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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当皇帝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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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乃是卫忠昔日战场神驹乌逐所诞下的子嗣,乌逐曾是先帝亲赐千里神驹,早年陪着卫忠驰骋边关,千里奔袭斩杀敌首,凭此一战扬名立万。
黑云完美承袭了母驹的神骏体魄与绝世脚力,性子更是挑剔高傲。自打赵仁六岁生辰得了这匹小马驹,日日悉心照料驯养两年之久,可黑云依旧瞧不上尚且矮小的小主人,平日里顶多温顺驮着他缓步踱步,半点不肯肆意奔腾。
再加上赵仁年纪尚幼身子稚嫩,两位爹爹又将他疼若珍宝,府中下人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从不敢任由他策马狂奔,赵仁也只能围着马棚慢悠悠遛上几圈,勉强解一解骑马的馋瘾。
玩得尽兴之时,赵仁彻底将心中一桩要紧事抛之脑后,浑然忘得一干二净。
转眼三日匆匆而过,赵仁捧着满满一摞罚写的大字文稿,去往书房交于赵平川查验。赵平川粗略浏览点评几句,随手取下墙上闲置许久的马鞭,在掌心轻轻敲打,清脆声响听得赵仁心头一颤,不由得惴惴不安。
“仁儿随我来,今日便教你些实打实的本事,睁大双眼仔细看,用心铭记于心。”
自打入府以来,在赵仁印象里,赵平川向来是温文尔雅、抚琴弄墨的文人模样,舞刀弄枪皆是卫忠的分内之事。纵使偶然撞见二人在校场切磋武艺、不分高下,他也依旧觉得自家小爹只是随手玩乐,算不上真正习武之人。
可此刻手握马鞭的赵平川,周身气质骤然大变,往日温润尽数褪去,眉宇间凛冽煞气扑面而来,杀伐之气尽显,判若两人。
脑海里的帝王系统瞬间亢奋至极,界面之上各色烟花轮番旋转绽放,激动得不停刷屏:“快看我男神这绝代气场!昔日我一眼相中之人,智勇双全胆识过人,乃是天生帝王之姿!当初真是一时心软选错人,偏偏绑定了你这个摆烂小崽子,这才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宿主!”
赵仁直接无视系统疯狂迷弟式吹捧,默默跟在赵平川身后走出书房,行至前院。
老管家召信、奶娘丫巧领着王府内一众下人齐齐跪满庭院,人人垂首屏息,烈日之下汗水顺着鼻尖滚落,无人敢抬手擦拭,偌大王府寂静无声,唯有父子二人脚步声与远处蝉鸣交织。
贴身大丫鬟司墨奉上清凉冰碗,侍立一旁后也顺势屈膝下跪,融入人群之中。
赵平川手持马鞭一下下轻敲桌案,声声入耳,重重敲在一众下人的心尖之上。府中新晋下人只敢暗自忐忑揣测,那些跟着他开府建邸的老下人早已吓得汗如雨下,青石板地面都险些积起水渍。
众人皆是清楚记得,眼前这位安王爷昔日何等杀伐果决,顺其心意者安然无恙,暗中作乱、心怀异心者,从来都只有死路一条。时隔多年再见这般威严气势,人人皆是心惊胆战。
“管家,府中之人可尽数到齐?”赵平川随手将马鞭搁置桌案,见赵仁慢悠悠吃完冰碗,知晓立威时机已到,沉声开口发问。
老管家连忙伏地回话:“回王爷,除却府邸正门值守护卫,府内下人共计四十三人,已然全数在此集结。”
“甚好。”赵平川缓步走下台阶,语气冷冽直白,“前些时日,我与将军在书房商议要事,当场拿下潜入府中的探子一事,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
此事当日动静极大,亲卫当众将人押入地牢,早已在王府之内传得人尽皆知,老管家也曾严加管束压制流言,此刻被王爷当众提起,众人心中皆是一紧,连忙应声作答。
“既然知晓,那本王便问问你们。”赵平川目光扫过下方跪地众人,字字铿锵,寒意彻骨,“今日外人能轻易混入王府,贴近书房偷听密谈,来日是不是便能悄无声息潜入内院,持刀加害本王与世子!这般松懈防备,你们该当何罪!”
一众下人见此肃杀场面,个个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皆是满心惶恐。赵平川冷眼扫过,心中颇为满意,纵使这些年疏于打理内务,昔日立威的底气与手段依旧还在,府中藏私之事纵然有,也终究翻不起大浪。
他目光淡淡落在乳母儿媳胡娘身上,这女子年纪轻轻心思活络,早已被他记在心头,纵然不是敌国安插的死探,也绝非安分守己之辈。
一旁的赵仁安安静静立在旁侧,静静看着自家小爹运筹立威,心中了然。主子若无锋芒,便容易被下人拿捏,杀鸡儆猴从来都是最管用的法子,震慑之力远胜寻常说教。
赵平川端起青瓷茶盏,缓声开口:“王府后宅诸事,向来由奶娘一手打理。”
话音落下,奶娘当即把头死死贴在地面,周身之人下意识纷纷避让,只余下奶娘长子与女儿月奴静静跪在原地,神色沉静。
自家管辖地界出了纰漏,纵有万般缘由也难辞其咎,月奴紧攥着手,决意一人担下罪责,半句辩解都不肯多说。
赵平川心底暗自点头,终究是跟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旧人,深谙他的性情,知晓错了便是错了,从无托词。茶盏轻落桌面,清脆声响吓得老管家与奶娘浑身一颤,他轻笑出声:“你们伴我多年,忠心本分我向来清楚。只是近两年来府中采买账目疑点重重,其中藏着多少猫腻,今日便一一彻查。须知刺探主上机密乃是重罪,仁儿,你来说说律法如何定罪。”
赵仁依礼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平稳:“我朝律法明文规定,串通外人窥探主宅机密,有亲缘者株连九族,无亲无故者任凭主家处置。若是上报官府,最轻流放三千里,重则当众斩首。”
这番平淡道出的重刑,彻底击溃了本就心怀鬼胎的胡娘,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到奶娘身前,死死扯住婆母衣摆痛哭求饶。
“娘!求您救救我!那丫鬟根本不是我远房表姐,是人牙子塞给我的!他说王府主子心善,让我借着亲缘名义把人送进府,还许诺给我银两,我一时贪念上头才铸成大错啊!”
她哭诉着道出实情,常年身居内院受人追捧,渐渐被富贵迷乱心智,靠着倒卖罪奴从中牟利,靠着婆母的权势在府中横行,早已忘了本分。如今大祸临头,满心皆是悔意,心底却还暗自埋怨婆母太过忠心,从未为自家谋取过半分私利。
月奴冷眼瞧着嫂子满心怨怼的模样,再看看一脸错愕的兄长与闭目认命的母亲,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满心无奈。
不等奶娘开口求情,赵平川面色一冷,沉声下令:“拖下去,杖刑百杖,生死全看她自身造化。”
奉命行刑的皆是卫忠身边久经沙场的心腹暗卫,行事利落狠绝,出手极有分寸,外皮无伤内里筋骨尽数震碎。棍棒起落之声接连响起,胡娘的哭喊哀嚎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没了声响。
府中一众下人吓得面无血色,体质弱些的侍女直接当场晕厥,再无一人敢心生半点歪心思。
片刻后侍卫前来回禀:“王爷,人已气绝。”
赵平川神色淡然,无半分波澜:“既如此,置之于荒野,不许任何人私自收殓。”
此言一出,奶娘长子瞬间瘫软在地,悲痛难言。
就在此时,月奴强忍心中悲戚,快步膝行上前,重重叩首出声:“民女月奴愿世代效忠安王府,子孙后代永为王府家奴,此生唯忠于王爷与世子,还望王爷成全!”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瞬间渗出血迹,字字恳切。
赵平川眼中掠过几分讶异,本以为求情之人会是奶娘,没曾想站出来稳住局面的竟是她的女儿。他心中暗自盘算,月奴这般举动,既保全了自家一族,又顺势立下忠心,往后在后院地位稳固,交由她打理内务再合适不过。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本王便应允你。”赵平川朗声应允,转头吩咐老管家,“备好卖身契约,让月奴签字画押,往后王府后宅一应事务,尽数交由你掌管。”
月奴心中大石落地,连连叩首谢恩,满心皆是感激。
一场府中风波就此妥善平息,赵平川挥挥手遣散众人,瞬间褪去一身凛冽威严,伸手温柔牵过赵仁,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方才所见,都看懂了吗?”
赵仁抿了抿唇,神色几分复杂:“似懂非懂,心里还有些发慌。”前世只在影视剧里见过这般场面,如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终究难以坦然释怀。
赵平川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沉冷又满是疼惜:“这便是权势之路,一路皆是血色铺就。世间从无安稳顺遂,要么你手握权势护住自身,要么便只能任人宰割。”
他轻轻攥紧儿子的小手,满心期许与担忧尽数流露:“我与你大爹别无所求,只盼你能好好护住自己,平安无忧长大。”
这一刻,赵仁彻底认清现实,自己早已不是活在和平现世,身处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王朝,唯有实打实的权势,才是唯一的保命底气。小小闲散王爷尚且有这般雷霆手段,那高居九五之尊的皇权,更是威严莫测,步步皆是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