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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戏开始 铁盒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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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里除了七张卡片,还有一沓文件。
沈荼拿出文件,快速翻了一遍。
是六年前七一九案的内部资料。
不是他们经手的那部分——那些资料她倒背如流。这些是她从没见过的,保密级别更高,涉及到案件的另外一条线。
“你们看过这个吗?”沈荼问。
所有人都摇头。
裴琰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这是情报局的东西,怎么会在江逾白手里?”
“因为他拿命换的。”顾临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已经走到沈荼身边,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眉头皱了起来,“这里面的信息量很大,涉及到的不只是贩毒网,还有……内鬼。”
“内鬼?”程砚秋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是说警队里有人是毒贩的人?”
“不止。”顾临渊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组织结构图,画得很乱,但核心位置标着三个字——保护伞。
“我们的系统里,有人一直在给毒贩提供情报。”顾临渊说,“江逾白的卧底身份之所以暴露,不只是因为他在毒贩那边的操作出了问题,更主要的原因——有人把他的信息透露给了对方。”
“谁?”沈荼问。
“如果我知道是谁,我六年前就去抓了。”顾临渊把文件放下,看着所有人,“但江逾白显然知道。他用命换来的这些东西,指向的答案只有一个——保护伞就在我们身边,就在我们的系统里,甚至可能就在——这栋楼里。”
宋时予忽然动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打开,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十几秒,屏幕上跳出来一堆数据和图表。
“我刚黑了市局的人事系统。”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六年前七一九案之后,市局有十二个人先后调离了原来的岗位,其中七个人升职,三个人平调,两个人降职。升职的那七个人里,有四个现在在省厅,两个在外省,一个——”
他抬起头,看着沈荼。
“在本市。就是你现在的直属领导,副局长赵鹤鸣。”
全场死寂。
“赵鹤鸣?”程砚秋的声音很尖,“那个当年拼命催我们结案的老头?”
“他当时是刑侦支队支队长,你的顶头上司。”宋时予说,“七一九案之后一个月,他升了副局长。现在是副厅级。”
沈荼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赵鹤鸣升职了。她也知道七一九案对赵鹤鸣的升职起了多大作用——那是他任内最大的一桩功绩,端掉跨国贩毒网,缴获毒品两吨,抓获犯罪分子一百三十余人,涉案金额过亿。
但她从没把赵鹤鸣和“保护伞”联系起来。
她想起一些事情。
七一九案期间,赵鹤鸣曾经三次直接跟她通电话,询问案件进展,每次都会提到“重点关注卧底的安全”。她当时觉得这是上级的关心,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里似乎有某种暗示——
“沈组长,卧底那边的情况,你有把握吗?”
“要注意保护,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能因小失大。”
“如果出现风险,要有预案。”
什么叫“因小失大”?
什么叫“要有预案”?
沈荼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需要离开一下。”
“你去哪儿?”顾临渊问。
“查点东西。”
“现在?大半夜的?”
“有些东西,只能半夜查。”
沈荼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们在这里等着。谁都不许走。”
“凭什么?”程砚秋问。
沈荼终于回头,看了程砚秋一眼。
“因为我是你们组长。”
程砚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就冲你这句话,我等着。”
沈荼出门前,看了一眼林渡。
林渡坐在那把破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个贵公子。他抬头看着她,微笑,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放心去吧”。
但沈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她想起江逾白录音里那句话——“林渡,你藏的地方不对。”
不对在哪儿?
如果地板下面是空的,那江逾白的尸体在哪儿?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尸体?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转身走进楼道。
楼道里的应急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脚下。沈荼下了三层楼,走到地下室。
市局的地下室放着历年案件的档案,六组的资料也在里面。七一九案之后,所有相关卷宗都被封存,按理说她一个副支队长也没权限调阅。
但她有钥匙。
不是合法的钥匙,是顾临渊六年前配的。当时顾临渊嬉皮笑脸地说“万一哪天我们需要查旧案,上面不给批怎么办”,然后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配了整栋楼所有门的钥匙,连局长办公室的都有。
沈荼当时骂了他一顿,但钥匙没收。
现在她用上了。
地下室的门锁很旧,老式弹子锁,沈荼用钥匙捅了两下就开了。门后面是黑暗,浓稠的,带着霉味的黑暗。
她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日光灯闪了几下才亮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
地下室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排铁皮柜,每个柜子上贴着年份和案件编号。沈荼走到最里面那一排,找到“七一九”的标签。
柜子是空的。
她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标签——没错,七一九案,编号2018-0719,柜子编号C-12。
但柜子里什么都没有。连一张纸都没留下。
沈荼蹲下身,检查柜子的锁。锁是完好的,没有被撬的痕迹,但锁芯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技术手段打开过。
不是暴力撬锁,是专业的开锁工具。
她站起来,用手机拍了照片,然后走到隔壁柜子。
隔壁是七一八案,前一天的一个抢劫杀人案,柜子里满满当当塞着卷宗。
再隔壁是七二零案,也是满的。
只有七一九案是空的。
沈荼看着那个空柜子,站了很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宋时予,帮我查一件事。”
“说。”
“七一九案的原始卷宗,谁调阅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
“调阅记录显示,最近三年没有人调阅过。”
“那再之前呢?”
“再之前的记录……被删了。”
“能恢复吗?”
“能。但需要时间。”宋时予的声音顿了顿,“而且需要你帮我找个地方。”
“什么地方?”
“地下室。七一九案卷宗柜的位置。我需要那里的电磁环境数据,才能判断删除记录的具体时间和手法。”
沈荼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
“我就在这里。”
“好。你把手机摄像头打开,对准柜子,我扫描空间数据。”
沈荼照做了。她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空柜子,听筒里传出宋时予快速敲键盘的声音。
大约过了两分钟,宋时予说:“好了。有个东西你要看一下。”
“什么?”
“我恢复了删除记录。最后一次调阅七一九案卷宗的时间是——六年前,七月二十日。”
“七月二十日?”沈荼愣了一下,“那是江逾白出事的第二天。”
“对。而且调阅人是你。”
沈荼的手僵住了。
“你说什么?”
“系统显示,七月二十日上午九点十七分,你用你的账号登录了档案系统,调阅了七一九案的所有卷宗。然后当天下午两点零三分,你再次登录,下载了全部电子档案。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原始卷宗的调阅记录就被删除了,删除操作的账号也是你的。”
沈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但有一个问题。”宋时予的声音很平静,“七月二十日上午九点十七分,你在哪儿?”
沈荼努力回忆六年前的那一天。
七月十九日晚上她接到电话,一夜没睡。七月二十日早上她去了局里,见了领导,然后……
然后她好像请了假。
对。她请了假。因为她当时的状态无法工作,领导让她回去休息,她回家了。
回家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左右。
那九点十七分,她在档案室吗?
不在。
她根本没去档案室。
“那不是你。”宋时予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有人用你的账号调阅并删除了卷宗。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要么盗了你的密码,要么有权限直接登录你的账号。”
“哪种人能做到?”
“系统管理员,或者……有系统管理员权限的人。”
沈荼闭上眼睛。
市局的档案系统是内部局域网,不与互联网连接,有权限接触的只有技术科的人。
而六年前的技术科,有一个人,权限最高。
宋时予。
“你在怀疑我。”宋时予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应该怀疑吗?”
“你可以怀疑任何人,这是你的权利。”宋时予说,“但我要提醒你,如果是六年前的我删了那些记录,我不会笨到留下一个可以恢复的痕迹。我做事从不留尾巴。”
这倒是实话。
宋时予的黑客技术是他们中间最强的,如果他真想彻底销毁什么东西,连痕迹都不会留下。这种“能恢复”的删除,更像是仓促之下的操作,或者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还有一件事。”宋时予说,“我刚才扫描了地下室的环境数据,发现了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
“地下室的结构不对。你在C-12柜子前面,对吧?”
“对。”
“你的正下方,还有一层空间。”
沈荼低头看脚下。
水泥地,看起来很正常。
“什么空间?”
“地下二层。不在任何建筑图纸上,没有登记在任何档案里。”宋时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而且,那层空间里有生命体征信号。”
“什么信号?”
“微弱的心跳。很慢,每分钟不到四十下。还有体温,三十度左右。”
沈荼的手开始发抖。
“是人?”
“是。”宋时予说,“而且心跳模式……很像一个植物人,或者一个长期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人。”
沈荼蹲下身,手掌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地板下面是空的。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不敢相信。
“宋时予,你觉得下面是谁?”
宋时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个地下二层的修建时间,是六年前。刚好在七一九案之后。”
电话那头传来顾临渊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到了地下室门口,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那杯红酒,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找到什么了,沈副支队长?”
沈荼站起来,看着顾临渊。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知道什么?”
“知道卷宗被删了,知道地下有第二层,知道——”她的声音哽了一下,“知道江逾白可能还活着。”
顾临渊喝了一口酒,慢慢咽下去,然后笑了。
“沈荼,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所有人里最聪明的那个?”
“是。”
“那你就应该知道,”他把酒杯放在旁边一个铁皮柜上,朝她走近了两步,“聪明人不会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你到底知道多少?”
“足够多。”顾临渊说,“多到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江逾白没有死。至少,六年前他没死。”
“那他现在呢?”
顾临渊的笑容消失了。
“这个问题,我们得一起找答案。”
他朝地下室深处走去,走到最里面的墙壁前,伸手在墙上敲了敲。
声音不对。
不是实心的。
他敲了七下,三短四长,像是某种暗号。
然后,墙裂开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裂开了——墙面上的灰泥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的一扇门。
一扇铁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密码锁,六位数字。
“你知道密码?”沈荼问。
“我猜的。”顾临渊蹲下身,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个数字。
0619。
不是。
0719。
也不是。
他想了想,换了另一个数字。
1225。
门开了。
沈荼看到门后的景象,整个人僵住了。
那不是一间密室。
那是一个房间。
一个完整的、有人生活痕迹的房间。
有床,有书桌,有椅子,有台灯。书桌上放着几本书,翻开的那一页是《犯罪心理学》。床铺得很整齐,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照片——六组所有人的合影。
墙角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大多是刑侦、法医、心理学方面的专业书籍,中间夹着几本小说,书脊已经翻得起毛边。
房间里有暖气,有通风管道,甚至有一台小型空气净化器。
这里住着人。
住了很久。
沈荼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翻开着的《犯罪心理学》,书页上有人用铅笔做了批注,字迹很小,但很工整。
她认识这笔迹。
这是江逾白的字。
她翻到书的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第六年。还在看。还在等。还在想。他们什么时候来?”
沈荼的手指在发抖。
她继续往下翻,书里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
“沈组长,你终于找到这里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江逾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了很多,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不对,你没忘。你只是不敢来。”
沈荼闭上眼睛。
她想起六年前,江逾白最后跟她通电话那天。
“组长,这次任务结束以后,我想请你吃饭。”
“好。等回来再说。”
“那说定了。”
“说定了。”
她睁开眼,看着手里的纸条。
那个说定了的饭局,迟到了六年。
她转身走向铁门。
“你去哪儿?”顾临渊问。
“找人。”
“找谁?”
“找江逾白。”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沈荼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
“他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他住过的地方。真正的他——”
她想到林渡的话。
“他就在我们脚下。躺了六年。”
她想到宋时予说的生命体征信号。
微弱的心跳。
每分钟不到四十下。
体温三十度。
她想到那个心脏跳动的地方。
在地下二层。
在六组办公室正下方。
在——她脚下。
林渡说的“躺了六年”,不是藏尸。
是藏人。
一个活人。
一个可能还在昏迷中的人。
“林渡知道。”沈荼说,“林渡一直都知道。他说江逾白的尸体在他脚下,但那个‘尸体’,是活的。”
顾临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现在才意识到?”
“你早就知道了?”
“我猜到了。”顾临渊说,“但我需要证据。”
“所以你才会来这里?来地下室?”
“对。”
“那你看到证据了吗?”
顾临渊指了指那个房间。
“这不就是证据吗?”
沈荼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找林渡?”顾临渊跟在后面。
“我去找真相。”
“林渡不会轻易告诉你的。”
“那就逼他说。”
顾临渊笑了,这次是真笑,带着那种久违的、疯癫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这才是我认识的沈荼。”
他们回到三楼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在。
裴琰在翻手机,程砚秋在吃不知道哪儿找到的饼干,宋时予在敲键盘,林渡……林渡还在那把椅子上,姿势都没变过。
看到他们进来,林渡抬起头,微笑。
“找到了吗?”
沈荼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渡,地下二层那个房间,是你的还是他的?”
林渡眨了眨眼。
“你找到了。”
“回答我的问题。”
林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保养得很好——那是法医的职业习惯,一双能剖开任何尸体的手,却比谁都爱惜。
“那个房间是我建的。”他说,“六年前,七一九案之后,我请了三个月的假。别人以为我去散心了,其实我在下面挖地下室。用了一个月挖空,两个月装修,通水通电,装暖气,装通风。我甚至种了一盆绿萝,让它看起来像有人住。”
“为什么要建?”
“因为他不肯醒。”林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六年前,他被送到我手上的时候,全身都是伤,毒药进了血液,心脏停了好几次。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但我发现还有呼吸,很弱,但确实还有。”
“我把他藏起来了。不藏在医院,不藏在任何可能被发现的地方,就藏在我们最熟悉的地方——六组办公室下面。这样,每天工作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在我脚下,在呼吸,在心跳。我知道他没死。他只是……睡着了。”
程砚秋手里的饼干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疯了。”她说,声音在发抖,“你真的疯了。”
“我没疯。”林渡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我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待着。”
沈荼蹲下身,跟他平视。
“他现在在哪儿?”
林渡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着日光灯的白光,亮得不像话。
“他在下面。我每天都会去看他,给他翻身,喂流食,换药。他的身体状况很稳定,医生说有苏醒的可能。”
“哪来的医生?”
“我自己。”林渡笑了笑,“你别忘了我是什么专业的。法医和医生差不了太多,我看了六年的医学书,他的每一个指标我都了如指掌。”
沈荼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带我去看他。”
林渡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
“你们都去?”
“都去。”顾临渊说。
林渡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蹲下身,在墙角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一下。地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粗糙的水泥墙壁,每隔一米有一盏小灯,发出昏黄的光。
林渡第一个走下去,沈荼跟在后面,然后是顾临渊、程砚秋、裴琰、宋时予。
楼梯很长,沈荼在心里数台阶,一共四十八级。
到底的时候,空气变得温暖而潮湿,带着一点药味,还有一点点——花的味道。
沈荼抬头,看到了那个房间。
比上面那个更大,布置得更像一间真正的卧室。有床,有书桌,有书架,有衣柜,甚至有一台老式唱片机,旁边放着几张黑胶唱片。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很正。
但床上没有人。
沈荼转头看向林渡。
“人呢?”
林渡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皱起眉头。
“床是凉的。”他说,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表情,“他不在。”
“你不是说每天都会来看他吗?”程砚秋的声音很尖,“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林渡说,“我早上来过,给他换了药,喂了早餐,他还在。”
“那他去了哪儿?”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顾临渊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压着一支笔,笔帽没盖,像是刚写完不久。
他拿起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把纸条递给沈荼。
上面写着:
“林渡,谢谢你照顾我六年。但我不需要了。”
“我醒了。”
“我去找答案了。”
“你们不用找我,我会回来的。”
“如果回不来的话——那就当我真的死了吧。”
“这次是真的。”
落款是江逾白。
日期是今天。
沈荼拿着纸条的手在发抖。
“他醒了。”她说,“什么时候醒的?”
“不知道。”林渡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能今天早上,也可能昨天晚上。”
“他走了多久?”
“可能……几个小时。”
“他去了哪儿?”
林渡摇了摇头。
顾临渊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他说,声音里有种奇怪的兴奋,“我们六个人,收到请柬,来到老地方,发现了一个地下密室,发现了一个可能还活着的人,然后在我们要见到他的时候——”
他顿了顿。
“他跑了。”
“不是跑了。”沈荼说,“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
“对。”沈荼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小,更潦草——
“游戏开始了。规则很简单:找到我,或者让我找到你们。”
“你们有七天时间。”
“七天后,如果你们找不到我,我会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一个能让你们所有人都坐牢的秘密。”
“玩得开心。”
——江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