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入梦无限 意外进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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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渊城。”
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女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在耳畔，许曦柠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那灰色厚重得像浸透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压下来，边缘处还隐约透着一丝不祥的血色。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水泥混合的味道，冷风从不知名的方向灌进来，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她站在一条破败的街道上。四周矗立着几栋烂尾楼，裸露的钢筋像折断的骨头从水泥里戳出来，墙面上满是暗红色的污渍，分不清是锈迹还是别的什么。
路上零星走着几个人——他们的脸全都模糊不清，像被人用橡皮粗暴地擦过，只剩一团轮廓。
什么情况？
许曦柠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她记得自己上一秒还窝在自己温暖的床上，抱着那只从楼下娃娃机抓来的黑猫玩偶，她甚至还记得入睡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然后，然后她就到了这里。
穿越？做梦？精神失常？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真实得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居然是真的……”
她喃喃着，声音被风吹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电子屏，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空气中，屏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开头赫然几个大字——
系统提醒
亲爱的玩家：
您好。恭喜您已解锁渊城梦境主线。
接下来是几条重要提醒，请仔细阅读……
许曦柠耐着性子扫了几行，密密麻麻的字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积分兑换衣食住行”，什么“游戏难度七级”，什么“利己主义主旨”——她越看越晕，最后干脆跳过大段说明，只捡了关键信息。
总结下来就三点：第一，这地方叫渊城，没有钱，只有积分；第二，积分得靠参加游戏赚；第三，没有第三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路边那些烂尾楼上。每一栋楼的外墙上都嵌着发光的大字，从最近的一栋开始依次排开——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北斗七星……”她认出来了，“按星宿分的游戏难度？”
有点意思。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那块电子屏又像鬼魅一样跳了出来，挡在她面前。
「当前玩家积分为0，建议参与游戏获取积分。」
“我才不——”许曦柠话还没说完，“参加”两个字卡在喉咙里，眼前骤然一黑。
像是有人猛地关掉了她头顶的灯，又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她往某个方向狠狠一拽。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脚下的地面便重新变得坚实。
她睁开眼。
四周不再是灰暗的烂尾楼，而是一间富丽堂皇的拍卖厅。穹顶的水晶灯折射出暖黄色的光，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烫金的装饰画，连空气里都飘着若有若无的香薰味。与刚才那个荒凉诡异的渊城相比，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许曦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件白色的礼服裙，胸口别着一张数字贴纸，上面写着“2”。
强制参赛？连个拒绝的选项都没有？
她在心里把那个系统骂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打量四周。房间很大，但人不多。加上她自己，一共五个玩家，散坐在不同的位置上。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团模糊，只能从体型和衣着大致分辨——左边坐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右边是一个比她矮半头的女生，再远处还有两个人。
所有人的礼服上都有数字贴纸，从1到5。
许曦柠找到标着“2”的座位坐下，椅子是那种带着丝绒坐垫的复古扶手椅，坐上去意外地舒服。
就在这时，熟悉的机械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
“亲爱的玩家们好，欢迎参加‘真假拍卖’游戏。”
“游戏规则如下：系统将展示七件物品，其中四件为赝品，三件为真品。每位玩家拥有1000初始筹码，通过竞拍获取物品。每轮竞拍结束后，系统会揭示出价最高者所拍得物品的真假，并随机撤下一件剩余的假货。玩家可以合谋、欺诈或使用高价钓饵策略。直到物品拍完即结束，手中持有真品且剩余筹码大于零的玩家获胜。胜者获得与剩余筹码一比九兑换的积分，失败者仅扣除少量积分。”
“祝您游玩愉快。”
机械声戛然而止。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聚光灯打在正中央的展台上。
第一件物品出现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青花瓷瓶，釉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身上的龙纹栩栩如生。
许曦柠盯着那个瓷瓶，脑子里飞速转着。
七件东西，四假三真。每轮拍完会撤掉一件假货，也就是说真品的数量不会变，但假货会越来越少。到最后几轮，真假会变得越来越容易分辨。
问题是——筹码只有1000，如果前面几轮盲目出价，很可能还没撑到最后就破产了。
她抬眼看了看其他四个玩家。大家都安静地坐着，没有人先开口，也没有人出价。
气氛微妙得像一锅快要沸腾的水，只差最后一度。
许曦柠深吸一口气，在扶手椅上坐直了身体。
第一个出价的人，会是谁？
“100。”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许曦柠循声望去，是个中年大叔，一头惹眼的金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他说的是英语，带着点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系统贴心地在她耳边提供了实时翻译，一层薄薄的字幕浮在空气中。
“110。”
身边传来一个细细的女声。许曦柠偏头瞥了一眼——是她右手边的女生，坐姿端正，声音轻柔。不是中文，听起来像……日语？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倒是挺可爱的。
这世界没中国人了吗？许曦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让我遇到个老乡行不行，哪怕只会说“你好”也行啊。
她还没来得及把怨念消化完，左边一个男声突然响起，用的西班牙语，干脆利落，语气里带着一股势在必得：“300。”
会场瞬间安静了。
那个数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荡开，却没有人接。
金发大叔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出声。身边的日本女生也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裙摆。
“300一次……两次……”
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像敲在每个人心尖上。
“成交。恭喜1号玩家获得第一件拍品——此拍品为真品。”
左边那个男人——现在她知道了，他是1号。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个微微上扬的下巴和松弛下来的肩膀，分明写满了“还好赌对了”的庆幸。
许曦柠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胆大，敢押，运气不错。
“随机撤掉一件赝品。”
系统的声音没什么感情，但许曦柠注意到展台上的物品肉眼可见地少了一件。
许曦柠大脑飞速复盘更新数据。
初始七件拍品：三真四假。第一轮拍出一件真品，系统撤掉一件赝品。
剩余拍品五件：两真三假。真品获取概率从最初的七分之三，小幅下跌至五分之二，风险不降反增。
她心底暗自庆幸，方才隐忍观望、没有冲动跟风出价，是最稳妥的选择。
聚光灯再次亮起，第二件拍品被缓缓呈上。
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灯光打上去像是有一汪水在玉里流转，边缘雕着精细的云纹，即便她对古玩一窍不通，也觉得那东西漂亮得不像假的。
当然，在这种地方，漂亮和真假从来不是一回事。
许曦柠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盯着那块玉佩，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别的。
一件真品已经被捞走了。剩下两件真品藏在这五件东西里，概率五分之二。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她看了一眼其他人——1号男人花了300拍到真品，还剩700。而其他人都还剩1000的筹码。
许曦柠弯了弯嘴角。
让他们先“互相残杀”吧。杀到最后，筹码耗尽了，真品还在那里，她再优雅地出手收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道理她从小就懂。
“第二件拍品，起拍价150。”系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短暂的沉默过后，金发大叔率先开口：“150。”
日本女生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跟。
1号男人也沉默着——他已经有一件真品在手了，大概不急着再抢。
“200。”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许曦柠微微侧头。是那个一直没动静的5号，声音低沉得像砂纸擦过木板。说的是带着口音的德语，但她听不太清是哪里的口音。
金发大叔瞥了那边一眼，似乎在掂量对手的底细。
“250。”大叔加价。
“300。”5号老人不紧不慢。
两人像拉锯一样，价格一点一点往上爬。许曦柠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捧把瓜子了。
到了450的时候，金发大叔犹豫了。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最终摆了摆手，放弃了。
“450一次，两次——成交。5号玩家获得第二件拍品。”
所有人屏息等待。
聚光灯闪烁了一下。
“此拍品为——赝品。”
5号老人的背影僵了一瞬，随即缓缓靠回椅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许曦柠注意到他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随机撤掉一件赝品。”
许曦柠快速更新所有数据，局势瞬间明朗。
两轮结束，拍出一真一假，系统撤掉两件赝品。剩余拍品三件：两件真品，一件赝品。真品获取概率直接飙升至三分之二，局势彻底偏向稳妥。
她的嘴角慢慢上扬。
差不多了。
第三件拍品呈了上来。
是一把铜质的小香炉，三足两耳，炉身刻着看不懂的篆文，表面覆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灯光打上去，锈迹斑斑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暗金色的光泽。
许曦柠盯着那香炉看了三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就算是假的，做得也挺用心。
“起拍价200。”
系统话音刚落，金发大叔就迫不及待地举了牌：“200。”
许曦柠差点笑出声。大叔上一轮没抢到，这一轮像是憋着一股劲儿要证明什么。可惜啊，拍卖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心急。
“250。”日本女生轻声加价。
“300。”大叔立刻跟上。
两人你一来我一往，价格很快飙到了450。许曦柠注意到1号男人和5号老人都没有动——1号已经有一件真品在手，稳坐钓鱼台；5号老人刚吃了一次亏，估计正在心疼积分。
许曦柠决定出手了。
“500。”她举起手，声音不大，但清清亮亮的，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金发大叔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扭头的幅度明显带着意外。大概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的“2号”会突然杀出来。
“550。”大叔咬了咬牙。
许曦柠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600。”
大叔沉默了。
大叔现在有1000筹码，他完全有实力继续加价。
但他犹豫了。
许曦柠能感觉到他在权衡：已经花了500，如果再往上加，就算拍到了，成本也太高。而且谁也不知道这香炉是真是假。
“600一次，两次——”系统开始倒数。
大叔最终没有举牌。
“成交！2号玩家获得第三件拍品。”
许曦柠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不动声色。
聚光灯闪烁。
“此拍品为——真品。”
漂亮。
许曦柠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现在她手里有一件真品，花了600筹码，还剩400。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随机撤掉一件赝品。”
七件拍品，历经三轮竞拍、三次撤赝，此刻展台上只剩孤零零的最后一件。许曦柠心算如飞——初始四假三真，第一轮1号拍走一件真品，撤一假；第二轮5号拍走一件赝品，撤一假；第三轮自己拍下一件真品，又撤一假。假货已经全部清空，这最后一件，必然是真品。
不过她已有真品在手，筹码还剩四百，已然稳操胜券。没必要再冒险争抢——留得青山在，才是这游戏的精髓。
第四件拍品缓缓升起。
是一个小巧的翡翠戒指，戒面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花瓣薄得透光，托在绒布上莹莹发亮。灯光流转间，仿佛能看见花蕊深处有一滴凝固的绿。精致得不像话。
“起拍价250。”
“250。”日本女生率先举牌，声音轻柔却干脆。
“300。”金发大叔立刻跟上，像是要把前两轮的憋屈一口气吐出来。
“350。”1号男人也加入了战局。他已经有一件真品在手，但多一件总不是坏事——筹码还剩七百，底气尚足。
许曦柠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像个看戏的闲人。
价格像爬楼梯一样，五十五十地往上蹦。
450、500、550……到了550的时候，日本女生迟疑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没有立刻跟。
“600。”金发大叔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650。”1号男人不紧不慢。
女生犹豫了两秒，喊出“700”。1号男人沉默了。他手里还剩七百筹码，如果再出到750，拍下后只剩五十——勉强大于零，符合获胜条件。
但他已经有了一件真品，值得再赌一把吗？
他摇了摇头，靠回椅背，选择了放弃。
“750！”金发大叔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的青筋隐约可见。
会场一片寂静。
日本女生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最终也没再举牌。反正这个游戏不会死亡，失败了只扣除少量积分，犯不着跟一个红了眼的大叔硬拼。
“750一次，两次——”铃铛声清脆敲响，“成交！4号玩家获得第四件拍品。”
所有人屏息。
聚光灯猛地闪烁，白光刺得许曦柠微微眯眼。
“此拍品为——真品。”
金发大叔嘴里蹦出一连串听不懂的欢呼。他花了750筹码，买到了最后一件真品，虽然只剩二百五的筹码，但真品在手，值了。
“游戏结束。”
系统沉默了大约五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核算。每个人的电子屏同时亮起，蓝色光幕上跳出了统计结果：
1号玩家：一件真品，剩余筹码700
2号玩家：一件真品，剩余筹码400
3号玩家：无真品，剩余筹码1000
4号玩家：一件真品，剩余筹码250
5号玩家：无真品，剩余筹码550
“获胜条件：手中拥有真品且剩余筹码大于零者胜。符合条件的玩家为：1号、2号、4号。”
许曦柠弯了弯嘴角，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获胜者将按照剩余筹码1:9的比例兑换积分。”
许曦柠低头看向自己的电子屏。400乘以9——3600。
好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水晶灯的光晕一圈圈荡开，地毯的纹路像被水浸泡的墨迹般渐渐晕染。传送开始了。
在意识被抽离的最后一瞬，许曦柠的目光穿过消散的光影，落在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黑色高塔上。灰蒙蒙的天幕下，它像一根沉默的刺，直直扎进天际线。
似乎有什么东西，很快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梦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