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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林小北你给我出来 收到烤块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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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是被饿醒的。
不对,是被一种奇怪的味道弄醒的——甜,但不是果子的甜,是那种……烤过的东西才会有的焦香味。
她睁开眼,洞口的天已经大亮了。
火堆旁边多了一堆东西。
不是果子,不是鱼,是——
“这是什么?”她爬过去,凑近了看。
几块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被烤过的块茎,表皮焦黑,裂开的地方露出金黄色的瓤,散发着一种类似烤红薯的香味。
旁边还有几颗绿色的果子,比昨天那种更小,圆滚滚的,表皮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烤红薯?”她拿起一块,烫得在两手之间倒来倒去,“不对,不是红薯。这是……什么植物的根?”
她咬了一口。
甜的。软糯的。像红薯,但没有红薯那么甜,带着一种淡淡的坚果香。
“好吃!!!”她瞪大了眼睛,“这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好吃!”
她三口两口吃完一块,又拿起第二块。这次吃得更仔细,嚼了很久,试图从味道里分析出这是什么植物。
“像山药……不对,山药是脆的。”她一边嚼一边分析,“像木薯?木薯不是有毒吗?这个没毒……应该没毒吧?”
她吃了两块,又拿起一颗绿色果子咬了一口。
酸。酸得她皱眉头。
但酸完之后,嘴里有一种清爽的感觉,刚好中和了烤块茎的甜腻。
“配套的。”她点了点头,“谁送的啊,这么讲究。”
她拿着那颗咬了一半的果子,突然愣住了。
昨天送果子,前天送鱼和树枝,前天晚上送叶被子,今天送烤块茎——而且块茎是烤过的,不是生的。
“烤过的。”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抖,“它……会生火?”
一只翼龙,会生火?
这不可能。
翼龙是动物,动物不会生火。地球上只有人类会生火。
除非——
除非那不是翼龙。
“林小北。”她站起来,走到洞口,对着外面的天空大喊,“林小北你给我出来!!!”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一群在草地上觅食的美颌龙。
没有人回答。
“你要是也穿越了你就吱一声!吱一声就行!”
沉默。
只有风,吹过树冠,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是不是变成什么了?你是不是变成那只白色翼龙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说话啊!!!”
远处的天空,有几只翼龙在飞。但离得很远,看不清楚颜色。
“你不出来是吧?”她叉着腰,对着天空喊,“好!那我就在这儿等着!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她等了五分钟。
什么也没发生。
她又喊了几声,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她坐回洞口,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林小北你是不是傻。”她的声音闷闷的,“你要是真的变成翼龙了,你就飞过来让我看看。我又不怕你。”
“虽然你是翼龙……但我可以试着不怕。”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以后绒绒就代替我保护你了’。”
“你倒是来啊。”
没有人来。
只有那堆烤块茎,在她身后的洞里,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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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吃完早餐——不,早午餐——之后,决定去周围找找那只翼龙。
她不相信它不在附近。
如果那些食物都是它送的,它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她从洞里下来,沿着溪流向东走。那边有一片更高的山崖,昨天她在远处看到过,山崖上好像有洞穴之类的东西。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地形开始变陡。蕨类植物越来越密,树干越来越粗,脚下开始出现碎石。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山崖确实很高,至少有几十米,崖壁上布满了裂缝和突出的岩石。有些裂缝很宽,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它的巢会不会在那里?”她自言自语。
她开始往上爬。不是攀岩的那种爬,而是找了一条相对平缓的坡,手脚并用地往上挪。
爬了大概十分钟,她停下来喘气。
“早知道……应该带根绳子……”她气喘吁吁,“不对,我没有绳子。”
她擦了把汗,继续往上爬。
又爬了十分钟,她终于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可以站直身体。这里离地面大概十几米,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山谷。
她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像“巢”的东西。崖壁上的裂缝都很浅,最多只有一米深,藏不下一只翼龙。
“不在。”她有点失望,“也许在别的地方?”
她正准备下去,突然看到一样东西。
在一道窄窄的岩缝里,卡着一片白色的羽毛。
不是她昨天捡的那种小羽毛,也不是从树皮上拔下来的那种大羽毛——而是更小的,更柔软的,像是从翅膀内侧掉下来的绒羽。
她伸手把那片羽毛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绒毛很轻,风吹一下就能飘走。她赶紧合上手掌,把它护住。
“你又掉毛了。”她对着空气说,“你是不是在换毛?”
没有人回答。
她把羽毛小心地塞进口袋,和绒绒放在一起。
从山崖上下来的时候,她差点摔了一跤。一块石头松了,她整个人往下滑了两米,膝盖撞在另一块石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没事没事。”她看了看膝盖,裤子又破了一个洞,皮肤擦破了,渗出了一点血,“死不了。”
她坐在山脚下,掀开裤腿检查了一下。膝盖上有一片擦伤,不大,但挺疼的。她用手把伤口上的灰拍掉,忍着痛站起来。
“需要草药。”她想了想,“我记得……车前草可以止血?不对,车前草长什么样?”
她不记得了。
“算了,让它自己好吧。”
她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在洞口做标记。
“完了。”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我走到哪儿了?”
周围的景色看起来都差不多:蕨类,树干,蕨类,树干。太阳在头顶,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林小禾你这个路痴!”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连路都不记就敢乱跑?!”
她努力回忆来的时候经过的标志物。一棵歪脖子树?一块像乌龟的石头?一个分岔的溪流?
“好像……有棵歪脖子树。”她左右看了看,右边有一棵树干弯曲的松柏,“对,就是那棵!我记得它长得像在鞠躬。”
她朝那棵树走过去,绕过它,后面是一条小溪。但不是她家旁边的那条——这条更窄,水更浅,水面上漂着落叶。
“不对,不是这条。”她蹲下来看了看,“我家那条水更急,石头是灰色的,这条的石头是黄色的。”
她站起来,继续找。
找了大概二十分钟,她终于看到了那个水潭,看到了半山腰上的洞口。
“到了!”她几乎是跑回去的,膝盖的伤口更疼了,但她顾不上,“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至少不带标记不乱跑。”
她爬上树干斜坡,回到洞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回来了。”她对绒绒说,“差点回不来。”
绒绒在她口袋里沉默。
她把它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看着它歪歪的翅膀。
“绒绒,你说,那只翼龙会不会也在找我?”
“它不会迷路吧?它会飞,迷不了。”
她笑了一下。
“我好想林小北。”她突然说,声音很轻,“我好想他。”
“他要是在这里,肯定一边骂我笨一边把我背回去。”
“他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保护你’。你听到了吗,绒绒?他说的是‘不管什么时候’。”
“包括恐龙时代。”
她把玩偶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林小北……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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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林小禾的膝盖开始疼了。
不是擦伤的那种疼,是那种一跳一跳的、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发酵的疼。
她掀开裤腿一看,伤口周围红了一圈,有点肿。
“感染了?”她皱起眉头,“不会吧……这才几个小时。”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摔伤了膝盖,妈妈给她涂了碘伏,贴了创可贴,没过几天就好了。
但现在她什么都没有。没有碘伏,没有创可贴,没有抗生素。
“怎么办?”她看着那个伤口,开始慌了。
不能慌。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想想办法。
有什么东西可以消炎?
她记得在某个求生节目里看过,有些植物的叶子可以敷在伤口上,比如——蒲公英?马齿苋?还是什么?
她不知道。
“完了。”她靠着洞壁,“我不会死在一个小伤口上吧?这也太丢人了。”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洞口突然有动静。
她猛地抬起头。
洞口的地面上,多了一堆绿色的叶子。
不是蕨类,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植物——叶子宽大的,厚实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揉碎了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她爬过去,把那堆叶子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
“草药?”她不确定,“这是……消炎的?”
她看着那些叶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谁放的?”
她探出头,往洞口外面看。
什么都没有。只有晚霞,把整片天空染成了紫红色。
她缩回洞里,拿着那堆叶子,犹豫了很久。
“万一是毒草呢?”她想了想,“不对,它一直在帮我,没理由突然害我。”
“而且它连烤块茎都会烤,应该……知道什么能吃,什么能治病吧?”
她拿起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
苦。
非常苦。
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好苦!!!”她差点吐出来,“这什么东西!!!”
但她没有吐。她把嚼烂的叶子吐在手心里,然后敷在膝盖的伤口上。叶子汁液渗进伤口,凉凉的,刺痛感减轻了一些。
她用另一片干净的叶子盖在上面,然后从卫衣上撕下一小条布——虽然心疼衣服,但现在命更重要——把叶子固定住。
“好了。”她看着自己包的伤口,丑得像一团垃圾,“虽然丑,但应该有用。”
她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口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谢谢你。”她对着黑暗说,“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谢谢你。”
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叫声。
这一次,她没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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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小禾被风吹醒了。
洞口的月光很亮,她能看到洞里的每一块石头。
她的膝盖不疼了。她低头看了一下,敷在上面的叶子已经干了,伤口周围的红色消了一些。
“有用!”她惊喜地说,“真的有用!”
她重新换了几片新叶子,这次嚼的时候没有之前那么苦了——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这东西能治病,心理作用。
包好伤口,她靠着洞壁,看着洞口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大,圆圆的,像妈妈做的大饼。
“妈。”她小声说,“你女儿今天学会了用草药。”
“你女儿还在白垩纪,膝盖破了,没有碘伏,没有创可贴,但有一只会送草药的翼龙。”
“你说这事说出去谁信?”
她笑了一下。
“算了,没人信。我自己信就行。”
她从口袋里掏出绒绒,放在手心里,看着它在月光下的影子。
“绒绒,你说它明天会送什么?”
“会不会送一只煮好的鸡?”
“不可能,它又不会养鸡。”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她抱着绒绒,在月光下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家里的厨房。
妈妈在灶台前炒菜,锅里的红烧肉滋滋地响,冰糖在油里融化,变成琥珀色的糖浆,裹在五花肉上,亮晶晶的。
“妈,好香。”她站在厨房门口,吸了吸鼻子。
“过来尝尝咸淡。”妈妈夹了一块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咬了一口,肉在嘴里化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甜适中。
“好吃!”她眼睛亮了,“妈你厨艺又进步了!”
“就你嘴甜。”妈妈笑着拍了她一下。
“妈,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行,明天做。”
“我还想吃排骨汤。”
“行,都做。”
“我还想吃——”
“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我明天吃。”
妈妈笑着摇摇头,转身继续炒菜。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突然鼻子一酸。
“妈。”她说。
“嗯?”
“我想你了。”
妈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妈也想你。”
然后她醒了。
洞外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躺着没动,看着洞顶的石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妈。”她无声地张了张嘴,“我好想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里,哭了一会儿。
哭完之后,她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
早餐已经在洞口了。
几块烤块茎,几颗绿色的果子,还有一小把——她没见过的东西——像豆子一样的种子,圆圆的,硬硬的,咬开之后里面是白色的,有点甜。
“又是新东西。”她看着那些食物,嘴角弯了一下,“你是在给我开菜单吗?每天换一种,怕我吃腻?”
她把食物拿进洞里,坐在火堆旁边——火昨天灭了,她还没生——啃着烤块茎。
“今天一定要找到你。”她一边嚼一边说,“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要找到你。”
她吃完早餐,下了洞,站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喂!!!”她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你出来好不好!!!”
“我不怕你!!!”
“虽然你是翼龙……但你是好龙!!!”
“你出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山谷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然后,一片安静。
只有风,吹过她的刘海。
她正打算再喊一嗓子的时候,远处的天空中,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动了一下。
不是飞过,而是从树冠后面探出头来,像是在看她。
她看到了。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影子离她很远,大概有一公里,但她能看出那是一只有着白色羽毛的生物,体型巨大,翼展至少有七八米。
它没有飞过来,只是停在那棵树上,远远地看着她。
“是你吗?”她朝那个方向喊,“是你一直在帮我吗?”
那个影子没有动。
“你过来啊!!!”
影子还是没有动。
但过了几秒钟,它展开翅膀,从树冠上起飞,朝她的方向飞过来。
越飞越近,越来越大。
林小禾站在原地,腿有点软,但她没有后退。
她看着那只白色翼龙穿过天空,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修长的脖颈向前伸展,圆形的眼睛——黑色的,亮晶晶的——
像极了那个玩偶。
它在她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收拢翅膀,歪着头,看着她。
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只翼龙——比她想象的还要大。翅膀收起来的时候,身体也有两米多高,四条腿——不,两条腿和两只翅膀——稳稳地站在地上,脖颈弯曲着,头低下来,和她平视。
它的眼睛是圆的,黑曜石一样闪亮,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它。
它也没有动。
风吹过草地,吹乱了她的刘海。
她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是你吗?”她的声音在发抖,“一直在帮我?”
翼龙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温柔的声音——不像咆哮,更像某种巨大的猫科动物在咕噜。
她突然想到了林小北。
想到了林小北说的那句话:“以后绒绒就代替我保护你了。”
想到了林小北歪头看她的时候,也是这个角度。
“林小北……是你吗?”
翼龙歪着头的角度又大了一点,像是在问“你在说什么”。
她向前迈了一步。
翼龙没有后退。
她又迈了一步。
翼龙歪着头,看着她。
三步。
两步。
一步。
她伸出手,手指颤抖着,碰了碰它的喙。
喙是温热的,光滑的,带着一点点湿气。
翼龙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像是在蹭她的手。
它的眼睛圆圆的,黑黑的,像两颗葡萄。
她突然就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可能是因为太想家了,可能是因为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绒绒。”她哭着说,“你以后就叫绒绒,好不好?”
翼龙歪着头,像是没听懂。
但她知道它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