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朗月》火麒麟在挖土

11、上朝是无聊的

　　“顾娘子，顾娘子！”只见李川衡穿着与她同色的官服，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说，“顾娘子，没想到你穿起官服英姿飒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顾珂燃目光呆滞，眼神空洞，缓缓地回答：“李郎君……早，你为何在此，你不是军师吗？”

　　“哟！你不知道吗？我是兵部侍郎呀！官阶正四品下哦！我那是被南阳王征用了过去的。”李川衡留意到了顾珂燃眼下乌青，便低声询问道：“顾娘子，你昨晚是睡得不好吗？”

　　“拜南阳王所赐，才睡了一个多时辰！”顾珂燃抱怨地说。

　　“待会上朝你可要谨慎着些，莫要出了差错被人逮住错处！我要去找父亲了，你寻个偏僻的角落待好就行！”李川衡说完便离开了。

　　“燃丫头！燃丫头！”桑谷子刚一听到顾言说顾珂燃被任命为司农寺少卿有点意外，但想了想，以她的能力，若不是顾言一直摁住不让她进朝堂，她早就在司农寺当个一官半职了。

　　“师父！你终于来啦…”顾珂燃有气无力地回话。

　　桑谷子从顾言处简略地了解了情况，看到唯一的徒儿精神萎靡不免有些担忧，说：“你待会寻个僻静的角落呆着，尽量少说话，朝堂不比农田，到处都是豺狼虎豹的！”

　　“嗯嗯，知道了。”顾珂燃从踏进宫门起，他们就不停训诫自己，生怕出错。顾珂燃也很懂事的，一进崇华殿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她个子比男子矮小些，躲在其他官员身后倒是不易让人察觉出来，不过她也没能找到站在前头的顾言。

　　“圣人驾到！”内侍一叫，满朝文武官员都立刻噤了声，纷纷下跪，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珂燃也跟着下跪。

　　“众卿家平身！”司徒承昊扫视了一遍，发现司徒承朗竟病恹恹地坐着轮椅上，脸色有点发白，便着急地问：“南阳王，咳咳……你这是发生了何事，咳咳……为何坐上了轮椅，如此虚弱！”

　　“回圣人的话，臣只是旧伤复发并无大碍！”司徒承朗咳嗽了几声，便显得越发的孱弱了。

　　“南阳王，这身体可是最不能马虎的。咳咳……你可是我大胤的国之栋梁，咳咳……一定要将养好！”司徒承昊断断续续地不停咳嗽。

　　顾珂燃听着二人的咳嗽就感觉到心烦，这两兄弟怎地就一起生病了？

　　“可臣实在放心不下！登州军粮迟迟未能解决，臣忧心登州大营军心不稳！”司徒承朗说得有气无力，气若游丝的。

　　顾珂燃站在后排，听得不太仔细，隐隐约约似听到军粮，登州大营。心里不免有些纳闷，没了个淮安县屯田，为什么不能从登州其他县分拨些去？军中缺粮，户部直接拨粮便是，为何如此麻烦，弯弯绕绕的？这南阳王怎么入了这崇华殿，便不似在登州那样干脆利落了？

　　“回陛下，登州的军粮理应在登州分拨，南阳王几次三番想由别的州出了今年的军粮，奈何连年的天灾已经致使民不聊生了！更别说还要应付一个大营一年下来的粮食！”苏太傅已是古稀之年，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丝毫不似已至垂暮之年。

　　“回陛下，今年锦州已上奏称今年因气候问题，粮和税都未能如期上缴，是以未能供应锦州大营的粮食！”户部尚书走了出来。

　　司徒承昊听完后又是一顿咳嗽，安内侍连忙给他递上一杯热茶，拍了拍他的后背，“登州大营肩负保家卫国、守卫边境的职责。咳咳……如今登州大营缺粮，朝廷发粮理所应当，咳咳……朕想不出任何搪塞的理由！”

　　“陛下说得极是！只是军粮一事还需费些时日重新审议定夺，南阳王乃是一军主帅，离开了登州大营太久怕是不好，需早日回去安抚军心才好！”国舅爷看向司徒承朗的眼光充满着不屑。

　　“登州大营有段将军坐镇，本王没什么不放心的！要本王回去，那得带上粮，没粮，您让本王如何向登州大营的士兵交代？”司徒承朗目光如炬地看向国舅爷，“而且那个害了我登州大营的乱臣贼子还没定罪，本王怎可轻易回去！”

　　“南阳王，你这话说得，就只惦记着你的士卒，那大胤的子民呢？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顾珂燃听着觉得不太对劲，但又不敢多问些什么，只想着等下了朝，再去向父亲和师父询问。听着他们叽里呱啦的辩论，顾珂燃觉得有些无趣，因着本来就没有睡好，便站着打了个盹。

　　“听闻，今日司农寺来了位出色的少卿，人在哪里呀？”司徒承昊扫视了下面的人群。

　　“司农寺少卿？”安内侍叫喊。

　　官员们都左顾右盼，在寻找那位新上任的少卿。司徒承朗和顾言在前头往后望，疑心为何顾珂燃不出来回应。

　　“司农寺少卿？”司徒承昊又问了句。

　　身旁有人推了推顾珂燃，说：“别睡了，圣人唤你！”这才把顾珂燃从睡梦中叫醒。

　　顾珂燃缓缓地从人群里走上前，行礼，说：“臣顾珂燃，新任司农寺少卿，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司徒承昊说，“走上前来，让朕好好瞧瞧！”

　　顾珂燃慢慢走上前，看清了坐在那把龙椅上面色苍白，虚弱的皇帝，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一副娇弱但又威武霸气的司徒承朗，还有那几位气势逼人的权臣。

　　“听闻你是顾言将军家的小女儿，司农寺卿的亲传弟子，还是陆博士的唯一的女弟子？”司徒承昊早就听闻此女的事迹，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一位官家娘子！

　　“回陛下，臣不爱读女四书，只爱耕种和算酬，家父拗不过臣，就只好随了臣的意愿，让臣拜入了桑大人和陆大人的门下！”顾珂燃回答。

　　“可你还用了个假名，李定燃？那是有何用意啊？”国舅爷语气虽然平缓，但措辞凌厉，丝毫没有体谅顾珂燃的意思。
　　”是臣的不对，没有管教好女儿，还请陛下责罚！”顾言走上前说。

　　“顾将军如若不会教导儿女，大可送进宫里，作公主的伴读，习好女子该学的，少作些出格之事！”国舅爷的话，让顾珂燃感觉到很不痛快。
　　“国舅，您就别咬着顾少卿一直不放了。”司徒承朗及时出来解围，“顾少卿可是于西北大营和登州大营屯田有功之人，还在登州助本王擒住王知书！再说，她可是桑大人的优秀弟子，习得一身好本领。试问，这对国家社稷有大作用的人，被世俗束缚了，岂不浪费了？”

　　“巧舌如簧！司农寺是何等重要！岂能由一个小女娃娃担任少卿一职！”国舅反驳道。

　　顾珂燃又感觉到困意袭来，他们一来一回的反驳，反而像催眠曲，听得她都想睡下了。

　　“顾卿家，你意下如何呀？”司徒承昊似乎看到了顾珂燃快要睡下了，心里想：毕竟是个女娃娃，正是需要充足睡眠的年纪。昨晚，司徒承朗深夜入宫把他唤醒，说有了个破局之法，他半信半疑的，问下去，才知道原来那个声名远播的李定燃便是顾言的小女儿顾珂燃。原来她便是那个破局之人！

　　“回陛下的话，国舅的话恕臣不敢苟同！”顾珂燃虽然并不想当官，但国舅爷说的话她听得十分不爽，偏偏对方又位高权重的，不然依顾珂燃的脾气肯定会上前大骂一顿。顾珂燃冷静下来，捋了一遍思路，说：“臣以为，举贤能用之，不应拘泥于男女，只要是优秀人的才就应为陛下所用，为大胤所用！如若似国舅爷所说，把男子与女子区别对待，那些有才华能力优秀的女子便只能困于宅邸之内，岂不是大胤的一大损失。？”

　　桑谷子和顾言在旁听着顾珂燃回话，心里紧张得为她捏了把汗，这话说下去，就等同于与国舅爷作对。

　　司徒承朗没想到，顾珂燃居然有胆量与国舅唱反调，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司徒承朗看着国舅面色铁青，就感觉到心情豁然开朗。

　　“小女无知，冲撞了朝堂。还望陛下恕罪！”顾言行礼说。

　　“无妨无妨！咳咳……顾卿家已然是朝廷命官，方才也只是回朕的话，算不得冲撞朝堂，算不得！”司徒承昊也对顾珂燃颇为欣赏，面对如此场面，居然能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多加调教，以后定能成为左膀右臂！

　　“陛下！”国舅还想据理力争些什么，但是司徒承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话。

　　“好了！顾家娘子是朕特别任用的，能力也是得到了桑谷子和陆应学的认可和称赞。我朝一向任人唯贤，咳咳……所以此事大家也无须再议！”司徒承昊说，“今天竟然又商议不出军粮的结果，那就退朝吧！朕也乏了！”说完便由着安内侍搀扶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