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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昨日东流家难留,星散三界觅魂舟 蹈 ...


  •   蹈海神舟穿过归墟的业风残余时,司樾的暗金龙瞳里,映着舟尾拖出的那道水痕——像极了南靖银发扫过他腕骨时,留下的那道凉。

      舟下着四重避水诀。他记着南靖怕水,连北冥的水汽都比别处重三分。可南靖不在了。怕水的那只狸猫,献祭了自己,身躯安在空桑山的青玉榻上,归途却在三界最深、最远、最不可及的地方。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

      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这句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像是南靖生前某次烤鱼时哼过的调子——那只狸猫不爱唱歌,偶尔高兴了,就哼两句荒腔走板的小调,银发上沾着桃汁,耳尖红着,说"二哥,别太浓"的是三弟,哼曲子的却是他自己。

      可那调子,也像东流水一样,离他远去了。

      【北冥·残魂渡口】

      北冥的寒渊深处,是南汐曾经修炼过的地方。海水是墨蓝色的,冷得像南汐蓝发上凝的霜。

      司樾的蹈海神舟落下时,寒渊的水汽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不是挡自己,是挡南靖。可南靖不在他身边。他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玄袍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三遍。

      北冥的残魂渡口,有个老渔翁,是北冥故老,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他撑着一叶残魂舟,舟身是用溺亡者的执念凝的,灰白的,像南卿化本体前那截君子的兰梗。

      "龙太子殿下。"老渔翁声像北冥的水泡,咕噜噜的,"你来寻唤醒那狸猫的法子?"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了下:"前辈可知?"

      老渔翁撑着桨,残魂舟在墨蓝的水面上打了个旋:"北冥的寒渊里,沉过三界最古老的执念。凡是'献祭'二字,魂息必散入三界最深处,非寻常魂引可聚。"他抬眼看司樾,"那小君子兰化本体,灵智还在根里;那人鱼散作泡沫,魂屑还能收七成——可那只狸猫,他是主动献祭,魂息散入了'因果链'本身的纹理里,与三界安危绑死。你要唤他,就得先解了那条因果链。"

      "如何解?"司樾哑声。

      老渔翁摇头:"解不了。因果链是三界的根。他献祭了自己护三界,三界安,他魂息就散;三界危,他魂息就聚——可三界哪会危呢?无道被赶出去了,域外天魔一族离开了三界。"他看了司樾一眼,"也就是说,那只狸猫的魂息,会永远散在因果链里,化作三界平安的养料。你寻不到他。"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得厉害。他摊开掌心,保仙葫的碎片还在——摇光留下的破军星辉,最后一息挡了墨尘的业火,葫芦碎成了渣,但是星辉的银黑光,混着破军的金黑雷芒,还残在碎片里。

      "总有法子。" 他喉结动了动,"我是掌则境。我踏遍三界,总能寻到。"

      老渔翁看了他半晌,残魂舟的桨"咯吱"一声:"那你寻吧。北冥的寒渊里,沉过一枚'聚魂鲛珠',是上古鲛人泣血而成。你若能潜到寒渊最底,捞起那枚珠子,或许可聚三成魂息——但那珠子,三万年来,无人捞起过。"

      司樾没说话。他转身,上了蹈海神舟。

      舟"嗡"地升起,四重避水诀裹着舟,穿过北冥的墨蓝水汽。他下去了。

      寒渊三万丈。

      他的龙珠碎了,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修为跌到混元末尾。潜到一万丈时,水压碾得他玄袍"刺刺"作响,肩甲上的冰碴子被水压碾成了粉。他咬着牙,往下。

      两万丈。三万丈。

      寒渊最底,是一堆残魂的执念,灰白的,像南卿化本体前那截君子的兰梗。他在执念堆里翻找,指尖被残魂的怨气割得鲜血淋漓——暗金色的龙血,混着北冥的墨蓝,像他玄袍的龙纹。

      聚魂鲛珠,没找到。

      残魂的执念里,只有一句飘渺的啸声,像是南汐生前吹过的箫:"……我家二哥说,哪里有风有水,就有我南汐。"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了下。他攥紧残魂的执念,指缝里漏出几点蓝泡沫的碎光——是曼珠收走的南汐魂屑,从这里漏了一丝。

      他没捞到聚魂鲛珠。但是捞到了一丝南汐的魂屑。

      他把那点蓝泡沫的碎光,小心地收进无尽手镯里。

      【空桑山·青玉榻】

      空桑山的青玉榻上,南靖的身躯还温着。

      南怀远的根须从地底缠上来,青木气温着青玉榻。他主干裂了15道,但是青木本源还能撑。他温润的声,像一万年的岁月里,第一次这么颤:"司樾踏遍三界去了……空桑山,有我。"

      纤凝拄着桃木拐,脚踝空荡的地方搭着南怀远渡的青木本源。她腕上的泡沫铃(曼珠凝的蓝泡沫+白薇薇绣的第一只明黄铃穗)"叮"地响了一声。明黄裙摆扫过青玉榻边,冷汗浸的深黄印子已经浸到裙边。

      龙凤胎裹在明黄襁褓里,南峥抓着南怀远落的黄叶(带灵犀叶的"等"字枯痕碎渣),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像南靖当年在桃树下摘芽,银发上沾的桃汁;南昭抓着掉了的君子兰花瓣,浅金眸里带暗金的龙鳞纹,像司樾当年在雪山,玄袍被南靖的爪划的龙纹印。

      南昭的指尖沾着南汐化的那滴水,蓝汪汪的。她没往嘴里塞,只是盯着青玉榻上的南靖看。

      夜深了。

      龙凤胎哭了起来。南峥哭得凶,暗金龙瞳里的浅金狸毛纹颤着;南昭不哭,只是盯着南靖看,浅金眸里的暗金龙鳞纹亮着。

      纤凝拄着拐,一手抱一个,明黄裙摆扫过青玉榻边。她晃了晃泡沫铃,铃声"叮叮"的,像南靖生前每次烤鱼好了,用爪子敲灶台第三块砖的爪印,"叮叮"的,喊大家来吃。

      但是南靖听不见了。

      青玉榻上的他,银发铺在榻边,浅金眸子闭着,脸上还带着献祭前最后那抹气音笑的弧度。春秋笔(白玉的,叶形玉佩本体)躺在青砖缝边,笔锋的兰墨在青砖上晕开的"平安"两个字,被南怀远的根须渡的青木气温着,没散。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还挺着。南卿的灵智锁在断花箭里,永不能化人。但是今夜,断花箭的断口处,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耳尖红。

      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

      【西昆仑·虎牢外】

      雪打在玄铁栅栏上,簌簌的,白薇薇的白袍扫过玄铁栅栏的红白血印——永镇西昆仑的罚还在,但是她获准下山送一次铃穗。
      白薇薇耳尖红了。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庚金纹彻底暗了。她掐破掌心,白虎血滴在玄铁栅栏上,红白相间,像白露簪的庚金纹:"多谢师父。我送完就回来。"

      她踏出虎牢的瞬间,西昆仑的雪风卷着她的白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囚了她许久的玄铁笼,耳尖红着,然后转身,向着空桑山的方向去。

      雪风里,她嘀咕了句:"南靖……天规改半条了。你若是能醒,就能和八太子在一起了。"

      但是南靖醒不了。

      她知道。

      【天庭·欲界】

      金霞女神重伤了神魂,但是没死。

      她躺在欲界第四重的云床上,金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金血。仙骨的缝裂了四寸,雷纹灭了。但是雷部还在——紫源战神碑的雷纹亮了最后一抹,接住了她,也接住了雷部。

      她声哑,但是稳。她对着欲界的天兵天将说:"天规……得改。"

      欲界的天将们面面相觑。

      金霞咳了口金血,血星子溅在云床上,像瑶池的蟠桃花瓣:"那只狸猫献祭了自己,护了三界。那株君子兰化了本体,那条人鱼散了泡沫,那个龙太子剥了龙脉……'仙神动情,三界不宁'——可是这一回,是情,护了三界。"

      她撑着云床坐起来,仙骨的缝又裂了点,金血滴在云砖上:"我金霞,刻板了一辈子,酿过大错。但是这一回,我带兵抵御域外魔族这个外敌,紫源真君与我一同……他殉了。" 她声哑,"我要去凌霄殿,请天规改半条,求父皇、母后!不然我心难安!"

      欲界的天将们低头。

      金霞撑着云床,起身。金袍的血迹拖在云砖上,像她走过的路,每一步都带着雷纹的余烬。

      【归墟缝口】

      归墟缝口,紫源战神碑立在珊瑚礁上。

      碑身的雷纹灭了。但是碑座的珊瑚礁上,金霞的金血渗进去的地方,雷纹亮了最后一抹——像紫源的手,接住了她。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已经收了。他割开的那道魂识,喂进了曼珠张开的魂魄袋里。黑莲业火散作星点,他邪魅的声里难得带了点淡:"小君子兰化了本体,那人鱼散了泡沫,那狸猫献了祭——魔界的一席之地,本座用自家墨尘的命换。"

      他转身,业风卷着他,向着魔界的方向去。曼珠的红衣墨发晃了晃,水芭蕉扇转了半圈,魂魄袋收着他的魂识,红影卷着,向着魔界去。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底转了转,混沌气卷着业风的灼风退了——域外天魔一族被再次赶出四海八荒,离开三界。他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寥落:"小狸猫献祭了?那本座倒要看看,这条龙太子,怎么踏遍三界唤他归。"

      【蹈海神舟·三界寻魂】

      司樾的蹈海神舟,从北冥寒渊升起时,东方已经泛了白。

      他摊开掌心,保仙葫的碎片还在,星辉的银黑光残在碎片里。他另一只手里,是那一丝从残魂执念里捞到的南汐魂屑——蓝汪汪的,像南昭指尖沾着的那滴水。

      "阿靖。" 他哑着声,"北冥没有聚魂鲛珠。但是有南汐的一丝魂屑。"

      他收起魂屑,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向着三界深处去。

      他要去青丘之渊,要去灵山旧麓,要去西昆仑,要去忘川畔——他要踏遍三界,寻唤醒南靖的法子。

      但是昨日像那东流水。

      空桑山的青玉榻上,南靖的身躯还温着,春秋笔"平安"两个字晕着。南卿的灵智锁在断花箭里,永不能化人。南汐的魂屑散在三界,曼珠在收,南怀远按法子集,凑个七成衣冠冢。

      酱爪印的陈酱,凉了。

      但是家还在。

      司樾的蹈海神舟穿过三界的云层,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三界的山河。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
      "二哥……我踏遍三界,寻你归途。"

      风从三界吹过来,带着北冥的寒、西昆仑的雪、忘川的彼岸花香、空桑山的苔石粉味、还有厨房飘出来的——

      酱香味。

      凉了的酱香味。

      但是家还在。

      空桑山的山门,苔石粉簌簌飞成雾。青玉榻上的南靖,身躯不腐不冷透。春秋笔"平安"两个字晕着。阵眼断花箭里的南卿灵智,无声。寒潭的瀚海潮生砚空了,曼珠在收南汐的魂屑。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主干裂了15道,青木本源还能撑。纤凝拄着桃木拐,腕上的泡沫铃"叮"地响了一声,龙凤胎在明黄襁褓里,南峥哭着,南昭盯着南靖看。

      白薇薇从西昆仑启程,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庚金纹彻底暗了,明黄铃穗的绣筐在袖里,向着空桑山来。

      金霞在天庭欲界起身,金袍的血迹拖在云砖上,要去凌霄殿请天规改半条。

      墨尘的魂识被曼珠收进魂魄袋,向着魔界去。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底转了转,混沌气退了——域外天魔一族被再次赶出三界。

      司樾的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四重避水诀裹着舟,穿过三界的云层。

      昨日像那东流水。
      离他远去不可留。

      但是家还在空桑山。
      归途,在南靖的银发边。

      他踏遍三界,四海八荒去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昨日东流家难留,星散三界觅魂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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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请侠义之士,帮忙指导或做一个人物图画,本人愚钝做不出来,跪求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