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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忘川河畔拾旧忆,凌霄殿上改天规 蹈 ...


  •   蹈海神舟穿过归墟的业风残余,向着灵山旧麓去时,司樾的暗金龙瞳里,映着舟尾拖出的那道水痕——像极了南靖银发扫过他腕骨时,留下的那道凉。

      舟下着四重避水诀。他记着南靖怕水,连北冥的水汽都比别处重三分。可南靖不在了。怕水的那只狸猫,献祭了自己,身躯安在空桑山的青玉榻上,归途却在三界最深、最远、最不可及的地方。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

      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

      【灵山旧麓·梵息】

      灵山旧麓的梵息,是三界最厚重的魂息沉淀之地。

      地藏古寺的遗址还在,当年的《大梵般若菩提心经》传承,南靖曾在此修习神魂与乙木生机。司樾的蹈海神舟落下时,旧麓的梵息如金色的尘雾,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不是挡自己,是挡南靖。可南靖不在他身边。

      他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玄袍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三遍。他本命沧溟龙珠碎在献祭时,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修为跌到混元末尾。

      旧麓深处,有位古僧的残魂,是地藏王菩萨座下,当年传南靖《大梵般若菩提心经》的那位。他盘坐在半空的莲台上,金光如雾:"龙太子殿下,你来寻唤醒那狸猫的法子?"

      司樾拱手:"大师可知?"

      古僧残魂叹了口气,梵息的金尘飘了飘:"那狸猫在此修习过《大梵般若菩提心经》,主修神魂、乙木生机、般若观照。他献祭时,魂息散入因果链——但是,他修习《大梵般若菩提心经》时,曾在经文的'般若观照'一境,留下过一丝'观照之种'。"

      "观照之种?"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了下。

      "是修习神魂功法时,自然凝结的一缕本源印记,藏于修习之人的经文化境之中。"古僧残魂抬眼看他,"那狸猫的'观照之种',应当还在灵山旧麓的《大梵般若》经文化境里。你若能入经文化境,唤出那缕'观照之种',或可聚他三成魂息——但经文化境,三万年来,无人能入。"

      "为何?"

      "因为入经文化境,需以献祭者最亲近之人的'本源血誓'为引,且需承受'般若观照'的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古僧残魂看着他,"你龙珠已碎,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跌到混元末尾。你入化境,十死无生。"

      司樾没说话。他踏前一步,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古僧残魂:"本源血誓,我有。南靖与我,血誓为证。"

      古僧残魂沉默了半晌,梵息的金尘飘了飘:"那你入吧。但是——化境的反噬,你撑不过三息。"

      【经文化境·三息】

      司樾踏入《大梵般若》经文化境的瞬间,金光如海啸般压下来。

      他暗金龙瞳的针尖光,在第一息就被压得几乎熄灭。掌则境的修为,在化境面前,如同烛火对沧海。他咬着牙,暗金龙纹在自己的掌心燃起——那是他与南靖的血誓,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绞在一起,灼灼燃着。

      "二哥……"他哑着声,"观照之种……给我。"

      化境深处,一缕极淡的浅金色光点,缓缓浮现。

      是南靖的"观照之种"。

      那光点里,藏着南靖修习《大梵般若》时的所有记忆——《大梵般若菩提心经》的经文、乙木生机的温润、般若观照的空灵,还有……南靖当年在经文化境里,第一次想起司樾时,那一瞬的悸动。

      司樾伸手,去抓那缕光点。

      第二息。

      化境的反噬如万刃加身。他的玄袍"刺刺"作响,暗金龙纹的掌则境修为被压得几乎崩碎。他咳出一口暗金色的龙血,血星子溅在化境的金光里,像瑶池的蟠桃花瓣。

      但是他抓住了那缕光点。

      浅金色的"观照之种",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南靖当年银发扫过他下颌的温度。

      第三息。

      化境的反噬达到极致。他的经脉"咔咔"作响,龙脉废了七成之后的残基,被压得几乎粉碎。他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得厉害,但是他没有松手。

      "阿靖……"他哑着声,"我找到你了……"

      他攥紧那缕"观照之种",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的血誓,在化境里灼灼燃着,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退路。

      他退出了化境。

      但是——

      "观照之种"在他掌心,缓缓消散。

      像南靖当年献祭时,身躯化作的那些光点。

      三成魂息,没聚到。

      "观照之种"里藏的那一瞬悸动——南靖当年在经文化境里第一次想起司樾时的悸动——化作点点浅金光尘,飘散在灵山旧麓的梵息里。

      司樾摊开掌心。

      空了。

      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二哥……连你第一次想起我的那一瞬……我都留不住。"

      古僧残魂在莲台上,梵息的金尘飘了飘:"龙太子殿下,那狸猫的魂息,已散入因果链本身。观照之种里的那一瞬悸动,是他献祭前,唯一一次'想起你'的印记。你抓到了,但是留不住——因为他的魂息,与三界安危绑死。三界安,他魂息就散。"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得厉害。

      北冥寒渊,他没捞到聚魂鲛珠。
      灵山旧麓,他没聚到观照之种的魂息。

      但是,他抓到了那一瞬悸动。

      南靖当年在经文化境里,第一次想起他时,那一瞬的悸动。

      "值得。" 他喉结动了动,暗金色的龙血从嘴角淌下,"我抓到了……他第一次想起我的那一瞬。"

      【空桑山·青玉榻】

      空桑山的青玉榻上,南靖的身躯还温着。

      南怀远的根须从地底缠上来,青木气温着青玉榻。他主干裂了15道,但是青木本源还能撑。他温润的声,像一万年的岁月里,第一次这么颤:"司樾……在灵山旧麓……没寻到法子吗?"

      正堂的灶上,龙须面终于凉透了。酱爪印的陈酱,凉了。

      纤凝拄着桃木拐,脚踝空荡的地方搭着南怀远渡的青木本源。她腕上的泡沫铃。

      龙凤胎裹在明黄襁褓里,南峥抓着南怀远落的黄叶(带灵犀叶的"等"字枯痕碎渣),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像南靖当年在桃树下摘芽,银发上沾的桃汁;南昭抓着掉了的君子兰花瓣,浅金眸里带暗金的龙鳞纹,像司樾当年在雪山,玄袍被南靖的爪划的龙纹印。

      南昭的指尖沾着南汐化的那滴水,蓝汪汪的。她没往嘴里塞,只是盯着青玉榻上的南靖看。

      【天庭·凌霄殿】

      金霞女神重伤了神魂,但是没死。

      她躺在欲界第四重的云床上,金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金血。仙骨的缝裂了四寸,雷纹灭了。但是雷部还在——紫源战神碑的雷纹亮了最后一抹,接住了她,也接住了雷部。

      她撑着云床坐起来,仙骨的缝又裂了点,金血滴在云砖上。
      她踩着云阶,一步一步,向着三十三重天的凌霄殿去。

      金袍的血迹,拖在云阶上,每一步,都像当年紫源真君踩着雷砂,走在归墟的珊瑚礁上。

      欲界的天将们面面相觑。

      她撑着云床,起身。金袍的血迹拖在云砖上,像她走过的路,每一步都带着雷纹的余烬。

      "我金霞,刻板了一辈子,酿过大错。" 她声哑,"但是这一回,我带兵抵御域外魔族这个外敌,紫源真君与我一同……他殉了。" 她声哑,"请天规改半条。"

      金霞咳了口金血,血星子溅在云床上,像瑶池的蟠桃花瓣:"那只狸猫献祭了自己,护了三界。那株君子兰化了本体,那条人鱼散了泡沫,那司樾龙太子剥了龙脉……'仙神动情,三界不宁'——可是这一回,是情,护了三界。"
      躬身站在凌霄宝殿中,对着昊天上帝与瑶池圣母,说出了心里话!
      她声哑,但是稳:"天规……得改。还请父王母后应允!"

      【空桑山·铃至】

      白薇薇到空桑山时,正是黄昏。

      她白袍扫过山门的苔石粉,耳尖红了。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庚金纹彻底暗了。她走到正堂,看着青玉榻上的南靖——银发铺在榻边,浅金眸子闭着,脸上还带着献祭前最后那抹气音笑的弧度。

      她跪下来,把第六只明黄铃穗,轻轻放在南靖的掌心。

      "二哥……" 她声低得像雪风,"天规改半条了。你若是能醒,就能和八太子在一起了。"

      她又取出西王母的玉简,交给南怀远:"南大哥……这是天规改半条的玉简。西王母说,仙、妖、人、魔,在'情'之一字上获得更公允的对待——只要能扛住三世情缘,在任何情况下依旧能爱上彼此,就能在一起。"

      南怀远的根须从地底缠上来,温润的声带着颤:"多谢白虎仙子。空桑山……记着你这份情。"

      白薇薇起身,耳尖红了。她看着青玉榻上的南靖,又看着阵眼青砖缝里那截断花箭——南卿的灵智锁在里面,永不能化人。她走到断花箭边,把绣筐里另一只兰纹穗(冰蓝线绣的,她补绣的)轻轻放在断花箭旁。

      "三哥……" 她声低得像雪风,"我补绣的兰纹穗。你……托着吧。"

      断花箭的断口处,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耳尖红。

      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

      白薇薇又取出半朵蟠桃蕊,放在纤凝面前:"纤凝……这蕊,敷你的脚踝,能止痛。"

      纤凝拄着桃木拐,杏眼红着。她晃了晃腕上的泡沫铃,"叮"地响了一声:"多谢白仙子。"

      白薇薇看着她空荡的脚踝,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了下。她想起自己陷害纤凝失双脚的旧事,耳尖红得更厉害:"纤凝……对不住。我……师父把我永镇西昆仑了,但是……但是我会想办法,寻能让你重新站起来的法子。"

      纤凝摇了摇头,明黄裙摆扫过青玉榻边:"白仙子,过去的事,过去了。你现在能来,就好。"

      白薇薇的耳尖红了。她掐破掌心,白虎血滴在地上,红白相间,像白露簪的庚金纹。她转身,白袍扫过山门的苔石粉,向着西昆仑的方向去。

      雪风里,她嘀咕了句:"南靖……天规改半条了。你若是能醒……"

      但是南靖醒不了。

      她知道。

      【蹈海神舟·三界寻魂】

      司樾的蹈海神舟,从灵山旧麓升起时,东方已经泛了白。

      他摊开掌心,"观照之种"已经散了。但是那一瞬悸动——南靖当年在经文化境里,第一次想起他时的悸动——还残在他的血誓里,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绞着,灼灼燃着。

      "南靖。" 他哑着声,"我在灵山旧麓,抓到了你第一次想起我的那一瞬。"

      他收起那一瞬悸动,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向着三界深处去。

      他要去青丘之渊,要去忘川畔,要去归墟缝底——他要踏遍三界,寻唤醒南靖的法子。

      但是昨日像那东流水。

      空桑山的青玉榻上,南靖的身躯还温着,春秋笔"平安"两个字晕着。南卿的灵智锁在断花箭里,永不能化人。南汐的魂屑散在三界,曼珠在收,南怀远按法子收集,凑个七成衣冠冢。

      酱爪印的陈酱,凉了。

      但是家还在。

      司樾的蹈海神舟穿过三界的云层,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三界的山河。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

      "南靖……我踏遍三界,寻你归途。"

      风从三界吹过来,带着北冥的寒、西昆仑的雪、忘川的彼岸花香、空桑山的苔石粉味、还有厨房飘出来的——

      酱香味。

      凉了的酱香味。

      但是家还在。

      空桑山的山门,苔石粉簌簌飞成雾。青玉榻上的南靖,身躯不腐不冷透。春秋笔"平安"两个字晕着。阵眼断花箭里的南卿灵智,无声。寒潭的瀚海潮生砚空了,曼珠在收南汐的魂屑。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主干裂了15道,青木本源还能撑。纤凝拄着桃木拐,腕上的泡沫铃"叮"地响了一声,龙凤胎在明黄襁褓里,南峥哭着,南昭盯着南靖看。

      白薇薇从空桑山离去,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庚金纹彻底暗了,向着西昆仑去。

      金霞在天庭欲界起身,金袍的血迹拖在云砖上,要去凌霄殿请天规改半条。

      墨尘的魂识被曼珠收进魂魄袋,向着魔界去。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底转了转,混沌气退了——域外天魔一族被再次赶出三界。

      司樾的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四重避水诀裹着舟,穿过三界的云层。

      但是家还在空桑山。
      归途,在南靖的银发边。

      他踏遍三界,四海八荒,去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7章 忘川河畔拾旧忆,凌霄殿上改天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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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请侠义之士,帮忙指导或做一个人物图画,本人愚钝做不出来,跪求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