间,缓缓记录着这个疯狂的吻。
我要,你融进我的骨血。
我要我们不要再分离。
这个吻不是慰藉,不是爱欲,不是分离。只是疗伤,用眼泪与紧贴稀释痛苦的感受,再让感情霸行其上,埋没、填满这一片苍凉。
吻后,何夕伏在我肩上啜泣,哭声被压抑着,只是低低地穿林过隙,却被地面上的我捕捉了个几分之几。
我试着开口,艰难地只说出:“何夕。”
她又一个人自顾自说了很多:“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不应该事事都瞒着你,你总是很勇敢,坚定地走向我,从不犹豫,我给了你机会走近,却没给你机会走得更近,你应该会觉得很失落。可是望望,我不习惯诉苦,把自己的苦痛说出来是一件很别扭的事,你能理解吗?”
我点头,因为我现在无法说出话了。
“所以,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何夕的语气像是祈求,我的内心非但没有因为她说的这些而平静,反而掀起了千层浪,再仔细回想,才发现是心疼。
我不是非得知道,只是过去总把这种隐瞒当成了不信任,如今,已经确认了她对我的保留不是距离,而是挣扎后的选择。是不能,非不想。
我又何尝不是错了,以为只有毫无保留才是爱,但却忘了人与人之间总需要留有空间,过分的贴近非但不能增益情感,反倒会成为怀疑与压力的附加砝码。
我用拥抱回应何夕,好一阵,我们都在沉默中消磨时光。
忽然,何夕轻声问我:“你手机是静音了吗?”
“嗯,消息太多了,在写东西,怕被打搅。”
何夕有那么几分钟又不说话,在我脱离怀抱的那刻终于出声:“那我现在是不是也在打扰你?”
我摇头,“你不一样。”
千言要是知道我这样说话一定偷偷躲在屏幕那边骂我小兔崽子,见色忘友之类的。
不想管。
何夕终于笑了,一如从前,温柔似潮汐,淌过我,留不下足迹。
“我知道我不一样。”多自信骄傲的何夕,她甚至还挑着眉,一幅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间的表情。
我无奈笑笑,想说,何夕呀,你这样太可爱啦——
电脑早就自动息屏,我扫一眼过去,又看到了何夕手上的留置针,接着,我又问她:“你最近又犯肠胃炎了吗?”
何夕低头,似乎第一反应是遮掩,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我看不出她外在表现出的异常。
“嗯,老毛病了,不按时吃饭就会这样,还有啊——”
何夕转头,眯着眼看我,“你又喝酒,这次是被我抓到了。”
好狡猾。
问题悄无声息就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不是没喝吗?反而是你,你不好好吃饭,总是疏于照顾自己,我也很担心你的好不啦?”
何夕还是一幅“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的样子。
放过我吧……
“好好,对不起何夕,我一定一定不会再喝了。”
其实这句话何夕一点都不信,但她还是伸出小拇指,等着我去勾。
拇指相勾。
盖章。
“你答应好的,别骗我。”何夕严肃起来还是有些吓人的。
“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