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惊华》喜欢暖暖的阳光

5、庶妹挑衅 庶妹假意示

　　翌日清晨，沈清晏照例去福寿院给祖母请安。

　　昨夜她回到自己院中，细细理了一遍今日的盘算。祖母已然生疑，但这颗种子还需要时日发酵，她不能操之过急。今日只需寻常请安、温顺陪伴，让祖母看到柳氏异常。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暖阁，穆红笺正在用早茶，见孙女来了，笑着招手：“清晏来得早，昨夜睡得可好？”

　　“托祖母的福，孙儿睡得很安稳。”沈清晏乖巧上前，行了礼，便依偎到祖母身侧。

　　祖孙二人正说着闲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喧闹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娇纵的叫嚷。

　　“姐姐呢？我要找嫡姐姐玩！”

　　声音稚嫩，却带着几分天生的蛮横。沈清晏心中微动——是沈清玥。

　　片刻功夫，四岁的沈清玥便蹦蹦跳跳闯了进来。

　　小姑娘一身簇新粉绫小袄，满头珠翠，穿戴比寻常世家庶女还要华贵几分。眉眼间复刻了柳晚蓉的精致，却少了那份伪装的温婉，多了肆无忌惮的骄妒。

　　她身后，奶娘小心翼翼抱着两岁的沈清泽。小小男孩眉眼懵懂，却被惯得脾气跋扈，手脚不停扭动，四处乱抓，全然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规矩仪态。

　　穆红笺见状，眉头微微蹙起。昨日清晏的话还在心头萦绕，今日再看这双庶出儿女的行止，越发觉得刺眼。

　　沈清晏眸光淡淡掠过二人，心底无波无澜。

　　前世的委屈与践踏，她尽数记着。这一世，她是沈家正统嫡女，名分规矩、尊卑礼制，皆是她最锋利的铠甲。

　　沈清玥一进暖阁，目光便直直锁在沈清晏发髻上的赤金海棠珠花上。

　　那是外祖苏家送来的生辰好物，赤金凝练，珍珠圆润，款式雅致贵重，是京中难求的精致首饰。柳晚蓉素来眼红嫡女的体面嫁妆，却碍于身份不敢明抢，便日日纵容女儿觊觎嫡姐物件。

　　四岁的沈清玥被养得贪心无度，当即眼睛一亮，快步冲到沈清晏面前，伸手就要直接撕扯她的发饰。

　　“姐姐这个花花好看！给我！”

　　动作粗鲁，毫无半分姐妹礼数。

　　一旁奶娘垂首立在原地，视若无睹，半点不曾阻拦。显然早已习惯这般争抢僭越之举。

　　换做前世的沈清晏，年幼心软、性情温顺，被弟妹撒娇争抢，多半只会退让妥协，白白受委屈。

　　可如今，历经一世炼狱归来的她，早已褪去所有愚善软弱。

　　就在沈清玥小手即将触碰到发簪的瞬间，沈清晏轻轻偏头避开，动作轻柔，姿态温顺，却稳稳躲开了对方的抢夺。

　　她没有厉声呵斥，依旧是软糯温和的孩童嗓音，浅浅笑着：“玥妹妹，物件各有归属。这是外祖给我的生辰礼，是专属我的物件。”

　　“你若是喜欢漂亮首饰，柳姨娘自然会为你置办庶女该戴的花样。”

　　一句“各有归属”，一句“庶女该戴”，轻声细语，却字字立住尊卑规矩。

　　不凶不怒，却分毫不让。

　　沈清玥从未被素来温顺的嫡姐拒绝过，顿时脸色一僵，眼底涌上戾气与不甘，当场就要哭闹撒泼：“我不管！我就要你的！姐姐小气！”

　　穆红笺坐在主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方才柳晚蓉人前贤良温婉、事事得体，可她一双儿女，却这般无礼僭越、不知尊卑。老夫人眼底的温和淡淡褪去，染上几分肃穆冷意。后院纵容庶出欺嫡，本就是内宅大忌。

　　沈清晏看她要闹，依旧神色平静，伸手轻轻按住她乱动的小手，语气依旧温柔，却条理分明：“妹妹在祖母跟前哭闹撒泼，惊扰祖母清修，是为不孝。随意争抢嫡姐物件，不知尊卑，是为无礼。”

　　“沈家规矩，嫡庶有序，长幼有礼。妹妹年幼，我可以让你玩耍，却不能纵你无礼越矩。”

　　六岁的小姑娘，嗓音软糯，句句却是世家规矩、正理纲常。

　　字字清晰，落在满堂下人耳中，落在穆红笺心底。

　　沈清玥被她温柔却强势的气场压住，一时竟僵在原地，想哭不敢哭，想闹不敢闹，满脸委屈，却无从辩驳。

　　一旁奶娘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想要打圆场：“老夫人恕罪，玥小姐年幼无知，不懂规矩……”

　　“年幼无知，更该教导规矩。”

　　沈清晏淡淡开口，截断奶娘的辩解，目光清澈坦荡，看向穆红笺，恭恭敬敬屈膝：“祖母，并非孙儿小气。只是家中规矩不可废，今日纵容庶妹抢嫡姐物件、在尊长面前撒泼，来日便会愈发僭越无度，坏了沈家家风。”

　　这番话，得体通透、公私分明。

　　全然不是孩童赌气争执，而是站在沈家规矩、家风体面的角度说事。

　　穆红笺心中愈发赞许，眼底疑虑更深。

　　柳晚蓉在外人前恪守本分、贤良淑德，私下教养子女，竟如此偏颇纵容，放任庶出觊觎嫡脉、不懂尊卑。可见其表里不一，心思不正。

　　“清晏说得没错。”穆红笺缓缓开口，威严落定，“家有家规，嫡庶有序，长幼有别。玥儿身为庶女，当敬嫡姐、尊长辈，岂容这般蛮横争抢？”

　　她看向奶娘，语气沉了几分：“带回院中好生教导，禁足半日，熟读家规，今日不许再出来胡闹。”

　　简单一句责罚，不轻不重，却稳稳压下了庶出的气焰，摆明了府中正统规矩。

　　奶娘不敢辩驳，连忙应声，抱起满脸不甘的沈清玥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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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压下庶妹的挑衅，奶娘怀中的沈清泽又不安分起来。

　　小小男孩被惯得无法无天，见姐姐被罚，非但不知收敛，反而仗着年幼无知，手脚乱蹬，伸手一把扫落了桌案上的青瓷茶盏。

　　“哐当——”

　　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茶水泼洒满地，精致茶盏碎成数片。

　　沈清泽反倒咯咯直笑，愈发顽劣，伸手还要去抓桌上的经书笔墨。

　　下人吓得连忙上前收拾，个个面色慌张。这可是老夫人日常抄经的心爱茶盏！

　　众人都以为，年幼稚童无意犯错，顶多轻轻训斥两句，无可奈何。

　　可沈清晏却知晓，柳晚蓉便是这般，次次以“孩子年幼不懂事”为由，纵容沈清泽肆意妄为，弄坏嫡姐物件、冲撞长辈、捣乱庭院，次次不了了之，一点点养出庶子凌驾嫡府的气焰。

　　前世，沈清泽长大之后嚣张跋扈、目无尊长，处处打压嫡兄沈清砚，皆是柳晚蓉从小纵容的恶果。

　　今日，她绝不允许旧事重演。

　　沈清晏上前一步，不慌不忙，依旧温和出声，字字端正：“祖母，泽弟弟年幼，不懂器物贵重，情有可原。”

　　先宽宥其年幼，占住情理体面。

　　随即话锋一转，稳稳立规矩：“但孩童顽劣更需约束，今日敢打碎尊长茶盏，明日便敢肆意损毁贵重器物、冲撞尊亲。沈家子孙，无论嫡庶，皆当守礼知度，不能以年幼为借口肆意妄为。”

　　她抬眸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乳母，正色道：“乳母看护不力，纵容小公子顽劣失礼，按府中规矩，当罚月例，好生自省。往后时刻看顾，不许再纵容小公子僭越胡闹。”

　　条理清晰、不偏不倚、句句合规矩。

　　乳母浑身一凛，连忙躬身领罚：“奴婢知错，谨遵大小姐吩咐！”

　　穆红笺看着从容镇定、进退有度的嫡孙女，眼底满是欣慰与赞赏。

　　从前她只当清晏年幼温顺、单纯软糯，如今才发觉，这孩子心底通透、拎得清轻重，懂规矩、知进退、有分寸，小小年纪，竟有大家的气度风骨。

　　反观柳晚蓉教养的一双庶出儿女，顽劣蛮横、不知尊卑、肆意僭越，高下立判。

　　穆红笺心底对柳晚蓉的那几分好感与信任，彻底淡去。

　　纵容庶出欺嫡、无视家规家风，这般心思狭隘、表里不一的女子，怎配执掌侯府中馈，怎配教养沈家子嗣？

　　待下人收拾妥当，庭院重归安静。

　　沈清泽被乳母抱下去管教，暖阁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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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红笺拉过沈清晏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意味深长：“清晏今日做得很好。你是嫡长女，该立的规矩就要立，该守的体面就要守。祖母老了，有些事未必看得周全，你若有发现，尽管来告诉祖母。”

　　沈清晏心中一暖，知道祖母这是在给她撑腰。

　　她乖巧点头，软声道：“孙儿明白。祖母疼爱孙儿，孙儿自然也要替祖母分忧。家中和和睦睦、规规矩矩，才是最好的。”

　　穆红笺欣慰地笑了，抚了抚她的发顶。

　　沈清晏陪祖母又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退，带着巧杏回了自己的院子。

　　走在回廊上，晨风微凉，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日一场小小的庶妹挑衅，她未曾动怒、未曾争执，仅仅靠着沈家嫡庶规矩、长幼礼法，便稳稳压制住柳晚蓉纵容的跋扈气焰。

　　既保全了自己体面，又让祖母亲眼看清庶出无状、柳氏教女无方的真相。不动声色，步步占先。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柳晚蓉心机深沉，绝不会甘心看着她步步沉稳、站稳脚跟。往后后院纷争、嫡庶交锋、毒计阴谋，只会越来越多。

　　但她无惧。

　　她手握前世所有因果，心怀血海深仇，步步谨慎、步步为营。

　　内宅挑衅，不过是她重生布局路上，最微不足道的一道小坎。

　　稳住内宅规矩，护住自身体面，赢得长辈信任，她的棋局，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