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时代》朝今枝

13、有无 先不说。

　　Chapter13 有无

　　朋友的建议是：“小溪你离开这座城市吧，不然会被追杀的。”
　　荆溪问：“为什么？”
　　朋友说：“你竟然睡到了韩楚山！你知道他是多少人的春梦对象吗！”
　　荆溪说：“你不说，谁知道。”
　　朋友哽了一下，“也是。”
　　韩楚山开门进来的时候，双层窗帘密密实实地挡着外头的阳光，房间一片昏暗。
　　他顺手开灯，正在被窝里玩手机的荆溪翻身看他，“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发生关系后，他们之间一些若即若离的边界消失，双方逐渐变得真实可触。
　　韩楚山说：“处理完事情就过来了。怎么样？”
　　荆溪说：“挺好。”
　　他没戴眼镜，黑发凌乱，脸庞白皙，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韩楚山边走边松开领带结，问：“午饭吃了吗？”
　　荆溪说：“叫的送餐服务。早上我打电话续房，前台说你已经续过了。”
　　韩楚山坐在床边，低头看荆溪，“续了一周，先住这儿吧，住着方便。”
　　荆溪说：“韩总，这样特别像你在外面金屋藏娇。”
　　韩楚山抬手，用大拇指摩挲荆溪光滑的脸颊，“是吗。”
　　荆溪说：“你就不怕别人误会？”
　　韩楚山手指往下，抚触他柔软的下唇，“误会什么？”
　　荆溪抓住低垂的领带，将韩楚山扯向自己，彼此距离近得呼吸可闻，“你说呢？”
　　韩楚山吻了吻他，“我们是合法伴侣。”
　　荆溪歪了歪头，看似平静的眼角藏着一抹狡黠，“那你等什么？”
　　情投意合，一室春光。
　　周一早上出门上班，荆溪有点腿软。
　　他的车本来停在周五吃饭商场的停车场，前天韩楚山帮他开到酒店停车场，今早他们一起乘电梯到负二层停车场。
　　韩楚山问：“我送你去公司？”
　　荆溪摇摇头，“麻烦，下班还得过来。”
　　韩楚山说：“先住这边？”
　　荆溪说：“不了，这边红绿灯太多，我开车容易烦躁。”
　　韩楚山陪他找到不显眼的大众迈腾，“路上小心。”
　　荆溪弯腰坐进驾驶座，“那我先过去了。”
　　韩楚山点点头，让出位置让荆溪倒车出库，目送黑色汽车顺利驶离。
　　上班没什么事做，荆溪帮同事检查企划、提出修改意见，下午领导开完大会，组织部门开小会，荆溪混杂其中，神游太虚。
　　得先有个住的地方，不能老在酒店约会。
　　以前的租房被江知樵霸占，看他婚后怎么打算。
　　现在的租房老破小，韩楚山想过来，荆溪不要他过来，隔音太差。
　　至于韩家大宅，荆溪才不想睡韩楚山和云苏睡过的大床。
　　香山小筑那套别墅倒是可以搬进去，就是上下班不方便，装修太老气。
　　下班他给云柔打电话，云柔那边声音喧闹，“小溪，妈妈这边听不清楚，等会儿给你打过去好吗？”
　　荆溪说：“好。”
　　晚上云柔给他回电话，“你弟弟生病了，折腾得我睡不好觉……”她语气焦虑，切实地为生病的孩子担忧，末了问一句：“你找妈妈什么事？”
　　荆溪本来想问她要锦绣华苑那套房子的钥匙，说：“没什么。”
　　云柔说：“没事吗？怎么又烧起来了，这个药是不是不管用，医生呢？”
　　荆溪说：“你先忙吧，我挂了。”
　　云柔匆忙地说：“好，妈妈下次跟你聊。”
　　荆溪挂了电话，想了想，给韩楚山打电话。
　　韩楚山问：“出来吃饭？”
　　荆溪有点郁闷，“不要。”
　　韩楚山问：“不高兴？”
　　荆溪说：“我弟弟生病了，高家那边的弟弟，我妈妈在照顾他。好烦啊，以前我生病都没人照顾我，只有宋嫂和知樵关心，可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韩楚山问：“你爸爸呢？”
　　荆溪说：“我觉得他像个假人。上次我跟他说，我结婚了，他说，不是少爷就好。我从小到大都在怀疑，我是不是他亲生的。”
　　韩楚山：“你妈怎么说？”
　　荆溪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跟她说我们的事。你太有钱了，很多利益牵扯……你家那边呢？”
　　韩楚山：“还不知道。”
　　荆溪：“上次不是跟你弟弟妹妹一起吃饭了吗？”
　　韩楚山：“他们没说。”
　　荆溪：“这么听话？”
　　韩楚山：“不，哪个都不听话，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说。”
　　荆溪：“你家知道会怎么样？”
　　韩楚山：“叫你过来吃饭，问婚礼怎么办。”
　　荆溪倒在床上，“好烦，迟点再说吧。”
　　韩楚山：“我过去陪你？”
　　荆溪看了眼床尾，“我这床不够长，你睡不了。”
　　俩人东拉西扯聊了一会儿，直到荆溪的外卖送到才挂断电话。
　　工作日，荆溪住一天酒店住一天租房，周末则泡在酒店，相当荒淫无度。
　　江知樵的婚礼一日比一日近，云柔打电话问中秋怎么过，荆溪说：“不知道。”云柔热情地邀请他，“来妈妈这儿吧，妈妈很想你，两个弟弟也很想你。”
　　同母异父的兄弟，从出生到现在没见过几面，有什么好想的。
　　荆溪不想留在江家，他和韩楚山的关系没挑明，不好去韩家过中秋，要么独自在家赏月，要么接受云柔的邀请，跟继父一家作伴。
　　荆溪踌躇道：“再说吧，不知道到时怎么安排。”
　　云柔笑问：“交朋友了？”
　　荆溪深吸一口气，说：“嗯，已经结婚了。”
　　云柔说：“这速度比火箭还快，准备什么时候摆酒？”
　　荆溪说：“不想摆酒，麻烦。”
　　云柔问：“真的假的？”
　　荆溪说：“你说真的就是真的，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云柔当他开玩笑，“知樵是个好孩子，他跟你不是一路人，错过就错过吧，以后会找到更好的。妈妈跟你商量一件事，小溪。”
　　荆溪问：“什么事？”
　　云柔说：“你高叔叔最近生意不顺，流动资金不够。”
　　荆溪问：“要多少？”
　　云柔说：“妈妈不是这个意思。锦绣华苑那套房子，妈妈预备给你那套，记得吗？妈妈想把房子抵押给银行……”
　　云柔话没说完，荆溪打断她，“房子是你的，想抵押就抵押，我没意见。”
　　云柔说：“小溪，妈妈也很为难。”
　　荆溪没说话。
　　云柔说：“这样吧，将来你结婚，妈妈一定给你一套房子，妈妈名下好几套呢。”
　　荆溪说：“不用了。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他把手机扔到桌面，坐在沙发上发呆。
　　何必给他希望，让他得意飘浮的时候让他重重摔落。
　　如果当初云柔不曾许诺过户房子，他就不会如此失望难过。
　　韩楚山从浴室出来，看他一脸失落，“谁的电话？”
　　荆溪说：“我妈，叫我去她家过中秋。”
　　韩楚山问：“不想去？”
　　荆溪说：“她在锦绣华苑有套房子，想过户给我，现在要拿去抵押。”
　　韩楚山：“喜欢那个小区？”
　　荆溪突然爆发，“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我妈，是我妈给我的东西，她答应给我了！”他眼睛发红，“她给我的东西本来就很少，如果不想给，当初何必让我知道。”
　　韩楚山挨着他坐下，一身水汽。
　　荆溪说：“你知道吗，我妈越爱她和高叔叔生的孩子，就越会让我觉得自己可怜，灰头土脸，外面装着体面礼貌，其实里面一无所有。”
　　韩楚山把他搂进怀里。
　　荆溪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要的，总是抓不住，明明付出了所有努力，留不住，就是留不住……”
　　韩楚山轻轻托起荆溪的下巴，偏头吻下去。
　　时间大概是最神奇的东西，他们领证、他们亲吻、他们缠绵，但再也找不回年少时那种青涩的、热切的、藏不住的怦然心跳。
　　江知樵在下班前来堵荆溪，“小溪，明天回我家过节吗？”
　　荆溪说：“不去。”
　　韩楚山想带他回韩家，他在考虑。
　　姓韩的一大家子，过节得多少人啊，荆溪以韩楚山新老婆的名义过去，怕不是被当成猴子围观。
　　见周围的同事走得差不多，江知樵眼巴巴地望着荆溪，“我过几天就要结婚了。”
　　荆溪漫不经心地说：“恭喜。”
　　江知樵问：“小溪，你没什么别的要说了吗？”
　　荆溪说：“对了，你结婚后，算了，等你们完婚再说。”
　　江知樵问：“小溪，你不介意吗？”
　　荆溪问：“介意什么？”
　　江知樵说：“介意我跟小语结婚。”
　　荆溪道：“我介意，跟不介意，会对结果造成影响吗？”
　　江知樵有点委屈，“可是你以前很爱我。”
　　荆溪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所以呢？”
　　江知樵说：“如果将来小语不介意，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
　　荆溪像看怪物一样看他。
　　这算什么？新时代一夫一妻制？
　　荆溪说：“我已经结婚了。闻小姐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另外找个人实现左拥右抱。”
　　江知樵油盐不进，“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你说你结婚了，戒指呢？”
　　荆溪看了眼光秃秃的无名指，“你提醒我了，等下我去挑戒指。”
　　江知樵手机响，他充耳不闻，望着荆溪，仿佛指望他回心转意，“小溪。”
　　荆溪没搭理他，“江总，没事的话我先下班了。”
　　在江知樵不舍的目光中，荆溪利落走人。他出了办公楼，给韩楚山打电话，“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钻石？黄金？”
　　韩楚山问：“怎么？”
　　荆溪往商场走，“突然想起我们没婚戒。”
　　韩楚山说：“你记得酒店房间床头柜，有个暗红色的小盒子吗？”
　　好像是放着一个小盒子，荆溪说：“不是酒店的东西吗？”
　　韩楚山似乎叹了口气，“是我买的戒指，我以为你不想戴。”
　　原来早就准备好婚戒。
　　不愧是结过一次婚的人，心就是细。
　　荆溪不自觉勾勒出笑容，说：“谢谢，我会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