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介休

13、第十三章 周可卿点点

　　周父瞧了眼墙壁上贴着的菜单，转头问周可卿：“你来看，选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行。”

　　周可卿其实有点不自在，她朝墙壁上的菜单看了眼。

　　最后选了自己喜欢的饭。

　　“青椒炒肉？”方成远瞧了周可卿一眼，而后道，“女孩子家家，不要经常吃辣椒，脸上容易长痘，到时候就不漂亮了。”

　　周可卿：“......”

　　周可卿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开口道：“我青春期早过了，内分泌已经稳定下来了，注意点的话，不会长痘，谢谢你！”

　　这个“谢谢你”说得多少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周可卿报完菜名之后，转身朝餐馆里一处走去，自动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就坐着转头看周父和方成远点餐。

　　周父选了和自己女儿一样的套餐，转头招呼方成远，后者瞧着墙壁之上的菜单，想了一阵，最后道：“一样的吧！”

　　然后又走到了周可卿所在的位置，周可卿抓着之前这人警告自己的话，于是打趣他：“你不是说吃辣的容易长痘痘么？为什么不让我吃，却自己吃？”

　　方成远道：“因为我的青春期也早过了，内分泌也已经稳定下来了......对了，你学习成绩很不错吧？”

　　周父付了钱，而后走了回来。

　　听到方成远这句话，满心炫耀自己女儿的骄傲，他道：“可卿成绩还行，在年级里算是中等生，我和她妈妈没想要她做顶尖，到时候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找一个学校上就可以。”

　　“叔叔，那周可卿呢？”方成远道，“她是怎么想的？”

　　周可卿瞧了眼自己父亲，后者显然也没料到方成远会问这样的问题，霎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周可卿道：“那你为什么会干这个？”

　　想起之前在枕头边看到的书，虽然心底还是有一点佩服，但对着这个人，周可卿就是不想承认。

　　她等着方成远的答案。

　　——或者等着方成远吃瘪，然后桌面上陷入沉静。

　　方成远道：“啊，因为我干不了别的事情啊，当初上大学学得就是这个专业，后来毕业后，就一直干着了。”

　　他话音落下，周父先开了口，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也是，当初听说成远选专业的时候，还和他爸妈吵了一架，之后他爸妈还和我们抱怨来着。”

　　方成远道：“是我爸妈唠叨。”

　　这句话说完，周可卿想要的效果达到了，桌上确实安静了下来，周可卿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桌子上有摆的水壶，安静下来了，她便拿着水壶倒水喝。

　　一杯水还没倒下去多少，周父又开了口：“可卿啊，之前听方成远说，那天他去接你的时候，遇上了你们班一个男同学？”

　　周可卿顿了下，她将水壶妥善放好之后，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而后又看了眼方成远。

　　方成远笑了一声，然后拿了个纸杯，推到周可卿面前，道：“你看我干什么？那天没有遇见个男生么？还是说，那人不是男的？”

　　周可卿有些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是还是道：“嗯，是同学，不是同班的同学，但确实是个男的。”

　　“爸，怎么了？”周可卿问，“我和他是同学。”

　　对上人的模样，一双淡淡的黑眸，周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问，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努力的时候，你应该努力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

　　但“考个好大学”，并不是周父周母对周可卿的期望。

　　比起这个，他其实更想要周可卿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没什么，”周父最后道，“不过你还没有成年，有些事情还是注意一点好，不要伤了身体。”

　　这话周可卿没有回答。

　　服务员将三人的青椒肉丝盖饭送了上来，这个话题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尾声。

　　.

　　吃过饭后，周母打来了电话询问。

　　周父交代一切正常。

　　周父就一个人走在前面，周可卿和方成远在后面老老实实地跟着，周可卿还记得之前方成远跟她说过的，他也不过比自己大一岁的事情。

　　但周可卿不想问，她心里闷闷得，心道为什么这个人要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之中，为什么自己还必须要老老实实地接受他？

　　因为他是自己的表哥。

　　周可卿不郁闷了，只要今天晚上他将自己的东西搬出她的房间，只要这样，他们或许还能成为两个“井水不犯河水”的陌生人。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周可卿，”还没走到居民楼，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周可卿愣了一下，转头没好气道，“干什么？”

　　方成远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之上，而后开口道：“帮我拿一下西装呗？”

　　周可卿：“......”

　　周可卿瞧着他手里的、深蓝色的西装，直接接了过来，又问道：“然后呢？”

　　“拿着就好，没有然后，”方成远道，“走吧，我只是想要你帮我拿一下衣服，而已。”

　　他又朝前走了几步，而后开口：“对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周可卿愣了下，道：“8月32日。”

　　她看到在听到这个日期之后，面前男子的脸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表情，紧接着，方成远笑了笑，道：“我想送你一件礼物而已。”

　　周可卿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送礼物？

　　“我什么都不缺，不需要你的礼物，”她道，“你想干什么？”

　　方成远道：“就是觉得，我的出现好像惹你不快了，所以想在现在还有心情的时候给你一点弥补，算是想收买你吧，如果有一天，我父母把我扫地出门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周可卿：“......”

　　周可卿理解不了方成远的意思，什么叫“被父母扫地出门”？

　　难道他的家不是他的家了，那是谁的家？

　　“你现在在我家住着，我父母他们不会对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把你赶走，只要你不打扰我，不妨碍我，”周可卿道，“我不明白你说的，别被赶出来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被赶出来了么？”

　　方成远瞧着周可卿的模样，看着她稚嫩小巧的脸上，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又看着她凝思苦想。

　　方成远也在想，如果不是因为周可卿和自己相似，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或许有类似的经历——虽然他其实是很羡慕的，羡慕周可卿可以直接说出自己的不适。

　　羡慕她不懂得委曲求全。

　　甚至羡慕得有些嫉妒，方成远道：“你将来想干什么？”

　　周可卿瞧了他一眼，开口：“去大城市看看，结婚、生子，过上我爸妈那样的生活。”

　　周可卿没有看方成远，她不明白方成远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

　　如果再说得大一点的话，就是她想要成为蛋糕店老板。

　　想要站在那家装潢简洁大气的店铺之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看着他们因为香甜的蛋糕进来，然后挑选自己喜欢的蛋糕。

　　至于其他的，倒没什么了。

　　“要么......成为一名老师？”周可卿想起什么，她道，“当老师似乎也不错，但是我站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我看了课本，长时间站立容易静脉曲张，就是小腿那里血管变大......具体是不是，我也不知道。”

　　“你想不想当医生？”方成远道，“就是给别人打针的那些人。”

　　周可卿：“......”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和方成远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之前顾晓找她要让她负责班级黑板报的事情。

　　从办公室老师那里拿到的书她看了，上面是各种各样的黑板报模板，只是简单的抄写和绘画，她觉得也没什么难度。

　　周可卿打算随便找一张临摹下来。

　　之前吴老师给她说的主题周可卿也明白了，就是宣传好人好事，从我做起么，不难。

　　“我，没有想成为一个医生，”周可卿开口，“如果你想要我成为一个医生的话，我可以试试。”

　　方成远瞧着她，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他道：“我以前遇到的女孩子，和你是不一样的，你不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么？”

　　“我，不想，”周可卿厌烦了，她瞧了眼已经超过他们不远的周父，快步追了上去，“爸，方成远什么时候走啊？”
　　周父看了她一眼，道：“一个月之后。”

　　“成远他一个人过来不容易，可卿，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给你哥哥添乱，”周父开口道，“平时也不要太打扰他。”
　　虽然有点委屈，但是周可卿觉得，这话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方成远本来就是来实习的，在她家住一段时间而已，他总是会离开的......周父又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方成远问我，想不想当医生，”周可卿道，“医生很好么？我可以当医生么？”

　　周父道：“还是先把学习成绩搞好再说吧，要是想当医生，可需要不低的分数。”

　　周可卿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