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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我捧住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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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21日,也无风来也无晴。
我是在沙发上被灯光刺醒的,昨晚半夜突然醒过一次,看到的是绿色,在是失落下急刹,放任自己的思想回到了沙洲之上,关闭手机。
当一个人的世界里的支点只有一个时,只要倒塌,就只能顾影自怜,想起一个词:败家之犬。无法安宁,因为这一精神只存在于无欲无求的人脑海中,没有任何信仰的我只能在现实的角落里找到安静。宁静两个尾字,天差地别。
我在这个角落,望着天天在人海里来去的何夕,像井底之蛙,盯着天上的月亮,偏偏月亮还愿意长久照着这只青蛙。其实一直不理解童话中的公主为什么明明这么完美,却在选择配偶这件事上少了些打量。可当自己成为那个被坚定选择的人之后,才顿悟了一些些。
因为感情是一块黑色的蒙眼布,让你只能遵循内心。
就算把我的眼睛剜去,我的心还是会选择她,这是青蛙的独白。
青蛙的心脏只有两厘米不到的大小,却像人类一样,承载着一生的跳动,抬头看月亮的瞬间,却从没有问过选择的真相,只是不断蛙鸣,回应着月光。
万物都是伟大的。
大早上,千言就长篇大论地给我发来激励,鼓舞着我继续写下去,顺道还聊了些她手下签的新人培训的具体事宜,即便我的回复是看得出的敷衍,她还是孜孜不倦地同我事无巨细地描述着她们犯下的错误与问题。
其实这些都是一开始的新人会有的问题,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我弱弱地回她:【别担心,给她们时间成长,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明天会更好的。】
千言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给我发来一条语音。
我凑近听筒,对方说:“诶呀,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喜欢说明天会更好啊,那要是没有明天只有昨天前天怎么办?”
我笑了笑。
【那就在过去里新生,一切都会过去的。】
听到我说这样乐观的话,千言很受感动,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像积极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就和叔本华相信爱情一样荒谬到不敢置信。
可是千言啊千言,你还是忘了我曾经最爱说的那句话。
言语是人类最惯常使用的蒙骗手段。
过早悟出这个道理,导致后来的我长时间对人都是一幅不信任的姿态,封闭内心过久,突然敞开还是很不适应,只不过我会慢慢接受这种变化,即便可能会像雨季里过去了的生长痛一样细水长流地裹住内心,还是免不了提起破釜沉舟的勇气。
毕竟就算在废墟,明日太阳依旧会冉冉升起。
人生历程在于反复。
千言突然给我发了个链接,是出版社写的书单推荐,其中我的《吃穿用度》还排列在其中,只不过因为当时年纪尚小,所写之事不过尔尔,也难得找到什么不得了的金言玉句,更像是一个感知力强的小孩将每一道投诸世界的眼光写成了字,那时候我还在寻找。
现在却在等待。
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昏昏,过来过来。”我向着猫招手,才堪堪两下,它就优雅地钻了过来。
懒洋洋地躺在我大腿上,甩了下头,打出一个哈欠,似乎等着我来摸一摸它的脊背,于是我如其所是,给它顺了三次以上的毛。
昏昏睡着了。真快。
这时候,徐冬冬的消息又钻过来,这个照顾过昏昏的人一直吵着嚷着要我发照片过去,但说实话,我的相册里只有两百多张图片,还大部分都是之前喝醉酒胡乱拍的红脸相,只偶尔有两张天空。
所以我顺手连拍了几张,过于敷衍,有几张昏昏都只有半个猫头。
手机还没来得及熄屏,徐冬冬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诶朋友,你写小说的吗?我好像看到了一大堆的手稿。】
怎么眼尖到这个地步?
徐冬冬不如当个侦探。
我很快扣字回:【嗯,重新开始。】
【重新?深藏不漏啊朋友】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老是朋友朋友的,我叫林潜望。】
【好的林潜望,我要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我的第六感直接指向了这件事与何夕会有关联,于是我极其认真地盯着屏幕看。可对方除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条在跳动,足足十分钟其下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何夕之前给我寄过一张明信片,上面的尾缀写着“Wang”,那个人是不是你呀?】
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事。
【嗯,是我,怎么了?】
【你们之前就认识?因为那已经是一八年的事情了。】
可是我给何夕寄明信片的时间是二零一九年,认识Rainbow的时间也是二零一九。
我不敢置信:【你确定你没有记错吗?】
【怎么可能记错,我还有照片呢,喏,我发你看看。】
我捧住手机,心脏如机电轰鸣,嘈杂的想法在脑海里钻来钻去,像蛀虫,啃食的却是海马体。
一直到那张照片截图发过来,其上日期赫然显示2018年8月,里面那张照片分明是我寄过去的那张明信片,我不可能看错。
所以,其实是早就记错了所有的时间。可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我的记忆会错乱到这个地步?
不知不觉我又点回到与何夕的聊天界面,她还没有回复我,这个时间估算着她应该已经在休息了,于是我给她打电话过去。
手机振动响铃一次又一次,十分钟过去,一通电话都没有接。
我关上手机,茫然地望一眼窗外,上海现在的天气阴恻恻的,不远处的天空腾飞着黑云,一寸寸地往我所在的位置移动。
要下雨了。
我拿起外套,随意穿上,直奔门口,又嫌长发过于碍事,用腕上的皮筋扎上。
这根皮筋是上次从何夕手上抢过来的,那时候何夕的眼睛弯弯的,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晃一晃,像是牵着骆驼的引路人。
我一直觉得何夕的眼睛里装着我一生的温春,看着我的时候便百花齐放了。
打了辆车,车来得很快,开得却慢。足足十五分钟,我都在手机上反复查看我给何夕发去的消息,没有发现有什么纰漏的时候才松了半口气,再不久,另外半口气又急匆匆地往心肺里赶,仿佛马上抬着我的不安登顶思想珠峰。
很担心何夕,很担心。
到第一人民医院后,黑云已经压过来,马上要下雨。
何夕没有带伞,我不安地攥着另一把黑伞,走到医院门口,和前台护士说找何夕。
对方愣了下,指着右手边的长廊。
“最里面那间病房。”
我笑了笑。原来是何夕还在查房,难怪没有看手机,她向来工作都很认真专注。
“好的,谢谢你。”说完,我将伞放在前台,看着护士有些疑惑的眼神,紧了紧唇。
“麻烦你帮我拿给何夕主任,就说是一个叫林潜望的人送过来的。”随后,看到对方礼貌地点了点头。
“麻烦了。”再度重申。
转身回到门口,天空果然开始流泪,还真是感性。
此行过来,本来就不是为了见到何夕。虽然我确实因为过分想念她而心猿意马,也因为她没有回我消息而患得患失,但总归现在还是她的工作时间,我不想给她带来困扰,原本成为她的女朋友就已经是莫大的麻烦了。这样想着,一辆出租车正好送客过来医院,我冒着雨赶过去,拉开车门,强势拦住车。
司机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诶?你就是那猫主子吧!”司机回过头,打量我一眼,又马上转过头。
原来是那时候被还是流浪猫的昏昏抓伤的人。
“都说那不是我的猫了。”我笑着撒谎,手却发了力攥紧。
“不是就不是咯,去哪同学?”
“金华街215号,建城小区。”
同学这一词一出现,我竟开始有些恍惚,确实在我这个年纪的人,大多数还在学校里,我的青春早就消磨在自我剖析和自我追问的过程中,原定的人生轨迹错行,再去回想已经只有连后悔都算不上的细微可惜。
始终觉得,即便眼下生活乱七八糟,也都是自己的选择,每一步都不能怨任何人,只不过对于某个人来说,总是于心存愧。
看到司机后座挂着个寻人启事,又将心里对于这位司机的印象拔高了一层。惺惺作态也好,真心实意也罢,事实摆在面前,至少这位司机是真的存有善心。
“到了。”
我收拾东西下车,给司机扫过去车费,奔进雨雾里。
不放晴的天空总是这样,把所有人都关进迷茫里,没有伞的倒霉人更是可怜,连直着腰走都困难。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个没停,因着心有所系,我停在回到居民楼的半路上,拿起手机接听了何夕的电话。
她的语气难掩疲倦,听来像强撑,偏偏又被雨声削弱,我加满音量才听清。
“望望,你到家了吗?外面开始下雨了,你给我送伞,自己有没有带伞?”
本来想说有,但又想让何夕关心我一下。
“我快到了,何夕,我没带伞。”
电话另一头又传来一声呼唤何夕的声音,估计何夕马上又要开始忙了。
“没事的,我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你要忙的话就先去吧。”我的语气放得很柔,不想泄露出我的失落。
“嗯,打电话过来是想和你说一下,下个礼拜周末我们就去鸡鸣寺吧。”
“我已经请好假了。”
走到了居民楼,雨好像小了一些。
稍微克制了点内心的跃动,轻声回:“好,那你先去忙,我已经到家啦。”
何夕却突然开始道歉:“对不起啊望望,你今天的消息我都没怎么回,是姐姐的错,会不会有点不开心?”
“没关系的,真的。”其实在何夕给我打这通电话来的时候,所有零星的怨怼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过分的想念。
“我没有那么小心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的语气稍微上扬了些,听起来也像撒娇。
何夕突然笑了一声,清脆得似是风铃。
“好~望望你最大方。”
想说,其实我很小气。
没有说。
电话挂断后,记忆错乱的事情还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我就已经重新泡在了雨里。
细雨淅淅沥沥,喊着我爱谁,谁爱我。
乱,比什么都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