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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已婚 揣着红本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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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已婚
结婚这件事只有俩当事人知道。
周一早上,荆溪请假一小时,从公司打车到民政局,在那里和韩楚山拍结婚照。他们办了手续,领了证件,在门口分开,各自揣着红本本回公司上班。
一进部门就看到江知樵坐在他工位上,荆溪心里酸酸涩涩,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辈子与江知樵不可分割、白头到老,转眼间,江知樵交了女朋友即将结婚,而他与一个本不可能的男人走进民政局,成为合法夫夫。
分离如此艰难,却又如此轻易。
江知樵面露笑容地站起来,“小溪,你回来了。”
荆溪忽略其他同事投来的眼光,问:“有事?”
江知樵问:“后勤主管说你请假了,有事吗?”
荆溪说:“有点事要出去。”
江知樵说:“今天是我生日,回家一起吃个饭吧!”
荆溪说:“好,下班我开车回去,要等你吗?”
江知樵没想到他答应这么快,喜出望外,“不用,我不知道要不要加班。”
荆溪坐下来,翻开桌面的文件,“太子爷生日还得加班,公司未免太无情。”
江知樵想要诉苦,“我爸对我很严格——”
荆溪打断他,“有事晚上回去说,你先回去上班,不然江董会生气。”他是个温和的人,连敷衍都能看出一丝柔情。
江知樵说:“好,我回去上班了,你记得回去。”
荆溪点点头,“好。”
江知樵开心地离开。
旁边关系不错的同事小钱凑过来,“太子爷亲自来找你,什么事?”
荆溪说:“一点私事。”
小钱好奇地问:“你跟小江总关系这么好,怎么沦落到咱们这儿?”
荆溪说:“江董说咱们这清闲,适合休养身体。”
小钱一脸不明所以。
荆溪说:“以后你就明白了,做事吧!”
荆溪是整个部门最清闲的人,主管应该得到过江董的指示,几乎不给荆溪指派任务,打杂轮不到荆溪,他无聊就帮小钱做点表格,不高兴就看公司新闻。
他这个人谨慎小心,不肯留下工作懈怠的证据,以免日后被辞退没有补偿。
下班开车回江家,宋嫂看到他很开心,“以为你不会回来呢!”
荆溪说:“今天是知樵生日,准备做多少道菜?”
宋嫂笑道:“够你吃的。”
荆溪:“我爸呢?”
宋嫂:“在酒窖呢,太太说今晚要开瓶年份久的红酒。”
荆溪来到酒窖,荆忠正看红酒名录,头发半百,一身贴合的黑色西服,严谨古板。
“爸爸。”
荆忠转头看他一眼,“知道回来了?”
荆溪拘谨地说:“我结婚了。”
他今天回来不是为江知樵生日,而是为了将结婚的事告诉父亲。
荆忠说:“领证了?”
荆溪说:“刚领。”
荆忠大约想好要取哪瓶酒,在纸上勾选,然后放好笔和名录,转身去取酒。
荆溪跟在他后面,“你不问我结婚对象是男是女,条件怎么样,我喜不喜欢吗?”
荆忠说:“不是少爷就好。”
荆溪停下脚步,望着那个挺拔板正的背影,心底泛起阵阵苦涩。
他喃喃道:“如果是知樵呢?”
荆忠说:“如果是少爷,你就不会巴巴地来告诉我。”
荆溪眼前一片模糊,他拿下眼镜仍旧模糊,擦了擦眼睛,发现是温热的眼泪。
他哽咽问道:“爸爸,我不是你儿子吗?”
这次,荆忠没有回答。
晚饭,裴家人来了。裴太太原本有两个孩子,长子裴源死在珠峰后,她拼着高龄又生了一个,小女儿才三岁,穿着公主裙,要求仆人做这个做那个,漂亮任性。
荆溪没上主桌。
事实上,他在江家上主桌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习惯在佣人的小厨房吃饭。
江家没亏待佣人,荆溪从小吃到大从未营养不良,反倒工作后低血糖晕倒。
主桌上菜,江知樵左顾右盼,“小溪呢?”
江太太低声说:“今天你姨父他们来了,小溪过来不好看。”
江知樵皱起眉头,“有什么不好看,小溪是乞丐吗?”
裴太太关切地看过来:“什么事?”
江太太笑说:“没什么,吃菜、吃菜。”她继续劝儿子,“这么多人,我怕小溪不自在。”
江知樵只能作罢,“你找人看着小溪,别让他跑了,吃完饭我有话跟他说。”
江太太说:“好,我叫宋嫂看着他。”
裴浩却问:“荆特助不是你们家的吗,今天没回来?”
闻未语道:“荆先生现在不担任知樵的助理职务了。”
江董招手把管家叫过来,“让小溪过来吧!”
荆溪坐上主桌,座次最末,他端端正正地坐着,其他人在聊天,他在夹菜,动作斯文优雅。
邻座的裴浩挨过来,悄悄地问:“你和韩大哥认识?”
荆溪心里说,何止认识,今天刚和他扯了结婚证。
他放下筷子,说:“吃过几次饭。”
裴浩说:“那就是关系匪浅了,你真有本事。”
荆溪礼貌地说:“裴少爷言重,只是机缘巧合。”
裴浩小声打听:“韩大哥有跟你说,我跟他妹妹的事吗?”
荆溪说:“没,韩总很少提起家里人。”
裴浩说:“日后有机会,你帮我探探他的口风。”
荆溪点头,“好的。”
对面的江知樵注意他们很久,忍不住问:“你们聊什么呢?”
一桌子人都看向荆溪和裴浩。
裴浩说:“没什么,聊聊最近的新闻。”
荆溪说:“是的,我们探讨了一下中东局势。”
裴先生呷了一口红酒,“说起这个中东啊……”
荆溪安全过关。
饭后,荆溪坐在石榴树下给朋友打电话。
朋友正给洗狗,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谁啊,杀狗呢,没大事不要烦我。”
荆溪:“是我。”
朋友浑身湿透,凶狠地瞪着湿漉漉的萨摩耶,仿佛在威胁它:你敢跑我就敢掐死你。
“什么事?”
“我在江家。”
“我靠,你跟江知樵旧情复燃了?”
“没有,他未婚妻在呢。我跟你说一件大事。”
朋友恶狠狠地指着蠢蠢欲动的大狗,“什么大事?”
荆溪见左右无人,小声地说:“我结婚了。”
“我靠!跟谁?江知樵吗?你决定与全世界为敌了?”
荆溪说:“上次跟你提起那位。”
朋友的声音更大,“韩楚山?”
那边突然一阵嘈杂,朋友匆忙说了句“我狗跑了,等我杀完狗再跟你说”便挂断电话。
背后传来江知樵的声音:“我怎么不知道,你跟裴浩什么时候变熟悉的?”
荆溪说:“不太熟悉,上次见面是廖太太生日,打过照面。”
江知樵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他为什么找你说话?”
荆溪摘下眼镜,从口袋拿出镜布擦了擦镜片,“只是闲聊两句。”
江知樵委屈地说:“你很久不跟我说话了。”
荆溪说:“早上在说,现在在说,哪有很久。”
江知樵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荆溪戴上眼睛,把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睛藏在镜片后,“你是我朋友,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江知樵问:“那你可以当我伴郎吗?”
荆溪扶了扶镜框,说:“我认为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
江知樵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去跟妈妈和小语说。”
荆溪说:“少爷,不要把你的问题转嫁在我头上。你应该征得太太和闻小姐的同意,再来询问我的意见,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这个坏人?”
如果江知樵说“我想小溪当我的伴郎”,那是江知樵纠缠不休;如果江知樵说“小溪想当我的伴郎”,那就是荆溪恬不知耻,二者结果截然不同。
江知樵怔怔地望着他,“小溪,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荆溪说:“一个变来变去的人,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一成不变呢?”
江知樵痛苦地说:“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荆溪说:“不要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知樵,你马上就要结婚,成为别人的丈夫。”
江知樵蹲下来,“你不会原谅我了,对不对?”
荆溪说:“伴郎是未婚男性担当,我已经结婚了,不行的。”
江知樵抬头望他,望了好一会儿,断定荆溪在撒谎,“假的,你在骗我。”他可怜兮兮地说,“不要说这种话骗我,我会害怕。”
荆溪无奈至极。
江太太和闻未语向这边走来,“知樵,蹲在地上做什么?”
江知樵说:“喝了酒,有些头晕。”
江太太关切地扶起儿子,说:“没事吧?”
荆溪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江知樵,“明天还要上班,太太,我先回去了。”
江太太不在意地说:“好,你先走吧。”
江知樵伸手抓了抓,以为抓到荆溪的手,抬眼一看,却是闻未语的手,荆溪已经走远。
看来杀长毛狗是一项长久艰巨的任务,朋友回复电话已是十一点,荆溪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杀完了?”
朋友筋疲力尽地说:“我发誓下次再也不省那点钱,把逆子送到宠物店去。你知道它甩着湿掉的毛全屋跑吗?我千辛万苦给它洗干净、吹完毛,还得收拾屋子。”
荆溪说:“辛苦了,铲屎官。”
朋友搂着干干净净、毛发蓬松的大狗,兴奋地问:“你真的跟韩楚山结婚了?”
荆溪说:“如假包换,我会开这种玩笑?”
朋友难以置信,“谁能想到啊,韩楚山落你手上了。他在床上猛不猛?”
荆溪:“你这话题一点都不健康。”
朋友:“那江知樵呢?”
荆溪:“我跟你说过,知樵对女性□□的兴趣向来多于男性。”
朋友:“我知道姓江的是个双,我问你江知樵怎么办。”
荆溪:“关他什么事。”
朋友:“看来你这次真的绝情到底了。你跟韩楚山办婚宴吗?我怕你被围攻啊!”
荆溪:“不办,只是领了个证。”
朋友:“我狗跑了,靠,又去追猫,我去抽它大嘴巴子。你跟韩楚山睡了后记得跟我分享体会,这个很重要,你千万要记住,要记住啊!”
荆溪看着手机,总觉得似乎忘记什么事。
睡觉前一刻,他忽然想起。
今晚好像是他的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