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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的那个他 法官宣 ...


  •   法官宣布休庭10分钟。律师跟大哥哥小声交谈,按照往常惯例,应该今天不会出结论,会择日宣判。

      我感觉很累,向后面旁听席上张望着寻找徐景行,我想回去了。

      徐景行看到我的眼神,站起来,朝我走来。我也站起身,准备离开。

      “宁宁!”妈妈在旁边叫我,她伸手拉住我。

      我触摸到她的指尖,那么冰凉,更显得她的眼神那么凄惶无助。

      我突然想跟她聊点别的。比如说今天天气很好;比如说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比如问她,要不要去徐家看看我,我很孤独、很想她……我心里想着,嘴也张着,就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口腔里感觉有种淡淡的咸味,是眼泪涌出来了。

      她看到徐景行走过来了,神色有些黯淡地收回了手。

      我突然不想走了,我想陪陪妈妈。我坐回自己的位置。

      徐景行走近我,他先弯腰跟妈妈说:“妈,等下我送您回去。”

      妈妈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徐景行俯下身子,在我耳边低低交待道:“乖,再坚持一下,很快结束了。”他顿了一下,用更低的,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门口很多记者等着,你提前离场被拍到了,不合适。”

      很快休息时间结束,法官出乎意料地当庭宣判:“驳回原告一切诉求,原告承担一切诉讼费。”

      我多少有点常识,这场天价争产案,光诉讼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大姐姐的遗产又缩水了一点。我甚至有些同情她。

      大姐姐果然气急败坏地当庭表示还会继续上诉,然后拂袖而去。

      妈妈牵着我的手,大哥哥和徐景行走在我们身后。我们一行人缓缓出现在法院高高的台阶上。下方的记者蜂拥而来。我从来只在电视上看到这种画面,有些好奇地看着保镖围成人墙把他们挡在外面,听着耳边照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还有人对我高声喊:“温小姐,看这边。”

      真不容易!我戴着墨镜口罩,他都能看出我是温小姐?我就算看他那边,他又能拍到什么呢?我扭头看那个镜头。居然透过重重叠叠的镜头,看到不远处,有个高挑颀长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他没有什么表情,就那样静静看着我。

      我脚下一窒,险些滑倒,只一个踉跄,徐景行眼疾手快地扶住我,我却慌得要挣脱。

      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握着我的胳膊,低低对我说:“记者都在呢!”

      我听出这话里的告诫,不敢再挣扎,由着他牵着手护送上车。

      坐上黑色轿车,我轻轻在裙摆上擦了擦掌心的汗。妈妈递给我一张纸巾:“别擦衣服上,会有印子。”

      她的神色是显而易见的心疼,细细看着我,伸手撩开我脖子上的长发丝,又把领口往下拨了拨,一大片红得发紫的印痕露出来。

      “这是过敏了吗?”妈妈疑惑地问道。

      那是昨天徐景行把我压在床上,用力啃噬的痕迹,学名应该叫“吻痕”?

      我一下红了耳根。伸手把领子往上拉了拉,没有说话,默默低下头。

      妈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亦是没有再追问。

      我看着她似乎轻松了一点的神色。有些无言的苦涩。这也许是徐景行想要的效果,制造我们很“和谐”的景象?

      徐景行安排了我和妈妈一起吃午餐。

      三个人坐在一张大圆桌子上吃饭,怎么看怎么显得那么不和谐。

      但是妈妈似乎彻底放了心,淡定吃饭。徐景行时不时给我们夹菜,聊几句可有可无的闲话。

      抛开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那一抹颀长的身影。其他倒都恰到好处。

      冷不丁听到一直没有说话的妈妈,突然说了声“宁宁”,我以为她要叫我,不由“啊”了一声。

      她却缓缓转了脸,对着徐景行说:“她还小,不懂事,请你多包容。”

      我听着是一句例行客套话,心下觉得索然无味。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徐景行一向淡然无痕的脸骤然红到耳尖脖根。

      妈妈转而看着我,语气和缓了许多:“宁宁,我搬家了,现在我一个人住,你得空多来看看我。”

      温家的大宅分给了大哥哥,妈妈搬出来住也属意料之中的事。

      我自然要问一通住哪里,新的房子好不好之类的话。妈妈难得一见的笑得眉目舒展,直道:“好,真的是好,离你学校很近呢!阳台看出去就你们学校那个大湖。”

      我心蓦地一触,一阵抽搐地疼。妈妈可能一直以为我还在继续着想当生物学家的梦想。我没有告诉妈妈,我已经放弃保研了,我也没有申请出国,全部都放弃了。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她的兴。转而问徐景行:“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去领结婚证?”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很讶异我会突然提这个。不过还是马上接话道:“好的,我来安排一下。”

      妈妈彻底放下心来了。她很是欣慰地对徐景行说:“我下午约了朋友一起看画展,你先安排人送我回去吧。”

      妈妈离开的脚步仿佛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我心底也多了那么一丝丝惬意。

      不管我是怎么生出来的,起码,在我整个童年时代,妈妈都在拼尽全力呵护着我。甚至,跟我们这个圈子里别的孩子不一样,我的身边从来没有保姆阿姨家庭教师之类的人围着我,我一直是妈妈一手一脚带大的。

      养恩大于生恩,我妈妈对于我,是有养育之恩的。

      晚上,我正百无聊赖地半倚在沙发上翻看生物杂志。徐景行进来了,我本来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径直进浴室去洗澡。

      他却没有,静静站到我身后。我忙合上杂志坐起来,原本翘着二郎腿的脚也老实并拢放到地上,标标准准的淑女坐姿。

      他拿起我的杂志,随意翻看了几页,合上。转而趣味盎然地逗我:“你在家里坐这么板正干嘛?”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句话,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一下。

      他绕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来,脸上笑意敛了一些,语气有些认真地问我:“你毕业后准备做什么?”

      我有些气恼,所有人都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唯独你——徐景行,不可以!

      我自认很有气势地扫了他一眼,对上他威严的目光,又怯怯挪开了,盯着眼前的樱桃木小圆茶几,语气不冷不热地说:“我的剧本难道不是生孩子,料理家务,做好徐太太。”

      他“呵”地嗤笑一声,转而眯起好看的长凤目逗趣道:“打算给我生孩子了?那要不现在试试?”

      我蓦地红了脸!这种没皮没脸的笑话!我怎么会发昏到去起这个头!

      “明天晚上,集团有个晚宴,徐太太,需要你出席一下。”

      他正盯着我看,眉目间熠熠生辉,竟然有种灿若星辰的耀眼。

      我颇不自在地挪开了眼神,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满意地起身,进浴室去了。

      他似乎心情颇好。我甚至听见浴室里传来他哼唱的声音。

      原来,一贯威严端方如斯的他,也会在冲凉的时候自嗨般飙一下男高音?我暗自好笑,低眉间陡然想到,他不会是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提了领证的事情,所以他那么高兴的吧?

      满心的不安!我其实还没有心理准备去办这件事情。那时只是环境使然想哄妈妈开心,莫名其妙地神来一笔,我着实没有想太多。我暗骂自己,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转念又想,婚礼都办了,我躲着不领证,有意义吗?难道我还想有什么期待吗?

      我不敢细想下去。反而咬牙决定,只要他提,哪怕提一句,我都马上去把结婚证领了。彻底断了那不该有的念想吧!我暗暗发誓。

      我们各自在自己的被窝睡好。我的睡眠一向很好,大部分时间都是着床睡。但是不包括今晚。

      不知怎的,我又想起来白天那道颀长的身影,还有那天在导师办公室门口见到他的情形。

      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是大一下学期转专业到生物1班的,我是生物2班的。我们两个班是同一个班主任,所以一起开班会。

      就是大一下学期的第一次班会上,班主任符老师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学……”

      衣着朴素的男孩子,干净好看得让人炫目,仿佛连头发丝的方向都正正好地占领了我审美的至高点。我甚至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在他目含笑意地扫过我所坐的第一排时,我的耳朵嗡地响起来了,是剧烈的耳鸣……他站在讲台上,那里好像陡然裂开了一道地缝,而我,掉了进去。

      我默默暗恋了他整整三年,却从来没有见他给过我一个眼神,哪怕一个也好!

      我在许多场合会遇见他。

      图书馆自习会看到他,总是坐在固定的位置。食堂吃饭,他也是坐在固定的位置。甚至他们班上课做实验,他都是用固定的一个台子。这么固定,这么稳定的他,对我的态度,也很稳定。就是不认识,对陌生人的那种稳定。

      只有一次,我做不出来想要的实验数据,急得满头是汗,越急越乱中,打烂了一根试管,我几乎气馁得要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身后淡淡对我说了一句:“温静宁,2号试管和5号试管的试剂顺序你加反了。”

      那一瞬,我的脑子里仿佛有火花炸开了!原来,他是知道我名字的。

      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谢谢,他已经施施然走到他惯用的那个台子,自顾自摆弄起自己的实验了。

      我曾经也自诩是个小学霸。不过学霸和学神,总还是有差距的。这个差距就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是专业第二名。而他,是那个遥遥领先的第一名。

      黑暗里,我无声地轻轻叹息着。他也许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他。那么,如果说在导师门口遇见他,是巧合。今天,又算什么?总不至于,他也需要上法院打官司?

      我好笑地想,行长家的独生子,应该不需要打遗产官司了吧?

      说来奇怪,连我都不知道他家里是干什么的?大姐姐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喜欢谁,我喜欢的人家里什么情况都一清二楚?

      我暗暗赞叹,为了争遗产,她真的好拼呀!其实大姐姐蛮有能力的,至少,比我强太多了。

      转念间,我还没骨气地想,早知道这样,我是不是可以跟大姐姐做个交易,我不要那么多财产了,请她帮我做做爸爸的工作,说不定能打消让我跟徐家联姻的念头。

      我就在这无厘头的瞎想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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