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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颗真心 至少那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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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珣联系了个靠谱的朋友,小表弟突然说:“哥,这位是……”
小表弟往边上使了个眼神儿,像是猜出什么了。盛情仕冲小表弟礼貌一笑,等夏珣介绍他给他的亲人。
夏珣抬眼,淡声说。
“一个朋友。”
盛情仕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夏珣看到了,依旧没什么表情。小表弟挺懂事地向盛情仕伸手:“哦,哦,哥的朋友你好,我是我我哥的表弟。”
盛情仕盯着那只手,又把目光放回夏珣平静的脸上。
夏珣抬了抬下巴——回应他。
盛情仕这才如梦初醒般回握:“你好。”
把表弟送去了夏珣朋友那里,朋友打着包票保表弟安全,夏珣这才瘫坐在副驾驶上,半困半醒,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家。
那晚两人没什么雅兴,打算早早休息了,怪得很,这两人在这方面有种独特的默契,通常,一个眼神,一句毫无关系的话,就能感觉出对方今晚想不想做。
夏珣进行着他夜生活雷打不动的习惯——看书。壁灯散着柔和的光晕,照在肌肤上有种薄纱质地,显得夏珣有光的半张脸跟暖玉似的,他微微偏着头,一目十行。
盛情仕有裸睡的习惯,褪去雪白的浴袍,肱二头肌的线条流畅分明,皮肤就是那种肉感满满的白,这是长期自律与锻炼才有的,最自然的效果。
夏珣往那边瞥了一眼,眸光又转回书面,足足花了半分钟才把脑海里的肩膀赶走,重新进入状态。
盛情仕有些话想对夏珣说,比如今天为什么介绍他只是一个朋友,比如那所学校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夏珣今天不是很想说,才忙完回来,还要面对他的一系列追问,他不想给夏珣这些压力。
慢慢来吧,再慢一点,事情要有轻重缓急,夏珣为什么用朋友来介绍他,这点可以之后再问。
盛情仕靠过去,将夏珣的手捂在两手手心里,沉声道:“宝宝。”
夏珣对这些甜言蜜语早已能做到充耳不闻:“我不好翻页了。”
“你爱我吗?”
夏珣随口道:“嗯。”
他敷衍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在眼里,但他平常就不会真诚地笑,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让人分不清他是在敷衍和个性使然。
盛情仕得到答案后,似乎坚定了某种打算,认真道:“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
夏珣用另一只手磕碜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歪头看他:“你说今天你听到的?”
“对。”
夏珣:“你明天不是还要上早班吗?不早点睡?”
盛:“听完了睡。”
盛情仕侧躺的姿势像条搁浅的人鱼,暖黄的光应该是夕阳普照,但不知道为什么,分明顶着一张无害的脸,却让人想到了颠倒众生的海妖。他将夏珣的手捂热乎了,放到唇边,用着吻手礼的动作,在夏珣的无名指指节落了一个吻。
他这么做,大概是想让夏珣放下防身的盔甲,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很无聊。”
夏珣不想理他。
“我不会这么觉得。”
“我说你很无聊。”
“我想了解你。”
“不需要。”
盛情仕又用那种眼神望着他,温柔的光晕盛在一双含情眼里,被这样拒绝了,仍不愿放弃,反而用一种坚持的眼神看着他。
夏珣给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说完你就赶紧睡觉。”
“好。”
快到睡觉时间,夏珣把眼镜摘了,放在平放的书上,关灯躺下:“两个月。”
“我在一所军事化学校待过两个月。”
盛情仕愣住了。
正规的军事学校会有统一的某某军校,培养的都是要报效国家的人才,夏珣口中的军事化学校只能是民办的,民办的军事化学校……
盛情仕想起之前看到过的某些新闻,没想到那种以体罚和威胁管教学生的学校依然存在,更没想到,夏珣这样的少爷竟然会被送到那里去。
起因是一个昂贵的花瓶。
夏珣一开始会叫正房妈妈,所有人都让他这么喊,正房也会像对待大哥一样温柔的地亲抚他,但他很快发现,这份爱只是看起来平均。平均背后,是胜算全无的压倒式溺爱,夏珣自始自终都没有拥有过,那份亲抚是做给外人看的体面。
夏珣敏锐地感知后,不再愿意配合这份体面,这就让正房恼火了,但她不会做打骂等有损颜面的事,夏珣只知道对自己好的佣人会在某一天莫名被换掉,喜欢的食物也会被冠以不健康然后永远撤走,他那时候的手还很小,任何抓不住的东西,都会离开。
后来一个花瓶在他背后毫无征兆地倒下,佣人蹲在地上剪碎片,温声叮嘱他小心点,不要踩到了。夏珣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路过书房时却听见里面传来父母的谈论。“那孩子有问题”“你当初带他回来就该发现他有暴力倾向,我亲眼看见他踢倒了花瓶”“那你想怎么处理?”语气冷淡到像是在给一个陌生犯人定罪。那天下午,一个艳阳天,夏珣就坐上了一辆不知去向的车。
这些背景,夏珣一个字也没透露,他就没这个打算。他只在脑海里拉电影进度似的飞快回忆一遍,然后想方设法敷衍盛情仕。
幸是他音色好听,掩盖异心:“我应该是在那个学校里待的最短的,其他的多是半年往上,你猜我怎么做到的。”
夏珣弯弯的眼眸像是危险系数极高的诱惑,盛情仕心脏一紧,无端有些口干,缓缓咽了下唾沫:“爸妈接你回去了?”
“不对。”夏珣指腹亲昵地抚上盛情仕的嘴唇,用着云似的捉摸不透的气音,“靠骗。”
“那些只会用蛮力的人最好骗了,我装乖,装听话,别人吵,我就安静看着,别人跑,我就乖乖躺在床上,给家人打电话,他们给我看什么我就念什么,甚至还能夸出两句,你都不知道,那些教员多喜欢我。”
“就两年前吧,我再次见到里面的某位教员,和他打了招呼,他都说我是他教过最懂事的人。”
只是见过的第二天夏珣就动动手,让那位教员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想到这里,夏珣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活像只没有心的空壳艳鬼。
他觉得他讲故事的水平挺一般的,甚至多带嘲讽,听故事的人理应跟着他的逻辑走,也不知道盛情仕想到什么了,怎么会露出这样一副多愁善感的表情,像是在替他难过。不过挺性感的,夏珣不算讨厌。
盛情仕轻声问:“那,他们有罚过你吗?”
还真有。
夏珣刚去的时候,在工厂风装修的食堂吃难吃得要死的饭,突然被人拍肩膀,求他传个纸条,他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犹豫着接过,下一秒,五大三粗的教员一个高声呵斥,整个食堂如同墓地般死寂,然后夏珣就和其他人一起被关了一周的禁闭。
全黑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饭点才会打开的,有光透进来的门缝……那也是夏珣后来患上幽闭空间的源头。
但夏珣回答:“怎么会,你别多想。”
盛情仕难得有些严肃,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夏珣往怀里拢,抚摸着夏珣后脑勺,那动作轻到像是在安慰一朵脆弱的小白花:“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夏珣给抱得有点喘不过气,A的体温本来就很高,平常睡觉他都离盛情仕半条手臂远,遇到实在跑不掉的情况了,他就会趁盛情仕睡着时躲远点。这招有时候管用,但要是盛情仕在他躲开后醒来了,还会把他轻轻撸过来,抱着睡,夏珣严重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想闷死自己。
刚在心里把盛情仕骂了一顿,眼珠子往下转,直直撞入眼底的光景,是Alpha白皙漂亮的胸肌因侧躺挤出的一道深深的沟。
好大。
被探索过去本来让他有些心烦,此刻又不烦了。
盛情仕想再说些安慰的话,整理着措辞,突然感觉心口一阵钻心的奇痒。
盛:……
夏:?
“宝宝。”
“嗯?”
“现在的氛围会不会不太合适?”
夏珣手指在那块敏感的小地方打圈,问一句,力道就恶趣味十足地重一分:“哪里不合适?地点不合适?时间不合适?还是人不合适?”
剪的圆润干净的指甲这样搔刮敏感的肌肤,很难不让人……
“哦~”夏珣一副很懂的样子,“是人不合适,有点看腻我了,看来新找的工作里有比我更讨你欢心的。”
盛情仕上齿轻抬,在下唇瓣咬出一道不明显的痕,又是一副引人大逆不道的表情:“我以为我们在谈正事……”
夏珣:“我说的不是正事吗?”
盛情仕正要开口——
夏珣:“你敢说不。”
……
盛情仕经常比夏珣睡得晚,也可能是夏珣比他更累,入睡更快,他便会支着脑袋,端详夏珣的睡颜。
今晚夏珣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扉,虽然感觉也没敞多少,但一点点也是进步。
盛情仕莫名有种带幼儿园小朋友,看到小朋友终于在日复一日的教导下学会拿笔写字,不由得心生感叹:果然,他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夏珣意外地睡得很沉,全然不知道盛情仕在和他的手比大小。两人手掌严丝合缝贴着,哪怕在黑暗里,也可以借着月光看出谁更大一些。大一些的手忽然变了行迹,修长的指节微弯,顺着指缝嵌入。
一个非常标准,长久的十指相扣。
比夏珣当初在游乐场握的还要久。
人一旦进入安静的环境,比如深夜,容易多想。
盛情仕此时此刻就想着……
想着……
想着……
他想和夏珣结婚了。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真的会满足于看着一个人的睡颜,会认真思考结婚这件事,这绝不是灵光一现,每次由夏珣引起的心脏乱跳,这种念头就会霸占他的所有想法,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他想着,天底下除去父母,再也找不到比夏珣更爱他的人了。
没有人会主动追求不喜欢的人,没有人会和不喜欢的人同居,夏珣这么聪明人定不会做这样自损的事,这些一定是夏珣真心的证明。虽然他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奇怪,但有什么关系呢,夏珣只是因为没有在好的环境里长大,表达喜欢的方式不一样。
他要的只有夏珣的一颗真心。
那晚,他握着夏珣的手,思考着自己要怎么求婚,什么戒指更衬他的宝贝,他觉得至少要一年,父亲给自己定了一年,夏珣也正好处在学业上升期,这一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好好磨合,他相信这一年会过的很幸福,一年后会更幸福,他要和夏珣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可惜。
他没有入梦的能力。
他不知道在自己渐入佳境,用情至深的时刻,夏珣在梦里,冷眼旁观着梦里的他在和各种没有脸的人亲热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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