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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继续相亲 相不到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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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4 继续相亲
天黑了,路灯接二连三地亮起来,在山上连成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光线。
夜间风一起,气温骤降,小女生裹着薄薄的防晒衣瑟瑟发抖。
韩楚山从登山包中取出一件冲锋衣,“穿上吧,在山里失温很危险。”
小女生穿上冲锋衣,荆溪问:“你的背包是百宝箱吗,什么都有。”
韩楚山说:“给你准备的。”
荆溪说:“该不会是云苏穿过的吧?我不穿别人衣服。”
韩楚山取出一件更大件的冲锋衣,“给你,都是新买的。”
荆溪打个喷嚏,乖乖接过衣服,“这件是给你自己准备的?你不用?”
韩楚山说:“我没这么弱。”
荆溪边穿边说:“歧视啊,明晃晃的歧视。”
小女生说:“两位哥,赶紧下山吧,这风吹得我站不住。”
韩楚山的登山杖牵着荆溪,荆溪的登山杖牵着小女生,一行三人赶路下山。没想到夜间上山的旅客比白天还多,三三两两结伴上山的年轻人络绎不绝。
小女生说:“山上这么冷,他们要过夜吗?”
荆溪说:“来看日出吧,山顶有棉服出租。”
小女生说:“爬上去哪有精力欣赏日出,累都累死了,只想躺在地上睡觉。”
荆溪说:“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到了山脚,韩楚山和荆溪送佛送到西,先把小女生送回她住的民宿,再回酒店。
回酒店路上,司机安静地开车,韩楚山和荆溪坐在后座各自沉思,都不说话。
荆溪说:“你真的不累?”
韩楚山说:“我重装走过几条徒步线,有时候连续徒步两个星期。”
“牲口啊。跟云苏一起?”
“有时候是他,大多数跟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
荆溪想起几个沉迷此道的二代,“去过珠峰吗?”
韩楚山说:“去过。”
荆溪说:“裴源不是死上面了吗?”
韩楚山说:“嗯,沉迷于高风险游戏,迟早会付出生命代价。他求仁得仁,成为珠峰的路标之一,见证无数跟他一样沉迷于征服大自然的来客。”
荆溪说:“说是这样说,年纪轻轻客死他乡,尸体都运不下来,他妈妈眼睛都快哭瞎了。”
韩楚山说:“你认识他?”
荆溪说:“江太太和裴太太是亲姊妹。”
韩楚山似乎回忆起往事,说:“裴源说过,江知樵是他表弟。”
荆溪说:“年龄相差太大了,玩不到一块去,逢年过节偶尔见一面。”
汽车在连锁酒店外停下,韩楚山和荆溪下了车,荆溪问:“订了几个房间?”
韩楚山说:“两个。”
荆溪说:“谢谢,等下我把钱转你。”
毕竟不熟,各回各的房间,各叫各的外卖,荆溪这一夜睡得像是昏迷,再睁眼已是中午,韩楚山发消息说早上敲门叫不醒他,高铁改签成下午。
荆溪回复感谢,下床去厕所发现自己两股战战,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他给韩楚山打电话,“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我再玩两天。”
韩楚山心里跟明镜似的,“走不动?”
荆溪说:“走不动,肌肉又酸又疼,我得歇两天。”
韩楚山说:“揉一下会好很多。”
荆溪说:“我待会儿请个按摩师上门。”
韩楚山说:“行,明天公司要开例会,我先回去。”
荆溪说:“好的,这两天麻烦你,回去再约。”
韩楚山说:“不麻烦,再约吧。”
这边刚挂电话,那边江知樵的电话进来,“小溪,你去哪了,出院怎么不跟我说。”
荆溪说:“出来旅游。”
江知樵问:“跟谁?”
荆溪说:“我自己一个人不行吗?”
江知樵说:“自己一个人多孤单,早说啊,我陪你出去旅游。”
荆溪说:“不拍婚纱照了?”
江知樵说:“别提这个,烦死了,结个婚这么多事,现在就要拟宾客名单准备请柬,订酒店安排亲戚住宿,选结婚礼服,挑选喜糖,择定回礼……小语事情更多呢!”
荆溪说:“好麻烦,我结婚不办酒席好了。”
江知樵问:“你要跟谁结婚?”
荆溪说:“反正不会是你。”
江知樵沉默了好久,荆溪听见他的呼吸声。
他说:“好啊,到时我给你当伴郎。”
荆溪说:“都说了我不办酒席,哪来的伴郎。”
江知樵笑了两声,“这段日子忙昏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荆溪说:“过两天吧。”
江知樵说:“好吧,我在公司等你。”
这天净在酒店接电话。
云柔说给他安排了新的相亲对象,让他早点回去。
荆忠难得打电话过来,开口就问:“你在哪?”
荆溪说:“在外面旅游。”
荆忠说:“少爷结婚,你不回来帮忙?”
荆溪说:“少爷结婚不是我结婚,帮什么忙?我是公司的职员,不是江家的仆人。”
荆忠问:“江家这些年对你的大恩大德你忘了?”
荆溪说:“什么大恩大德,爸,你活在封建年代吧?我作为新中国的公民,享有九年义务教育,再后面的高中大学研究生,有我的奖学金,有妈妈的资助,江家怎么大恩大德我了?”
荆忠说:“江家让你住了这么多年。”
荆溪说:“你合同上写的连同家属包吃包住,而且给孩子提供住处、为儿女庇佑风雨,不是你身为家长应该做的事吗,推给江家算什么。”
荆忠说:“江家起码给了你一份工作。”
荆溪说:“给份工作就算大恩大德,那人才市场上是不是见人就得磕头?”
荆忠沉默。
荆溪说:“江家是你的恩人,是你的主子,你再怎么伺候都不为过,别算上我。这些年我死皮赖脸待在江家,不是因为我没有选择,而是因为我喜欢江知樵。”
荆忠说:“你怎么高攀得上少爷?”
荆溪说:“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不存在高攀不高攀。爸,你活在奴隶社会,以为主人的后代是小主人,奴隶的后代是小奴隶,很遗憾,我们活在新中国,活在21世纪,这年头讲究人人平等。”
荆忠说:“你看不起我?”
荆溪仿佛在纠正一个运行了五十年的陈年bug,“你觉得我妈看不起你?”
荆忠没有回答。
荆溪说:“有事找我妈。尽孝心可以找我,一起当奴才勿扰。”
荆溪挂了电话。
不然荆忠的下一句必然是“你妈把你教坏了”。
荆溪常常怀疑父亲活在小说里,古板忠贞得像一个通用模板。
荆溪在这边待了两天,外头热浪滚滚,他在酒店靠外卖续命,晚上没那么热的时候,他去附近的夜市走走,形单影只的,看别人成双成对、家人和乐,总觉得没意思。
回去第二天跟新的相亲对象见面,荆溪恶心得像吃了只苍蝇。
这人是圈里有名的海王,专爱玩弄别人感情,黑料一找一大堆,依然有涉世未深的小男生扑上去,结果不堪入目的床照被发得满世界都是。
云柔对海王印象很好,工作体面,相貌得体,家世优渥,没有短板。
吃完饭,荆溪开车送云柔回去,说:“我们都说,先过了海王这关,才算进了这个圈子。”
云柔问:“为什么?”
荆溪说:“遇见这人能把以后能吃的亏一次性全吃了。”
云柔问:“什么意思?”
荆溪把海王的事迹一说,云柔惊叹连连,“他根本不把人当人嘛!”
荆溪说:“这个圈一攻难求,再烂的人都不缺小受倒贴。”
云柔说:“你们这个圈子风气很不好。”
荆溪说:“别人看不起,偏偏我们不争气。”
云柔:“他该不会有病吧?你可千万不能这样。”
荆溪说:“所以说韩楚山和云苏是烂人堆开出两朵奇葩。也许我们刚开始都有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幻想,最终都会被同化成滥交、骗婚、代孕、吃绝户。”
云柔说:“做人还是要有自己的底线。”
荆溪说:“男人有什么底线。”
云柔说:“不要这样说,你现在对这个环境太失望了,才会这么偏激。你这么多年不是对江知樵一心一意吗,没有出去滥交,也没有骗女孩子结婚,妈妈相信你的。”
荆溪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薄唇轻启,唇角依稀有嘲讽笑意。
“一心一意,一心一意能换来什么?”
云柔说:“不要绝望,这圈子有海王这样的人,有你这样的人,也有韩楚山这样的人,尊重物种多样性嘛,多找找,总能找到你的同类。”
荆溪说:“希望吧。”
云柔说:“妈妈给你找个干干净净、不混圈子的,放心,妈妈一定看准人。”
荆溪说:“谢谢妈妈。”
云柔说:“我不帮自己的儿子,难道指望你爸?”
说话间,回到云柔别墅前,她刚下车,一条金毛和一个小胖子前后跑出来,热情地扑在她身上。云柔一边揉狗,一边亲亲小胖子,“在家有没有听话?”
云柔二婚生了两个男孩,大的读高中,小的小学二年级,大家说她是个有福气的女人。
云柔看向荆溪,“进去坐坐吧?”
荆溪站在车旁,目光平淡地打量这栋价值不菲的别墅,“不了,我回去休息。”
小胖子有些害羞地喊:“大哥。”
荆溪扯出个笑容,“嗯。你哥呢?”
小胖子说:“说是在房间写作业,其实在房间偷偷跟女朋友聊天,笑得可恶心了。”
二楼某个房间传出一声爆喝:“死胖子再乱说撕烂你的嘴!”
云柔说:“怎么跟你弟弟说话呢,没礼貌。小溪,进去喝杯茶吧。”
荆溪说:“明天要上班,我先走了。”
金毛威风凛凛地蹲在女主人脚边,云柔搂着小胖子,说:“好吧,回去路上小心。”
荆溪点点头,转身上车,往前开了几十米,在路口转弯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