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朗月》火麒麟在挖土

4、挥之不去的梦魇 顾

　　顾珂遥被司徒承朗说得气急败坏，刚想反驳他，云朵便匆匆的进来，说：“殿下，李娘子来了军营，说要见您！”

　　顾珂遥很诧异，这么晚了，她怎么会过来？司徒承朗瞅了眼心急焦虑、忧心忡忡的顾珂遥，淡淡地对云朵说：“让她进来！”

　　李定燃被云朵引进了主营帐，她心急想把这件事向司徒承朗汇报，一时没有瞧见站在一旁的顾珂遥。李定燃向司徒承朗行了个礼，说：“殿下！屯田出事了！有个黑衣人用李大娘的儿子要挟她向水里投毒！而且这件事恐怕和王县令也脱不了干系！”

　　李定燃火急火燎地赶来，完全没有整理下仪容。司徒承朗看着眼前那个女孩有点惊讶，只见她头发凌乱，衣衫染上了血迹还粘上了泥土，小脸蛋脏兮兮的，全身湿漉漉。

　　“你为何如此狼狈？”司徒承朗蹙眉着问。

　　“我从屯田里逃出来先找的王知书，他却追杀我说我是逃犯，费了点力气逃出来。”李定燃回忆起刚刚真的心惊胆战，虽然平时也有跟着爹爹和阿兄习武，但是实战却是很少，她还以为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阿燃。”顾珂遥轻轻地叫了声。

　　李定燃怔住了，转头过去一看，才发现了顾珂遥。李定燃从顾珂遥的眼中看到了心痛，不舍和难过。

　　“阿兄，你怎么来了？”李定燃问，他不是应该留守在西北大营的吗？怎么来到了登州？“哥，你快回去！万一被人告密说你擅离职守就不好了！”

　　“你就别担心我了！你看看你自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爹看到又要心疼了！”顾珂遥心疼的看着唯一的妹妹，说好的只是去协助解决屯田欠收问题，结果搞得差点掉了性命！

　　“顾珂燃？”司徒承朗突然想起，顾将军有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心肝女儿，叫顾珂燃，不过因为她鲜少出门，所以没什么人知道她的相貌。外人还笑说一向骁勇善战，英勇无畏的顾家出了个娇滴滴、小家子气的娘子。

　　“嗯，没错就是我。”顾珂燃干脆承认了，反正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用李定燃这个名字只是为了干活方便些。这个以后再解释，你们得赶紧解决屯田的事，我怕王县令会有什么动静，会危及到屯田的乡民！”

　　“好了，这事本王自有安排，你先下去休息，你也累了一个晚上了。”司徒承朗对着顾珂燃说，转头对着和自己有总角之交情谊的顾珂遥说，“还有你，快回西北大营去！不要被人落下口实！本王会照顾好令妹，不用担心。”

　　顾珂遥看了看，天都快破晓了，的确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可是又放心不下顾珂燃。顾珂燃也是明白道理的，对顾珂遥说：“没事的，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把剑带上，不要把它落下了。”顾珂遥把顾珂燃的鸳鸯佩刀交回她手里，“保护好自己。”就急忙赶回西北大营了。

　　顾珂燃看着这把黑漆刀鞘的鸳鸯刀，竟有些失了神。

　　营帐里——

　　顾珂燃因为一路奔波又淋了雨，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段禾强行喂她喝了军医开的药，军医嘱托得小心伺候着。

　　梦里——

　　“九儿，九儿！我的九儿！阿奶好想你！你究竟哪里？”一个老人手搀扶着拐杖，慢慢地向顾珂燃走来。她泪眼婆娑，表情哀伤，一边说一边哭泣。

　　“九儿在这里！九儿在这里！阿奶，我也好想你！”顾珂燃看到颤颤巍巍的老人，声音立刻哽咽了，匆匆地上前，抱住老人。

　　“九儿，乖，得回去了，阿奶帮你物色了个好人，九儿听话，只有他才能护得住你！”老人突然神情一变，变得凶狠，凌厉！

　　“阿奶，不要，我不想嫁！他不是个好人！”顾珂燃拼命摇头，眼里充满了恐惧。

　　“九儿不听话了？阿奶好难过！阿奶护不了你多久的！”老人抓住顾珂燃的胳膊，顾珂燃又从她眼里看到了难过，责备，不甘。

　　突然老人不见了，消失在混沌中，顾珂燃很害怕，很迷茫。

　　“阿奶，你别走！你在哪里？九儿害怕！”顾珂燃拼命地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你看看你，琴棋书画样样不精，连女四书都学不会！”一把男声从顾珂燃身后传出来，吓得顾珂燃猛得一转身，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个男子。

　　“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窝囊的东西！你能为家族做出什么贡献！”又一把女声从顾珂燃身后传出来，顾珂燃害怕了，抱着头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你还是那么的胆小，懦弱，无用！”

　　“不是的，不是的！”顾珂燃嘴里呢喃着，试图

　　“娘子！娘子！快救救我！”突然有一个女孩扯住顾珂燃的衣裙，拼命地挣扎。顾珂燃看到一片混沌中有个黑影扯住了女孩的脚踝，想把她拉进无边的深渊。

　　“不要！不要！不要伤害她！我来救你，你不用怕！”顾珂燃双手拉住女孩，企图帮她挣脱束缚，但是她双手似乎没力似的，任她如何使劲也无法把她拉回自己身边。顾珂燃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被那混沌吞噬了。

　　“你这么废物，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女人走到顾珂燃跟前，用憎恨的眼神盯着她。

　　“你走开，不要过来！”顾珂燃不想去看，不想去听，蹲下身子蜷缩起来，用双手捂着耳朵，眼睛紧紧地闭上。

　　司徒承朗本来打算去瞧瞧她的情况的，看看喝了药后烧有没有退下。一进门就看到段禾握着躺在床上的顾珂燃的手，低声哄着。

　　顾珂燃还没有醒，蹙着眉，表情痛苦的，嘴里念叨着：“不要，不要……”

　　“怎么了？”司徒承朗皱了皱眉问，“烧还没退吗？”

　　“殿下，烧想是快退的了，只是梦魇了，怎么都叫不醒。”段禾握着顾珂燃的手试图把从梦魇里唤醒。

　　“段校尉！军营有些事，需要你处理一下！”一名小卒在帐外呼喊道。

　　“你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司徒承朗挥了挥手，让段禾退下。段禾有些疑惑，但帐外的小卒呼唤得紧，她担心军中发生了什么事，便向司徒承朗行了礼后就赶紧离开了。

　　司徒承朗心里有点愧疚，说到底也是自己把她卷进了这个案子，如果当初救下了她后快马加鞭把她送去，估计就不会有下面这些事情发生了。

　　司徒承朗看着顾珂燃表情痛苦难过，呢喃地说着梦话，她竟开始低声哭泣起来。这一下让司徒承朗手足无措，喊又喊不醒的。他笨拙而生涩地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慰地说：“没事了，安全了。没事的，我在。”神奇的是，顾珂燃似乎听到了司徒承朗的声音，慢慢地安静下来，不再哭泣了。

　　吴婆婆从外面打了一盆水，进来就看到司徒承朗居然坐着顾珂燃床边低头声音温柔地哄着她。

　　“殿下！”吴婆婆行礼说。

　　“吴婆婆，她的烧已经退下了，快去帮她擦擦汗，换身干净的衣服，莫要再冻着了。”司徒承朗说完便离开营帐了。

　　“难道万年不开花的南阳王，春心萌动了？”吴婆婆说着说着偷偷地笑了起来。

　　顾珂燃是被渴醒还有饿醒的，她迷糊地看了看周围，良久才回过神来。吴婆婆看见顾珂燃醒了，赶紧上前扶着她，说：“娘子你终于醒了啊，你发了高烧，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吴婆婆，现在几时了。”顾珂燃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不好意思地说，“吴婆婆，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现在是午时呢！你先歇息会，伙房应该还有些饭菜，吴婆婆这就给你找吃的去！”吴婆婆看到顾珂燃终于醒了十分开心，就赶紧出门给她找吃的去。

　　饭后——

　　“嗝”顾珂燃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因为刚退了烧，吴婆婆带来的吃食比较清淡，虽然顾珂燃心里觉得有点不爽快，但还是把食物全吃干净。

　　“吴婆婆，你说段校尉照顾了我一个晚上？”顾珂燃瞪着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吴婆婆。

　　“你发着高烧，又害了梦魇，是段校尉一直陪着你的。哦，还有殿下！”吴婆婆说。

　　“殿下也来过？”顾珂燃问。

　　“对了！瞧我这记性！我应该把娘子你醒了的事禀告殿下的！”吴婆婆正想起身出门，就被顾珂燃按下了。

　　“我正好有事去找殿下商量商量，我过去就行。婆婆你也劳累一天了，就赶紧去歇息下，我会和殿下说的了！”顾珂燃说话很温柔，但是却给人感觉不容反驳的坚定。正好她想去找殿下问问屯田和王县令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伙房——

　　顾珂燃本来是想直接去找司徒承朗问个清楚，但是吴婆婆带过来的饭菜着实有些清淡，路过的伙房传出来的阵阵肉香又着实诱人，她就勉为其难地留在伙房要了碗肉汤。对，她绝对不是特意去的伙房！都怪香味扑鼻！

　　喝了碗肉汤，顾珂燃才算真正的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