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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星空 钻木取火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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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在洞口坐了很久。
树枝和鱼还在那里,被月光照得发亮。她伸出手,摸了摸那堆树枝——干的,一折就断,是很好的柴火。那几条鱼的鳃还在微微翕动,说明刚离开水不久。
“不是做梦。”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得龇牙,“也不是幻觉。”
她抬起头,月亮已经偏西了,那个白色的影子早就不见踪影。夜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低声议论什么。
她把树枝和鱼搬进洞里,一条一条摆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总共五条鱼,每条都有她手掌那么长,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光。
“五条。”她数了数,咽了口口水,“够吃好几天的……如果有人会煮的话。”
她不会。
她会吃。但她不会杀鱼、不会刮鳞、不会掏内脏、不会生火——不对,她有打火机,但问题是,她连个锅都没有。
“烤鱼。”她想到了最原始的方法,“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烤。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和牛仔裤,又看了看那几条鱼。
“明天再说。”她打了个哈欠,“现在先睡觉。”
她把鱼和树枝推到洞的最里面,然后靠着洞壁坐下来,把绒绒抱在怀里。洞口有风灌进来,但比昨晚的岩洞暖和多了——可能是因为这里离地面高,风没那么大。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那个白色的影子。
是谁?不对,是什么?
翼龙吗?那只白色的翼龙?
可是为什么翼龙要给她送鱼和柴火?
“难道恐龙也有好人……好龙?”她迷迷糊糊地想,“不对,翼龙不是恐龙,是恐龙的亲戚……算了,管它呢。”
她又想到了林小北。
“林小北,你要是知道有翼龙给你妹送外卖,你肯定不信。”她嘴角弯了一下,“我自己都不信。”
然后她睡着了。
这一夜,没有再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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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小禾是被阳光晒醒的。
洞口朝东,太阳一出来,光就直接照进来,把整个洞照得暖洋洋的。她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的肩膀和脖子没有那么疼了——昨天摔的淤青在慢慢消退。
“早啊,白垩纪。”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洞内的石头。
鱼还在。
她站起来,走到洞口,往下面看了一眼。水潭还是那个水潭,草地还是那片草地,美颌龙幼崽今天没出现。
但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是一群鸭子大小的生物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它们长着羽毛,后腿很长,前爪很小,嘴里叼着虫子之类的东西。
“又是美颌龙?”她回忆了一下昨天查的资料,“不对,美颌龙是肉食性的,但它们的体型……应该是成体。”
她数了数,有七八只。大的大概一米长,小的只有三十厘米。它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偶尔发出“叽叽”的叫声,像一群放大了十倍的小鸡。
“还挺可爱的。”林小禾评价,“如果它们不吃人的话。”
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美颌龙对她这个方向完全没兴趣。它们只在地面上找虫子和小蜥蜴,偶尔抬头看看天空,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找吃的。
“看来它们不是掠食者。”她松了口气,“最多算……远古的鸡。”
她转身回到洞里,开始面对一个严肃的问题:怎么处理那几条鱼。
她把鱼从石头上拿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鱼的眼睛是浑浊的,已经不翕动鳃了——死了,但还新鲜。
“杀鱼。”她深吸一口气,“林小禾,你连蜥蜴都怕,现在要杀鱼了。”
她拿着鱼走到洞口,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上的小剪刀——这是她出发前剪零食袋用的,没想到现在成了屠龙刀。
不对,屠鱼刀。
她闭上眼睛,把鱼按在地上,剪刀对准鱼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连说了好几声,“你下辈子别当鱼了,当点别的……当翼龙也行。”
然后她剪了下去。
过程很血腥,很恶心,她中途差点吐了两次,但她坚持下来了。刮鳞的时候,鱼鳞飞得到处都是,有几片粘在她脸上。掏内脏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把手指伸进去,掏出一团黏糊糊的东西,赶紧扔到一边。
“太恶心了!!!”她把处理好的第一条鱼举起来看,鱼肉还在,内脏没了,“我以后再也不吃鱼了……不对,我以后只吃别人处理好的鱼。”
五条鱼,她处理了一个小时。
弄完之后,她的手全是鱼腥味,闻一下就想吐。她跑到水潭边,用冷水反复洗了好几遍,还是能闻到。
“算了。”她叹了口气,“恐龙时代没有洗手液,凑合吧。”
接下来是生火。
她把昨晚翼龙送来的干树枝搬到洞口,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当灶台。她小时候看爸爸生火,知道要先放细的引火物,再放粗的树枝。
引火物——她环顾四周,发现草地上有干枯的蕨类叶子。她下去捡了一大把,拿回来堆在石头中间。
“爸,你女儿现在要生火了。”她掏出打火机,“你教过我,先把引火物点着,等火大了再放树枝……你可没说打火机在恐龙时代能不能用。”
她打了一下。
火苗跳出来,点燃了干枯的蕨叶。
“能用!!!”她激动得差点蹦起来,“爸你看到了吗?打火机还能用!!!”
火苗在蕨叶上跳跃,慢慢变大。她赶紧把细树枝放上去,树枝被火一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冒出一股白烟。
“有烟是正常的。”她回忆爸爸的话,“烟说明柴火还有点湿,等烧干了就好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火稳定下来了。橘红色的火焰在石头上跳动着,烤得她脸发烫。
“火!”林小禾对着火堆,做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做的动作——
她鞠了一躬。
“火神大人。”她一本正经地说,“我之前对您不敬,觉得您就是化学反应的产物。从今天起,您是神。我信了。”
然后她用树枝串了一条鱼,架在火上烤。
鱼皮在火焰的炙烤下慢慢变白,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香味飘出来,不是妈妈做的红烧肉那种浓烈的香,而是一种原始的、质朴的、让人直流口水的香。
“好香……”她咽了口口水,“真的好香……”
她翻了一个面,继续烤。等鱼皮变成金黄色,鱼肉开始冒油的时候,她把树枝收回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烫。
很烫。
但好吃。
鱼肉是甜的,没有盐,没有调料,但就是甜的。那种来自食物本身的、最纯粹的甜。
林小禾嚼着鱼肉,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吃。
是因为她终于吃到了一顿“饭”。
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在吃酸果子和蕨类嫩芽,胃里全是酸的,嘴里全是涩的。现在这一口烤鱼,热乎乎的,咸甜交织,让她想起了家的味道。
“妈……”她一边嚼一边哭,“你女儿会烤鱼了……虽然没放盐……但很好吃……”
她吸了吸鼻子,又咬了一口。
一条鱼很快就被她吃完了。她舔了舔手指,又串了第二条。
“林小北。”她对着火堆说,“你妹现在在吃烤鱼,你在干嘛?是不是在吃妈做的红烧肉?你少吃点,给我留点……不对,我回不回得去还不一定。”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鱼。
第二条也吃完了。
她本来还想吃第三条,但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她把剩下的三条鱼放在石头上,用蕨叶盖好——这算是她的“冰箱”了。
“有房、有火、有鱼。”她看着自己的“家”,满意地点点头,“林小禾,你适应能力还挺强的。”
她坐在洞口,看着远处的风景。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偶尔有几只翼龙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其实……”她小声说,“如果不想家的话,这里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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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小禾决定探索一下周围。
她沿着岩壁走了一圈,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山谷,三面环山,一面是开阔的平原。山谷中间有一条河,从远处的山上流下来,经过她的水潭,然后流向平原。
平原上长满了蕨类和苏铁类植物,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树。远处有一片森林,树冠高耸入云,像一座绿色的山。
“好大。”她感叹,“比我学校后山大多了。”
她不敢走太远,怕迷路。她只在新家方圆五百米内转了一圈,记住了几个标志物:一棵巨大的松柏类树(树干粗得像一面墙)、一块像乌龟的石头、一丛开着黄色小花的灌木。
“以后这就是我的活动范围。”她对绒绒说,“不能越界,越界会死。”
玩偶在她口袋里沉默。
转了一圈回来,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她坐在洞口,看着天空的颜色从蓝色变成橙色,又从橙色变成紫色。
“又一天过去了。”她喃喃地说,“第二天。”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绒绒,想起了昨晚的礼物。
那些树枝和鱼,真的是翼龙送的吗?
如果是,那只翼龙为什么要帮她?
如果不是……那还能是谁?
“林小北。”她对着天空喊了一声,“你到底在不在?”
没有人回答。
只有晚风,吹过她的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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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
今晚的月亮比昨晚小了一点,但星星比昨晚多得多。银河从天空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星星密密麻麻的,有些亮得刺眼,有些黯淡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林小禾仰着头,看呆了。
她在城市里长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星空。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晚上能看到的最多就是十几颗星,有时候连北斗七星都找不到。
但现在,她头顶上至少有上万颗星。
“好美。”她轻声说,“真的好美。”
美得让人想哭。
她想到了第一次在电影里看到星空的时候——《星际穿越》还是《地心引力》来着?忘记了。但她记得那种感觉:浩渺、孤独、人类在宇宙面前微不足道。
现在她就在宇宙面前。
一个十六岁的高一女生,穿着破了一个洞的卫衣,坐在白垩纪的岩洞里,抬头看着六千六百万年前的星空。
“星星这么多。”她仰着头,眼眶发酸,“可没有一颗认识我。”
没有北斗七星,没有北极星,没有猎户座。这些星星她一个都不认识,就像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她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妈,你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在看电视?”
“爸,你是不是还在找我?别找了,我跑得太远了。”
“大哥,你帮我照顾好爸妈……还有林小北。”
“林小北。”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要是也穿越了,你就吱一声。你吱一声,我就知道你还在。”
沉默。
只有风声,和远处的恐龙叫声。
“你肯定没穿越。”她吸了吸鼻子,“你那么笨,怎么可能穿越。”
“你肯定还在家里,在吃妈做的红烧肉,在打游戏,在跟大哥抢遥控器。”
“你肯定……在找我。”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陌生的星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许愿。
小时候,每次看到流星,她都会许愿。愿望很小,比如“明天不要考试”“林小北今天别惹我”。虽然从来没灵过,但她还是会许。
现在没有流星,但她还是想许个愿。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让我回去。”
顿了一下,她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星空,又闭上。
“算了,这个太难了。换一个。”
“让我找到吃的就行。”
又顿了一下。
“不对,我已经找到吃的了。换一个。”
“让那只翼龙……别再给我送鱼了。我自己会抓。虽然抓不到,但我可以学。”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许的愿一个比一个离谱。
“林小北知道了肯定笑死。”她嘟囔了一句,“你妹在恐龙时代许愿,许的还是‘别再给我送外卖了’。”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或绝望,而是因为……她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太想家了,大概是这片星空太美了,大概是太累了,大概是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突然涌上来,堵在胸口,只能用眼泪排出去。
她哭了一会儿,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重新抬头看着星空。
“林小北,你看到了吗?”她对着星空说,“这里的星星好漂亮。”
“你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算了,你肯定看不到。你连北斗七星都找不到。”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她靠着洞壁,抱着绒绒,在星空下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家了。
妈妈在厨房里炒菜,红烧肉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屋子。爸爸在客厅看新闻,大哥在书房看书。林小北坐在她旁边,抢她的薯片吃。
“林小北你给我留点!”
“你不是不吃薯片吗?”
“我说过吗?”
“你说过。”
“那我收回。”
林小北翻了个白眼,把薯片袋递给她。
她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好咸。”她说,“但是好吃。”
然后她醒了。
洞外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在她脸上画出一个光圈。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样东西——一片巨大的叶子,被小心地搭在她身上,像一条被子。
叶子上有细密的绒毛,摸起来软软的,很温暖。
“又来了。”她拿着那片叶子,愣了半天。
她站起来,走到洞口,往下看。
草地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洞口边缘,有几根白色的羽毛。
不大,大概她手指那么长,柔软得像是从什么动物身上掉下来的。
她把羽毛捡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羽毛是纯白色的,在光线下泛着银色的光泽,根部带着一点点血迹。
“受伤了?”她皱起眉头。
她看着那片羽毛,又看着手里的巨叶被子,又想起了昨晚的鱼和树枝。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保护她。
那个东西会飞,是白色的,会捕鱼,会捡柴火,会用叶子给她盖被子,而且……可能受伤了。
“是你吗?”她对着空气问,“那只白色的翼龙?”
没有人回答。
但她有一种直觉——答案就在这附近。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边有一个白色的点,正在慢慢变小,直到消失不见。
“你为什么帮我?”她喃喃地说,“你认识我吗?”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刘海。她拨了一下,把手里的白色羽毛小心地塞进口袋,和绒绒放在一起。
“不管你是谁。”她对着那个方向说,“谢谢。”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洞里,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要过的。
白垩纪,第三天。
一个怕蜥蜴的高一女生,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不,这个时代里——有“人”在保护她。
她不知道是谁。但她决定,今天一定要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