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场车祸 不出意外的 ...
-
“您还有事吗？”
装不认识。
好样的。
这么多天都不来跟他道歉，唯二发的消息只是为了催促他把东西搬出去，现在竟然还和他装不认识。
欲擒故纵，这种招数他可见多了！
阎阶越想越生气，于是他决定羞辱李白格一番。
还要用那种和对其他人不一样的方式。
李白格好面子，他就要让他掉脸子。
只听男人冷笑一声，大喇喇往后面一靠，哪怕有黑眼圈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子乖张劲，阎阶冲李白格挑了挑下巴，道：“怎么？现在已经落魄到要来送外卖了吗？”
李白格没想到两人再次见面是在这种场景，也没想到阎阶竟然表现得如此嚣张，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而这反应落在阎阶眼中便是被戳中伤心事的难堪。
……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看着他这一言不发的模样，阎阶只觉得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目光扫过李白格身上穿着的皱巴巴的黄马甲，像是被脏了眼，只想立刻把人打发走。
明明是想看他低头难堪，可眼下对方真这么表现，反而又觉得更糟心了。
但就在阎阶准备赶人的时候，李白格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开口了，眼神平静地看向他，“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谈不上什么落魄。”
阎阶听到这句话，心里刺挠的情绪不仅没散，反而愈演愈烈，像是有猫爪子在心上挠一样，上也不行下也不能。
“行了行了，你走。”
李白格没再多说什么，推开包厢的门径直走了出去，刚沿着走出去没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回头，原来是刚才站在阎阶身后的那个保镖追了出来，手上还提着两个餐盒。
阎二把餐盒递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口：“这是刚才下的单，剩太多了吃不完，扔了浪费，你带回去吧。”
李白格几乎是下意识：“这是他让你拿给我的？”
阎二想了想：“嗯。”
“那我不要。”
“拿着吧，不拿着我回去也不好交差，而且光这一份就四位数，你拿回去尝尝味道也不亏。”他说完也不等李白格拒绝，直接将其塞到李白格的手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李白格低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照严黑江那个脾气，派人来把东西送给他无非就两种可能：一是想羞辱他，借这个东西告诉他，你看你现在过得什么苦日子，不像我，这么贵的东西说送就送；二则是示好，用这种间接的方式来表达那天晚上争吵之后的歉意。
除去这些，李白格再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不过这两个方案的可能性相差不小，99.99%和0.01%，他仅用一秒就否定了第二种可能。
羞辱是羞辱，但不要白不要，只是也不知道能保存多久，要是过几天袁梦桃那丫头来的时候还能吃上就好了。
李白格想着，将盒子在电瓶车上放好，然后继续去送下一单。
“拿给他了吗？”
阎二刚回去就听见阎阶漫不经心地问他，微微颔首：“嗯，李先生收下了。”
似是觉得这样称呼李白格好笑，阎阶勾了勾嘴角，“他什么反应？说谢谢了吗？”
照那家伙的财迷程度，收到这种价格的东西应该会欣然接受、感激涕零。
阎二：“……嗯。”
阎阶于是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眼里流露出几分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愉悦。
他记得之前晚上和李白格躺在床上聊天，李白格问他喜欢吃什么，他提过一嘴景和斋的桂花拉糕还不错。
昨天刚从C市飞回来，才九月中，但桂花那玩意儿傻了吧唧的，吹两下风砸两滴雨以为时间到了，急哄哄就开出来，一路上尽闻着它那股熏人的味儿，阎阶忽然想到了桂花拉糕。
那个蠢货当时信誓旦旦跟他讲会努力挣钱，以后给他买来吃，自己也顺带尝个味。
“我看你给我买是假的，顺带也是假的，自己买来吃才是真的。”
“你太没意思了。怎么总是把别人想得这么坏！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挑剔的人都觉得好吃的东西肯定味道很好，我想吃也是人之常情。”
“切。你就想吧，等到时候看到价格，你肯定又舍不得买了。”
“真的吗？我不信。一个糕点能有多贵？”
阎阶在黑暗中给他比了个数字：“九十八一块。”
李白格：“……”
他笑：“怎么不说话了？”
“哈——忽然好困。不说了，明天还要早起。”
“……”
今天过来的时候路过景和斋，看到陈列出来的桂花拉糕，阎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段对话。他打开和阎四的对话框，对方发的全是李白格，基本上都在跑外卖，头盔把他的脸遮了大半，但外卖服不太合身，有点小，看起来很别扭。
没了尚澜的工作，出来跑外卖赚钱的李白格是绝对不会给自己买甜点来吃的，所以到头来还是要靠他赏给他。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晚上还有个宴会，明天还约好了要去滑雪，要不先散了。”穆呈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起来，他看向堆满茶几的盒子，说，“你点的这些东西准备怎么处理？总不能就放在这里吧。”
阎阶拨开边上作势摔倒快靠到自己身上的陪酒，给了他一个“滚出去”的眼神，稍有好转的心情又开始变得不太美妙起来，他冷声：“随便。”
穆呈咂了咂嘴，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行，壕气，那我可带一盒走了，景和斋的不拿白不拿。”
周围几人见状也笑嘻嘻地上前，不一会儿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下午茶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
第二天，私人飞机降落在雪都的私人机场。
这里大片山头被大雪覆盖，凛冽的寒风在雪松间呼啸，与帝都的炎热截然不同，山顶雪场的大堂内暖意融融，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绵延不绝的白雪与皑皑山峰。
阎阶穿好了滑雪装备，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是阎四定时发过来的汇报——
【李先生早上10:06出工，接单三单，目前正在安阳路附近送早餐。】
【照片.jpg】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穆呈用雪杖敲了敲地板，“场清好了，今天谁落后谁请客，走不走？”
阎阶收起手机起身往外走，穆呈顺手捞过外套跟在他身后，勾着他的肩膀笑：“行了阎少，帝都现在热得跟火炉似的，昨晚上那宴会也老没意思，好不容易出来玩，别顶着张臭脸了。你要是觉得这儿不好玩，明天我们就直接飞瓦纳卡，刚好王舜在那边有私人酒庄，跟他说一声我们还能尝尝新批次的马尔贝克。”
旁边几个哥们儿跟着哄笑起来，有人一边拿湿毛巾擦手一边插话道：“可不是嘛，多在外面玩玩，省得留在帝都天天看那些长辈的脸色，烦都烦死了。”
阎阶冷笑，转头对穆呈道：“沈孝洁之前被你约出来结果转头就被抓回去，你觉得就算王舜同意，沈孝洁那个小心眼的要是知道了会同意？”
穆呈一噎，“不同意就不同意呗，顶多自己花钱买。不是，你啥时候买的湾流G650，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你买这个阎家那边没说你？我上回换了架新的被我爸知道了追着打。”
“买好一阵子了，手续办得慢。阎家那群人还管不了我。至于你，完全是个啃老的，吃的都是家里的钱，你要是我儿子我绝对一天揍三顿。”
穆呈咧嘴，也不恼，反正这家伙这么讲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光顾着损我，你要是我爸我天天上赶着管你要车要房，我爸那家伙扣扣搜搜的，哪像你老人家，想换专机就换，想滑雪就直接包了一整个山头。你突然答应我出来玩，前段时间手头的那个项目搞定了？”
阎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本来就不是什么没把握的事，要不是家里有些人不安分，也不至于拖这么久。”
穆呈咂了咂嘴，由衷佩服阎阶这个在狼堆里打交道的狠人，看谁不顺眼就往死里整，搞得都没人敢跟他在明面上叫板。
“穆少你就别往脸上贴金了，阎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要是真当他儿子，估计第一天就被扔去大西洋喂鱼了。”
“可不是么！不过说真的，这私人道确实滑得爽，就咱们几个人，比在市区快活多了。”
话题很快又兜转到了吃喝玩乐上面，纨绔子弟勾肩搭背地打趣着，空气里尽是挥霍无度的快活，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高级雪道的起点。
下方的雪道坡度极陡，散发着一种冷冽的张力，阎阶站在雪道边上，黑色的定制滑雪服穿在他身上整个人跟动漫建模一样。
穆呈在旁边紧了紧手套，踩着雪板滑到他身边，挑衅地扬了扬雪杖，“谁最后一个滑到山下，晚上请全场啊！”
阎阶一把拉下护目镜，声音透过风雪传到众人耳中：“少废话。”
话音未落，他双杖一撑，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我去，走啊兄弟们！”
“冲！”
几人紧随其后，叫喊着俯冲而下。
凛冽的狂风在耳边轰鸣，阎阶把速度压到了极点。
他喜欢这种近乎自虐的极限挑战，不管是飙车、蹦极，还是从这种陡坡上一跃而下，他沉溺于将生命置于悬崖边缘的快感。
对阎阶来说，现在的生活都太无趣了，唯有在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他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唰——！
他在一个急弯处猛地压低重心，雪板切入地面，扬起一层雪浪。前方的雪面顺着绝壁弧度向外鼓出，阎阶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借着坡度的势头，直接从巨大的雪坎上空飞跃而出。
天空与雪地在他眼中倒转，耳边只有狂暴的呼啸，在这一刻他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狂跳。
却又忽然莫名发慌起来。
轰！
雪板砸回雪面，阎阶稳稳落地，一路滑到缆车终点，而后停住。他一把扯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桀骜未退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朝早就在一旁等候的保镖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上面赫然写着：
【老大，李先生刚刚在工大的大学城和一辆电动车相撞，被路过的人送回去了。】
照片里，蓝色电瓶车歪歪扭扭倒在马路牙子边上，车头被撞得陷进去了一大块，保温箱被摔在地上，里面的外卖都倒了出来，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