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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娥皇女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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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姑娘性情互补,品性绝佳,皆是难得的良人。”
气氛静得落针可闻。
合清淮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语气像在闲谈寻常家常,偏偏说出来的话刺耳极了。
“我在白沙城根基浅薄,左右并无可信之人。”
他直接挑明了来意。
“若得二位姑娘常伴身侧,内外相扶,于我而言,便是最稳的后路。”
他只和两人谈相伴、谈倚重、谈安稳,将一己私心包装得坦荡体面,林尽燃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林尽燃放在桌下的手握了又握,顾倾月敏锐地察觉她的烦躁,悄然将手覆上她紧绷的手背,轻轻一按,示意此事交由自己应对
顾倾月抬眸,神色清淡如水,轻声温和道:“少主身居高位,前程远大,城中名门闺秀如云,何须看重我们这般漂泊经商的寻常女子。”
一句话不软不硬,轻轻将他的无耻挡了回去。
合清淮闻言也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慢条斯理道:“旁人皆是攀附名利,唯有二位姑娘心性干净,不争不抢,最是难得。
他摆出一副痴心恳切的模样,眼底却无半分真情。
“家世于我从来无关紧要,我所求唯有真心相待之人。”
视线落向垂首看起来怯懦无害的林尽燃,他语气柔缓:“我本心倾燃姑娘,一心只想求娶于你。”
话音一转,又故作难色,微微蹙眉:“可城主父亲更看重倾月姑娘,左右为难,我实在不知如何取舍。”
端得一副痴情人的样子,话说至此,意图已然昭然若揭。
林尽燃心头冷意蔓延,面上却半点不显。指尖轻轻攥着衣摆,露出一副被他郑重言辞说得不知所措的模样,小声嗫嚅道:“我、我不懂这些……只想着跟着阿姐安稳度日便好。”
合清淮将她这副怯懦的姿态望进,眼底处最后一丝的疑虑也彻底散去。
终究只是个没主见、易拿捏的弱女子,有了妹妹,还怕姐姐不为自己所用吗?
他笃定林尽燃不足为惧,真正难对付的唯有顾倾月一人。
只要拿捏住沉稳主事的姐姐,再留着温顺听话的妹妹,这两枚棋子,便彻底牢牢落进了他的棋局里。
顾倾月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瓷杯边缘,沉默良久。
眼下唯有假意应下婚约,才能顺理成章留在城主府,探查内里阴谋。
她抬眼望向合清淮,神色平静,无半分少女羞怯,清浅嗓音缓缓应下这桩在外人看来惊世骇俗的请求。
“少主一番美意,我姐妹二人感念于心。若是少主果真不舍拆散我们姐妹,那此事,我们应下了。”
合清淮眼底当即漾开真切的喜色,唇角笑意压不住地舒展,连握酒壶的指尖都松了几分。
他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得意,依旧维持温润君子姿态,起身对着二人浅浅一礼。
“倾月姑娘肯应允,实乃我此生幸事。”
“我知晓你姐妹情深,入府之后绝不会将你们分开,居所相邻,吃穿用度一视同仁,绝无厚此薄彼一说。”
林尽燃悄悄与顾倾月对视一眼,随即迅速埋下头颅,单薄肩头轻轻颤动,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心底却早已盘算妥当。
她们先假意应下婚约,扎根城主府,才有机会深挖城主府隐藏的秘密,查清白沙城背后潜藏的阴谋。
顾倾月轻轻握紧身侧林尽燃的手,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颔首:“但愿少主今日所言,往后皆能一一兑现。”
“自然。”
合清淮仰头饮尽杯中酒,目光落在容貌各有风姿的姐妹二人身上,满是志在必得。
转瞬他似是想起一事,神色稍稍缓和。
“下月便是品酒宴,到时候我会向父亲禀明一切,正式登门求娶二位姑娘。”
“好。”
顾倾月又与他细细商议了几项事宜,待到暮色沉沉,姐妹二人方才辞别酒楼。
晚风拂面,吹散大漠白日积攒的燥热,一路行走倒是难得的舒心。
林尽燃挨着顾倾月慢行,忍不住低声打趣道:“这位少主真是半点不解风情,咱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谈完婚事竟连马车都不肯相送,任由我们徒步走回。”
她故作怅然轻叹:“真没想到,我未来的夫君竟是这般凉薄之人。”
方才达成目的,合清淮便懒得维持伪装,客套两句便径自乘车离去,半点未曾顾及她们,这般功利凉薄,实在不值得托付。
“噗嗤——”
顾倾月被她逗得失笑,肩头轻轻撞了撞林尽燃。
“听阿燃这话,若是有男子相送,你便愿意嫁与他?”
林尽燃心头一转,侧头看向她,嬉皮笑脸道:“若是阿姐日日送我归家,那我便嫁给阿姐。”
这般没遮没拦的话,当即臊得顾倾月面颊通红,抬手轻捶了她好几下,二人说说笑笑,一路赶回酒馆。
“哐嚓——”
花盆碎裂的脆响骤然炸开,撕裂了屋内长久的静谧。
“我不同意!”
“明明我们才是未婚夫妻!你怎能嫁与他人?”
周道禅一把攥住顾倾月的手臂,力道急切,非要她给出一个解释。
“我都说了,这是演戏!”
林尽燃见状悄悄退出门外,木门轻合隔绝了室内光景。
她抬手掐出一道青色灵光,将房间声响尽数阻隔,半分也不外泄。
他们二人之间的心结,交由他们自行化解便好。
林尽燃转身去往后厨,端上一碟精致糕点,独自回到自己房内。
刚推开门,一团雪白蓬松的绒毛径直糊到她脸上。
“仙子回来啦!”
几只蒲绒绒与半大的小鸭子在屋内乱飞,细碎绒毛漫天飘舞,撩得人鼻尖发痒。
林尽燃伸手将贴在脸上的绒毛小动物取下来,声音裹着几分奔波后的疲惫,却格外温柔:“我回来了,快来吃点心。”
小家伙们一窝蜂围拢过来,团团挤在桌前,埋头香甜啃食糕点。
“等等,给我留几块!”
小鸭子的身形较往日丰腴不少,一身青羽泛着莹润光泽,直接将脑袋埋进瓷盘里不肯抬头。
林尽燃静静倚在桌边,温柔望着眼前热闹鲜活的一幕,贪恋这片刻难得安稳闲适。
可这份平和注定短暂。
次日清晨,她下楼时,一道清隽素白的身影撞入眼帘。
虞留湘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剑宗,此刻却安静立在酒桌前,垂首细细擦拭酒壶,长发垂落,掩去面上所有情绪。
林尽燃缓步走下楼梯,环视店内,顾倾月坐在案前埋头对账,眼下浮着浓重青黑,想来昨夜与周道禅争执许久,而周道禅不知所踪,看来是没哄好。
她轻轻叹气,走到虞留湘身侧,一同整理着开店器物。
“兄长来了。”
林尽燃接过他擦拭干净的酒壶,整齐码放在木托盘上。
“嗯。”
粗陶酒壶衬得他一双手指骨修长、肤色莹白,林尽燃看得微微失神。
长久沉寂,不见他再开口,她主动发问,“何时抵达白沙城?”
“昨夜。”
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起伏。林尽燃默然片刻,心中了然——他的短情劫已然渡过。
心底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的怅然,她收敛心绪,切入正事。
“城主府提亲一事,你已知晓?”
“嗯。”
骨节分明的手将最后一只酒壶递来,虞留湘转身出门,去悬挂酒馆的迎客旗。
林尽燃心不在焉地收好器物,回头望向顾倾月疲惫的侧脸。
距离品酒宴不足一月,她如今修为停在金丹中期,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元婴。
必须抓紧时间苦修,待到正式入城主府那日,多一重修为,便多一重自保筹码。
接下来的整整一月,白沙城外的胡杨林,成了林尽燃唯一的去处,再后来她直接宿在了林子里,将光阴都耗在与植翁交手历练上。
林间的风砂呼啸,枝叶纵横,日日实打实的搏杀淬炼,习练棍剑那套无名棍剑要快上百倍。
修为在一次次的缠斗厮杀中稳步攀升,金丹中期的壁垒愈发松动,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叩开元婴门槛。
植翁日日被她缠着交手,从最初的从容指点,到后来渐渐被这不知疲倦,林尽燃反倒是愈战愈勇。
他无奈地追问,“日日来我这里折腾,不累?城中诸事繁杂,你怎么还不回去?”
林尽燃每每收剑喘息,随意擦拭着额间的薄汗,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拱手道“劳烦植翁费心陪我练剑,实在是此处修行最快,我想再多稳固几分根基。”
她心里清楚极了,此番苦修,是为即将到来的品酒宴,更是为踏入风波诡谲的城主府,提前攒下几分自保的底气。
时日倏忽而过,短短一月转瞬即逝,万众瞩目的白沙城品酒宴,如期而至。
天尚未彻底破晓,城外的官道已然车水马龙,喧嚣声穿透晨雾。
四面八方的车马络绎不绝涌入白沙城,彻底打破了城池往日的安稳静谧。
这是城主府最的盛大宴饮,更是少主合清淮的择妻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