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论如何成为一块能干的砖头 顾珂燃 ...
-
顾珂燃在躲在暗处把一切听得清清楚楚,这一切都是背后有人策划,目的就是为了让边境军心动摇,粮草短缺,其次还想要新研制出的粮食种子。王知书不能死,得把他送进大理寺,让大理寺仔细盘问,揪出那些藏在犄角旮旯的坏人。
顾珂燃手持长弓,反手从箭筒里抽出两根长箭搭在弓档上,全神贯注瞄准王知书两侧的黑衣人。在黑衣人举刀准备刺向王知书那一刻,顾珂燃立刻放箭,箭矢如闪电般的速度刺向了黑衣人。
现在只剩下一个黑衣人,他拿着剑把面具男护在身后,面具男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害怕的,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顾珂燃,嘴角微微上扬,勾起邪魅的笑。
“王知书的命得留下来。”顾珂燃再搭一箭,手执箭尾,箭头直指面具男。不知道为什么她十分讨厌他,他一说话她就会全身起鸡皮疙瘩,让人毛骨悚然。
“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面具男一把抢过黑衣人手里的刀,奔向王知书。顾珂燃立刻放箭朝面具男射去,面具男用刀挡下了那一箭,后退了几步。顾珂燃趁机从高处跳下,站在王知书身旁,用长弓把王知书打晕。她可不放心王知书,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背后捅她一刀或者趁机逃走,还是直接打晕稳妥点。
“没想到,你是那么狠的小娘子。有趣!”面具男说完持刀向顾珂燃袭去,因为面具男招招狠毒、毫不留情的,顾珂燃的弓抵挡了几下便被面具男一刀劈烂了。
顾珂燃把断开的弓扔了,拿出藏在腰间的鸳鸯刀。她左刀右剑,扎好马步,眼神凌厉地看着那优哉游的面具男。
其实她的心里也没底,现下无人能助她,只能放手一搏了,如果不揪出阴沟里的坏人,那军粮还是会一直被盯着。
面具男微微一笑,便又向顾珂燃出刀,顾珂燃用鸳鸯刀钳住他的刀,一脚朝他的胸口踢去。面具男似乎料到她的意图,一手抓住她的脚,顾珂燃用刀把那抓住她脚的手向上划开,顿时鲜血直流。面具男却似乎并不觉得疼痛,反而笑得越发开心,顾珂燃很讨厌这人,她躲开了他的刀,从后处勒住了他的脖子,用刀抵住他的脖子。
“你倒是把用在王知书的招数用在了我身上。”面具男笑着说。
“管用就好。说,你到底是谁!”顾珂燃正想用刀解开他的面具的时候,面具男突然抓住顾珂燃的胳膊一手轻轻地就把她摔在地上。
“箭术不错,可是剑术一般般。你还得回去再练练。”面具男转身离开,“看你这么锲而不舍的份上,王知书就留给你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查到多深。”
“主公的命令可是不是这样的!”黑衣人拦住了面具男的去路。
“滚一边去,这里哪里有你一个下人的事!我可不是你们西戎的人!”面具男狠狠地瞪了黑衣人一眼,转头向顾珂燃说:“记得包扎下伤口哦!”然后就大步地离开了。
顾珂燃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臂、腿都被划伤了,血慢慢地从衣服里渗出来变得面目狰狞,才想起来刚刚为了保护那个婴孩和贼人打斗时留下的刀伤还没包扎,得先去找医馆才行。
顾珂燃一脸嫌弃的看着晕死在旁的王知书,拖着这么个沉甸甸的人,确实不太好走,也没必要。于是,她没多想,顺手拿出一捆麻绳把王知书的双手绑得死死的,又去旁边井里挑来一桶水倒在王知书身上。被冷水泼醒的王知书惊恐地看着四周。
“不用看了,都跑了。”顾珂燃拉用手扯住绳子就这样拖着王知书走到了医馆。医馆的大夫看到顾珂燃的时候还很诧异,只是也不敢多问,怕给自己招惹出祸端。帮顾珂燃包扎好后,嘱托了几句,就着急连忙的把这两人送走。
“你说你一个西戎人来我们大胤干什么?”
“你有多久没有回西戎了?”
“你的主公是谁?”
“那个面具男是谁?”
“你们还干了哪些坏事?”
……
一路上,顾珂燃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越问越深入。王知书一律充耳不闻,一言不发,任由顾珂燃一路的生拉硬拽。
顾珂燃的耐性是个很玄乎的东西,她可以对一个哭泣不停的婴孩哄上半天,一整天陪孩童嬉戏玩闹也未尝不可。但遇上个坏人,顾珂燃就像个点着了的火药桶。
看着王知书缄默不语,顾珂燃就来气。她一路拉拉扯扯,他一路跌跌撞撞二人就这样看到了城门大街。只听到外面的厮杀声还是那么的悲壮凄凉,响彻整个天空。落日的余晖照在堆满尸体的马道上显得格外刺眼。
顾珂燃不忍心看到这尸山血海,转头寻了个小面摊。面摊的老板早已躲祸去了,应该是当时情况紧急,老板没有及时把食材收走,她就把王知书绑在了一根木桩上,然后开炉煮起了面。
这场仗打到了戌时,紧闭的城门外传来了胜利的欢呼声,高高的城楼上响起了胜利的号角声。
终于胜利了。
紧闭的城门被打开了,将领们骑着马骄傲地踏进城门,后面紧随着一队步兵。
顾珂燃没去抬头看军队进城,她知道他们赢了,就安心吃起了面条。她把摊位里所有的材料都放进了自己的这碗面里,味道何其鲜美,让忙碌了一个下午的她倍感满足和享受!
司徒承朗骑着汗血宝马从容不迫地进了城,尾后跟随的是段禾、李川衡、云家三子等人。他们骑着马巡视着城里的情况。
“顾珂燃,你怎么在这里?”司徒承朗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埋头吃面的顾珂燃。看见她身上各处都有包扎,就差头没有包起来了。又看到了被绑在木桩上饿得饥肠辘辘的王知书,司徒承朗好看的眉毛都要扭成一条漂亮的麻花辫了。
“殿下,我肚子饿了,就来吃面了啊!”顾珂燃一脸无辜的盯着司徒承朗说,“你瞧,吃个面而已,还送犯人呢,多划算!”
段禾他们似乎感觉到这两人似乎有些不愉快,就迅速以清理战场、清点人员、检查布防等理由纷纷离开了,离开时还不忘把饿晕了的王知书扛走。
“你怎么弄得如此狼狈?”司徒承朗心疼地看着这个小娘子,怎么每次见到她,都是这么狼狈不堪。
“还不是拜殿下您所赐,把臣女当砖头来使,抛砖引玉用得可真好!”顾珂燃说,“既然得殿下赏识当了鱼饵那不就得好好干?”
顾珂燃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刺痛了司徒承朗的耳朵。他知道她生气了。
“本王不是有意把你当砖头……”司徒承朗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处解释,想起来也好像真把人家娘子当鱼饵了。
顾珂燃擦了擦嘴,对司徒承朗说:“其实殿下您有什么谋划都可以告诉臣女,臣女定当倾尽全力配合。但是,臣女发现竟被殿下当猴耍了一遭,还差点把性命交代在此处。臣女感觉和殿下合作并不稳妥。”
“本王可是派了人把守在各关卡,每天都留意着屯田的情况。”司徒承朗自己帮自己倒了杯茶,他白天的时候就想找她说清楚的,但是突如其来的袭击,把这事耽搁了。他只好先把这仗打赢了再和她解释清楚。
“其实,当初屯田欠收,本王对此就已有怀疑,平时有重兵把守的屯田不可能出现这等纰漏。那只能是自己人搞得鬼。本王把上上下下的人审查了一遍,就剩下这个上任不久的王知书了。恰逢你被人追杀至此,本王猜测这事不是简单的,于是变顺势而为,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自从你来到屯田之后,每天都有暗卫暗中保护,不过后来王知书他们有所行动,那只能抽开些人手,让他露出马脚,好把他抓拿归案。”
“臣女可是差点就死掉的!”顾珂燃的气消了一大半,她知道自己不是殿下的心腹,他不告诉自己也实属正常,但是这口气也确实难以咽下。
“云鹤一直跟着你,如果有任何问题,他会出手解决的。而且听说你脑子不错,知道自己武功不高,懂得挟持王知书逃走。”司徒承朗瞧着她手臂和腿均有受伤,摇了摇头说,“怎么这次如此鲁莽轻率。”
顾珂燃今天是第二次被人调侃武功不高,心里压抑着怒火,暗暗立誓回去一定要抓爹爹陪自己操练起来。
“今天有人要杀王知书,那人带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我看不清他的容貌。那人和王知书不一样,不是西戎人,更像是我朝朝堂中人。殿下要小心点,臣女就先走了。”顾珂燃正打算离开,却被司徒承朗叫住了:“今夜城里不太安全,你随我回州衙暂住下,过几日随本王回天都。”
顾珂燃知道自己这一身伤得在回去见爹爹之前养好,不然他又得责怪自己平时只知跟桑谷子下地务农,不认真钻研武艺。州衙确实比老百姓家方便得多,正好可以找刺史帮那婴孩寻找亲人。
三天后——
司徒承朗这几天一直忙着审问王知书和想着如何补上今年的军粮,虽然和顾珂燃同住一个州衙,却几乎没有见上一面,每日早出晚归,很是忙碌。
顾珂燃则安静地在州衙里养伤,每天陪吴婆婆和孙婆婆逗弄婴孩。她们喜欢坐在花棚下,一边闲聊,一边摇摇篮哄得那婴孩咯咯笑。
“丫头!你很喜欢孩子呢!”孙婆婆看着顾珂燃熟练地把婴孩抱在怀里,打趣地说:“丫头你也是时候谈婚论嫁了!”
“孙婆婆,你又取笑我了呢!”顾珂燃低头哄着那个婴孩,看着婴孩小嘴巴吧砸吧砸,她觉得十分可爱。
“你说都过了三天了,刺史大人那边怎么还没有婴孩亲属的消息?如果无人收留着,那这婴孩便只能送去悲田养病坊了!”吴婆婆很是舍不得把她送进悲田养病坊,瞧着这女婴生得水灵别致,让大家都对她爱不释手。
突然孩子哭了,声音越发的响亮,顾珂燃把手指头轻轻放在婴孩唇边,婴孩便伸出舌头去吮吸。“吴婆婆,孙婆婆,孩子饿了,快带她去找奶妈!”吴婆婆和孙婆婆从顾珂燃手里接过孩子便一边哄着一边急匆匆地回去找奶妈。
顾珂燃转身一抬头才发现,有一位身着素色衣衫的妇人站在高处的长廊上,眼睛痴痴地盯着那婴孩消失的方向,她身边跟着的丫鬟给她披上了件披风,低声说了一下,就拉着那妇人离去。那妇人两步一回头,始终对婴孩离去的方向恋恋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