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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藏不住,根本藏不住 搭进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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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因为他观察力强——虽然他的观察力确实不差——而是因为程小橙和赛文之间的变化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就算是个瞎子都能感觉到。
比如,赛文不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程小橙说话了。
他说话的声音会放低,语速会放慢,有时候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笑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比如,程小橙的维修工具箱上多了一个新的挂件——一个小小的机甲模型,是黑锋的迷你版,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量产货。
程小橙每次拎工具箱的时候,那个小机甲就会晃来晃去,他会不自觉地伸手去拨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
比如,两个人在校园里遇到的时候,会停下来说话。
不是那种“你的机甲又坏了”的公事公办,而是——“你吃了吗”“今天训练累不累”“晚上想吃什么”。
这些对话平淡得没有任何爆点,但方旭每次看到都会觉得牙酸,因为他认识赛文三年了,从没见过他用那种语气跟任何人说过话。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方旭在训练间隙偷偷问叶星。
叶星正在做拉伸,闻言头都没抬:“你才发现?”
“你早知道了?”
“比你早大概……两周吧。”
方旭瞪大了眼睛:“这么明显吗?”
“有些事不需要表露得很明显才知道。”叶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看赛文同程小橙之间的氛围感,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他看别人的时候像在看空气,看程小橙的时候像在看——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不一样。”
方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陆鸣路过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听到了这段对话,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方旭刚才说的话记在了心里。
他不参与八卦,但他喜欢听。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
程小橙发现自己根本藏不住。不是因为他不想藏——他是真的想低调,他这个人从骨子里就不喜欢成为焦点。
赛文是风云人物,和他在一起,关注肯定少不了。
但是怎么可能藏得住呢?
他每次看到赛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会不受控制地变软,嘴角会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里会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光。
这种变化太明显了,连张一鸣都看出来了。
“程小橙,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张一鸣趴在床上,一边打游戏一边问。
程小橙正在涂护手霜,手指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笑得多了。”张一鸣说,“以前你一个月都不笑一次,现在你一天笑好几次。而且你每次看通讯器的时候,表情都特别——怎么说呢——特别温柔。”
“……”
程小橙把护手霜的盖子拧上,放回枕头旁边,没有回答张一鸣的问题。
但他的耳朵红了,红得很彻底,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张一鸣瞥了一眼,没有再追问,继续打他的游戏。
恋爱是藏不住的。
*
总之,在一起的消息传开之后,程小橙收到的第一条信息是来自中央星域的。
姜泰然:“听说你有男朋友了?赛文?”
程小橙看着这条信息,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嗯。”
姜泰然秒回了:“我就知道。”
程小橙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但想了想又觉得问了也没意义。
姜泰然那个人,观察力强得不像话,也许在阿瑞斯星球的时候,程小橙提到赛文时表情的变化就已经被他看穿了。
姜泰然又发了一条:“他要是对你不好,告诉我。中央星域虽然远,但打飞的过去揍人我还是揍得动的。”
程小橙忍不住笑了,回了两个字:“谢谢。”他心里暖暖的。这个人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可惜离得太远,不然可以请他吃顿饭。
*
他忙着练习念力,上课,实训,修机甲。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维修室、宿舍、食堂。
他的世界也很大,是广阔无垠的星辰大海,那里有赛文,还有很多未知的未来。
*
第二条信息是叶星发的。她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个表情——一颗星星,旁边写着“恭喜”。简洁,克制,很有叶星的风格。
第三条是方旭发的,长长的一大段,全是感叹号:“程神!!!!你们谁先表白的!!!赛文他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虽然我打不过他但我可以帮你骂他!!!!”
程小橙看了三遍,愣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复。
第四条信息是陆鸣发的。只有两个字:“恭喜。”
没有感叹号,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话。但程小橙知道,对于陆鸣来说,能打出这两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回了两个字:“谢谢。”
陆鸣没有再回复,但程小橙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因为他的通讯器状态显示“已读”。
第五条信息来自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林未晚。
“程小橙,祝你们幸福。”
程小橙读完这条信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始打字:“谢谢。你的祝福收到了。”
发完之后,他把通讯器放在桌上,靠进椅子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张一鸣从床上探出头来:“你叹什么气?”
“没叹气。”程小橙说,“就是觉得……我好像挺幸运的,我遇到的人,好像都挺好的。”
张一鸣看了他一眼,笑了。但也没有追问,缩回去继续打游戏了。
*
学院区外,私人会所里。几个人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桌上摆了七八个空酒瓶,室内灯光调得很暗,落地窗外是整个星港的夜景,飞船起降的光轨在深紫色的天幕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弧线。
人不算多,都是世家子弟。
路庭是能源部部长的公子,嘴巴最碎的那个,一晚上就没停过。
沈赫家里做星域航运的,人稳一些,但今天喝得也不少。
韩墨昀靠在沙发里,手里的酒杯已经很久没动过了,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痕。
另外两三个都是差不多的背景,军校镀金、家族铺路,人生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些人凑在一起,聊的无非是机甲、酒、omega,以及学校里那些上得了台面和上不了台面的事。
“赛文怎么还没到?还在机甲训练场吗?”陆庭等的有些无聊,他眼珠一转,挑起话题,“你们听说了吗?赛文最近和一个beta……”
“是那个小跟班吧?听说修机甲挺厉害的……”
路庭手里转着酒杯,神秘兮兮地笑了下,压低声音但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小跟班?我看不止。”
“不是小跟班,那就是小宠物了呗。”
有人补了一句:”那小孩儿长得确实不错,我见过一回,瘦是瘦了点,但那骨相是真的好,比很多omega都好看……”
有人跟着笑起来,接了一句:“以赛文的家世,挑人的眼光自然高……”
有人笑了,“听说赛文经常半夜三更的叫他过去机库,真的是在修机甲吗?”
“赛文那种身份,一个小beta能被他看上,还不得眼巴巴地凑过去?”
乘着酒意,在座的人胆子大了几分,话题也越跑越偏。
有人开始讨论beta和omega的区别,语气轻佻得像在比较两款机甲的性能参数。
“说真的,赛文这条件,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我上次看见三院的院花在训练场边等赛文,信息素一放连我都腿软。非得找一个小beta图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路庭接过话茬,老神在在地晃了晃手指,笑得暧昧:“beta有beta的好,不娇气,不像omega那样碰一下就哭。耐折腾啊,也不怕搞出人命来。再说了,beta没有发情期那套麻烦,随时随地,方便。”
说这话的时候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话里话外那股轻慢的味道浓得要溢出来。
酒精的作用下,边界感这种东西早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讲真的,”路庭又灌了一口酒,酒意上头说话更没遮拦了,“现在圈子里养beta的又不是没有,我哥身边就有一个,跟了好几年了,省心得很。不比omega差,omega那个信息素太招摇了,走到哪儿都是一身味儿,beta多干净,用完了随手一放也没麻烦——”
“而且你们不知道吧?”另一个人插嘴,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那小孩儿是个孤儿,没有家世背景的那种纯孤儿。”
席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就有人接了一句:“那岂不是更省事?这种小孩儿最缺的就是爱,没有感情经验,你对他好一点,他能把命都给你。”
有人拿起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太老实也不好,在床上放不开,不得劲。”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大笑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理所当然的轻蔑,像是在讨论一件物品的实用性。
“陆庭——”沈赫脸色突然僵了一下,向陆庭打了个眼色。
对方正说的开心,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我看那小宠物长得不错,也不知道在床上……赛文要是玩腻了,我倒是想讨来——”
话音未落。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那股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压迫感。
一股沉重到近乎实质的气息从门口压过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那不是物理上的力量,却比任何物理力量都更让人恐惧——源自本能的、刻在基因深处的颤栗,让他的大脑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最原始的指令:别动。
路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他握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色。
那股气息精准地锁定了他一个人,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他的颈动脉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感觉到了。虽然那股压迫感并非针对他们,但S级alpha的威压就像深水炸弹在水下爆炸,即使不在震源中心,也会被那巨大的能量波及。
有人酒杯掉了,有人椅子往后推了半寸,所有人都顺着那股气息的来源看向门口。
赛文站在那里。
他身后是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把他整个人勾勒成一个深色的剪影,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冷酷,锋利,像两把刚开了刃的刀。
他看路庭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无形的气息在密闭空间里猛然膨胀,像看不见的铁幕从四面八方合拢,空气本身都变得沉重起来。
在座几人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那是Alpha对高阶同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S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在这种距离内,几乎是碾压性的。
路庭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句“开玩笑的”,或者“赛少您来了”——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赛文迈步走进包厢。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但每一步都踩在路庭的心跳间隙里,每靠近一步,那股压迫感就重一分。包厢里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赛文走到路庭面前,停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路庭,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潭死水下面藏着的是什么样的暗涌。
路庭的手终于动了——不是他自己想动的,是肌肉痉挛了。酒杯从他手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暗红色的液体洇开,像一小摊血。
“你刚刚,”赛文开口了,声音不大,“说什么?”
路庭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
“赛、赛少……我……我没……”
赛文看着瘫在地上的路庭,面无表情。
“没说什么?”赛文帮他把话接上了,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温度,“还是没说完?”
路庭不说话了。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带像是被人抽走了,他张着嘴,发出了一些破碎的气音,但没有任何一个音节能组成有意义的词。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看赛文,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够了,可以了,他会死的。
“赛文。”韩墨昀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在满室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从容。所有人都还在赛文余威的震慑中没有完全回神,他却已经整理好了衬衫的袖口,修长的手指勾过吧台上那瓶已开了的木桐。
“新开的。”他晃了晃瓶身,声线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罗斯柴尔德家的,78年的帕图斯。”
酒液倾入杯中,暗红色在灯光下流转,像融化的宝石。
赛文微微偏了一下头,往前倾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的距离,让路庭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滑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着赛文,眼里的恐惧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赛文收回了那股气息。把韩墨昀手中的红酒接过来。
压迫感消失的瞬间,包厢里好几个人同时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有人捂住胸口,有人扶着桌子,有人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已经拨出了急救号码的界面。
路庭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赛文看都没多看路庭一眼,他理了理袖口,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走出去的时候,每个人都切实地感受到了那股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信息素余威,像冬天最烈的寒风刮过骨头缝,冷到了骨髓里。
经过路庭身边的时候,赛文停了一下。
他没有低头看路庭,也没有说任何警告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偏了偏头。
就是这个动作,让路庭整个人又僵住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然后赛文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轻而干脆。
会所走廊里的暖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走得不快,脚步甚至有些散漫,但身后的包间里同时响起了好几声如释重负的喘息。
赛文在窗前站了片刻,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年轻、英俊、面无表情。
韩墨昀追上来。
赛文没看他,眼里映着窗外的灯光。
“赛文,你是认真的?”韩墨昀开口,“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想从那个beta身上得到什么。”
赛文没动,还是看着窗外。
“别到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了。”韩昀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房间。
赛文看着那片灯火,一动不动。
别搭进去?他早就搭进去了。
刚才听到路庭谈论程小橙那种轻佻的语气,他心里的无名火烧的厉害。这是我的人,你们不能、不配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