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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在秋天找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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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30日,晴晴。
今早的飞机,落地南京,和女朋友何夕。
我们定了个酒店,四天三晚,这是何夕争取到的最长假期,而且何夕还有很大可能会在这四天内被紧急召回。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意外,也十分理解,毕竟我的爱人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一生注定忙忙碌碌。
我们大早上收拾好一切后还没打算去鸡鸣寺,何夕难得的假期我想带她去一些比较轻松惬意的地方逛逛,但这座城市我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来,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前。
何夕说她也是,最近这些年比较忙,旅游计划迟迟推进不了。
我抓住这个契机,又问:“那为什么这次就有时间了呀?”
何夕捏我鼻子,乌浓的笑眼下溅开点酡红,接着我就听见她轻笑着说:“好奇怪啊,你一出现我就有时间了呢。”
毋庸置疑,这证明我是何夕特别的那个人。果然啊,无论什么话从何夕嘴里说出来,即便是俗套的情话也回炉重造成了经典。
所以恋爱中的人真的会这么黏糊吗?
就像现在,即便是一起在做今日出行计划,也是趴在何夕肩头同时打开了好几个软件,高德地图、小红书……好一会,眼睛看得有些痛,微微眯起。
“我来看晚上的餐厅吧,你先休息一会望望。”何夕笑,接过我握着的手机,顺便还揉了把我的头发。
“头发乱了,这是你刚给我吹的呢,姐——姐——”我拖长语调,等着何夕来哄。
她果然上钩:“不好意思呀,望——望——妹——妹——”
真够讨人厌的,这下子还怎么出门。
本来想说点亲密的话,但又怕何夕招架不住,也怕今天刚做的计划最后会变成留在备忘录的遗憾,所以什么也没说,盯着何夕的动作看了许久。
“那么就去这间西餐厅了?不过说好一件事。”何夕语气在后半句明显严肃起来。
“什么?”
“不许喝酒,红酒这种东西倒也不是浪漫必需品。”
她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的。
我哀嚎一声,在接住了何夕的一记眼刀后梗住,四处乱看。
“好好好,知道了,小酌怡情,醉酒伤身,答应你的一定做到。”我伸出四根手指保证起来,直到瞧见何夕的笑容才贪心地在她脸边亲了口。
何夕被亲后的第一反应是转过头,捧住我的脸,又将我亲得昏天倒地。
心都要被蜜罐里的糖精泡得发齁了,还是装作一切都稀疏平常,我盯着何夕眼里的汪洋,很想丢进一尾鱼,自此占有这一潭。
吻像是雨天的前奏,细细密密,但天边的黑云总会让你对一切都有预兆,所以失控与否都是可以调控的,只不过陷入爱情的人都喜欢当瞎子,不用闭上眼,对方就是一切。
好长时间我们都浪费了。
怪天气太晴。
出门第一站是南京图书馆,因为我印象中Rainbow在那藏了纸条,虽然过去了三年,但还是想碰碰运气。找过去未圆满的碎片是一方面,带着何夕创造新记忆也是一方面,因为记忆是需要革新的,不然这个人在你人生中就太死板了。
我希望我们越来越鲜活,像水循环一样生生不息。
南京这座城市从来不缺人,总是很热闹,大家或闻名过来打卡,或领略心中风景,或追随过去记忆,人们都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念想,奔赴这座城。
过去我无所求,过来的理由也很荒谬,只是为了一张照片。
现在我有渴求,过来的理由很简单,只是为了爱。
“何夕,你以前放纸条的位置还记得吗?”我牵着何夕的手,避免被人流冲散。
她在人群里回眸,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我左右前后四处看,再转回来,与何夕的视线一起撞碎空气,默契地在人海里眼神交际。
何夕笑,阳光刚好与她擦肩。
“当然是——”
“不记得了。”
何夕说是这样说,还是带着我来到了留言区,精准地在一堆密密麻麻的便签纸墙边找到了一块稍微空白的地方,我以为她找到了过去那张我不知晓内容的纸条,凑了过去。
但是那些字迹明显都不是何夕的,一眼就能看得出。
意识到她在逗我,我扭过头,却马上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
我像古早港风电影里那些被贴上符文的僵尸一样,被黏上了一张黄色便签纸,于是我配合着何夕,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憋住。
何夕笑得还是优雅温和,好像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好笑一样。但如果不是我从纸缝里看清了何夕比烈阳还要灿烂的眼神,真的会相信我现在并不是窘态百出的情况。
“林潜望,如果你爱我就点点头。”
何夕突然的索爱让我猝不及防,本能地点头,轻轻揭下便签纸,才发现这张纸上是有字的。
何夕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写了三个字。
我、爱、你。
什么啊,原来给我贴上便签纸是为了用这三个字把我变成一个痴痴傻傻的僵尸吗?
才不要,太丑了。
变成人好不好?
这样想着,何夕递过来一支笔,还有一张没有写字的便利贴。
周围人声突然有些喧哗,在热闹之下我听不清楚何夕张口说的话,于是我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何夕凑过来,万众瞩目之下贴着我的耳朵,轻声道:“我说,过去的就过去了,时间太长了,已经找不到了,我们现在写新的吧。”
何夕说得对,不能一直刻舟求剑,应该要懂得变通,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新的记忆总比旧回忆好,至少可以证明我真的在这条希望更多的路上越走越远。
“写什么呢?”我喃喃着,望着便签纸上的空白,犯了难。
何夕替我思考了几秒钟,指着我面前的那些便利贴,莞尔一笑:“你看,这些留言大部分都是内心最想要实现的愿望,或者是没能对某个人说出口的遗憾,在这座怀旧的城市里,你是想写前者还是后者呢?”
我看了一眼面前其他人写的便签纸。
“希望考上理想大学”“世界和平”“前程似锦”“某某某天天开心”“人生轨迹希望还有再交际之时”“秋天可以捡起一片落叶”
……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很多,密密麻麻地排满整面留言区,新的覆盖旧的,如同落花覆盖落叶,希望覆盖希望,好像只要这里还存在,就有无数个愿望生长,蔓延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想了想,写下一段话。
“二零一九年从上海到南京,一共270公里,为圆一个陌生人的遗憾。二零二一年还是从上海到南京,依旧是270公里,只为了在秋天找春天,为了在密集人海中确认‘唯一’的指向性,也能这么明显。”
没有署名,贴上后何夕诧异地盯着看了好几分钟,也跟着念了两三遍,那些我写下来的文字从何夕嘴里再度加工,让我瞬间竟有些迷糊,耳朵要被太阳晒得缩回去了。
“在秋天找春天,在密集人海中确认‘唯一’的指向性,也能这么明显……”何夕又念了一遍。
“怎么了吗?”我声音有些弱,何夕没有听清。
“你写的东西还是那么有魅力。”何夕夸赞,注视着我的眼睛,捕捉了我的局促不安。
时至今日,对于写东西这件事,还是有些畏惧。
所以即便是何夕,我也还是忍不住收回了“谢谢”两个字,转而变成了听起来是谦逊,其实又很虚伪的——
“没有。”
心气早就被磨平了,不想刻意去写,只想在有所感受的时候写那么零零散散的几个字。那几个字无非是串起来像一句话而已,实际上散乱没有章法,常常令人读起来也不通顺,看起来也云里雾里。
何夕笑了笑,也重新拿了张便利贴,低下头,极其认真细致地画了一段波浪线,随后一抬头,捋着脸边垂落的发丝到耳后。
她拿着那张便利贴,给我介绍道:“这条波浪也不是随便画的,是心脏真实跳动的曲线,也刚好是喜欢一个人的全过程。最前面小小的隆起便是初遇你时心里悄然动了下,连自己都未曾察觉。中间比较平直的那段,是我藏着情绪,欺骗自己的时候,看着挺安静的,实际吵得很。中间最高最陡的那段,就是大家所说的心动峰值,每一次靠近,都会是这样。”
何夕顿了下,观察着我的神情,发现我有在认真听,才继续。
“后面平缓的横线,是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会短暂失神。”
“最后缓缓弯下的小弧度,是分开后的回味,也是见面之后的戒断。”
“这个曲线会一直循环。”
最后那句话,和说“我会一直爱你”有什么区别?
“何夕,你上辈子是不是法国人?”
何夕愣住,还没有懂我的意思。
“太浪漫了,听得我心花怒放,回去后可以再画一遍再讲解一遍吗?我想录下来,以后想你的时候如果你还在工作,我就能听着开心一下了。”我发誓我的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何夕将那张波浪线与我的文字放在一起,回过头,戳着我的脸。
“当然可以。”
天气太晴,导致我现在要飘飘然不知所归了。
天气很好,爱人很好。
爱人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