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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血战 差点落地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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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呜”地一声射在我的天灵盖,更确切的说,是我罩在我头顶的一件精密的头套上。这个头套的作用一方面是保护试验者的头部减少辐射的损伤,另一方面也有增强对脑部意识提取的准确度,类似于定位器的作用。
十年了,虽然我对这个实验的种种细节已渐模糊,但一旦坐到了这个位置,身体自然而然的就作出了相应的反应。
我轻轻闭上眼,尽量放松身体的肌肉,然而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抓紧了。
发根处的头皮微微麻了一下,下一秒,仿佛听到很轻很轻地风声,又或许这只是我的幻觉。
我听到各种嘈杂的、凄厉的、厮杀的声音,那些声音闷闷的,好像被包裹在某个厚重的大口袋里,飘飘忽忽的。
然后,轰地一声,不知谁打开了那个口袋,所有的声响瞬间被放大了十倍有余,振聋发聩,还真。。。挺提神儿的。。。我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但,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像被谁在眼睛前蒙上了一层红布,我眼前的世界是一片血红的,如同置身血的海洋。
更让我难受的,是冲鼻而来的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带着酸臭味,令人肠胃极度不适,好在周遭空气寒冷,冷冽的气流带走了一些气味的冲击。
我躺在冷硬的冻土之上,仰面可见红色的天空,太阳明晃晃地像个血球,沉浸在一片血海之中,恍如世界末日来临。
我艰难地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抹去了糊在脸上的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水,从那个血红的世界里暂时脱离出来。
但眼前的一幕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说实话,战争对我并不陌生,但如此惨烈的战争我还是第一次亲历,只能说,生活在和平时代的军人,是幸也是不幸。
此时一张张惨白的死人的脸围绕在我周围,我自己似乎也受了很重的伤,身体极度不协调,似乎是失血过多,也不知道伤口在哪里,不过目前来看,脑部的伤最为严重。
不会是天灵盖没了吧?我伸手摸了摸头顶,还好脑袋还在,只是被砍了一个口子,我摸了满手的血,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心里想,卢耀辉这个半吊子,该不会手潮地把我传送错了吧。
事实证明,我的乌鸦嘴确实应验了。
四周都是喊杀声,穿着玄色盔甲的武士稀稀落落地分散着,被山海般涌上前来的敌军包围在中间,虽看上去英勇无匹,但明显形势不妙,我想原因主要是人数上的悬殊。
毋庸置疑,胜负已分,我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黑的。心里一凉:完了。我可能会成为史上穿越死的最快的一个。
还没来得及想是正面迎敌还是继续躺下装死,四面八方已有数支长矛挺向我,此时除了加入战局,无路可走。
危急时刻,一个黑脸将军挥舞着一支硕长锋利的马槊从天而降,大喝一声:“哥哥,我来助你!”
这是个擅用冷兵器的高手,只见他迅速跳入圈内,挥舞着尖利的马槊横扫千军,所向披靡,迅速扫去了我四周的威胁,然后道:“哥哥,快随我来。”
那黑将军护着我,且战且退,然而敌军实在太多,饶是这个黑将军如此神勇无敌,也陷入了敌军的汪洋大海,一时难以脱身。
眼看敌军源源不断,可以想见的结局就是力战而死,那黑脸的将军却在此时突然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只见远处几万骑持弓挥刃呼啸而来,声若山崩,人若海川,合围处一杆青色旌旗嘚索耸动,近看绣着一字单,旗下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青面赤发,甚是扎眼。一眼便知是此次中军主将,心道:此次如此点儿背,一出场就让人围剿,且是对方主力。
黑将军见到那主将却并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瞪圆了眼睛,怒喝一声:“先解决了那厮!”
他二话不说,一阵发力狂扫,挥动马槊逼退身边敌军数步,乘其不备飞身上前抢过一匹战马,翻身而上,拍马直冲那人而去。
不用说,他想擒贼先擒王,先解决了主将再说。
我失了庇佑,只能用刚刚捡来的一支长矛,于万军中左绌右突,来回穿梭,与周围的枪林弹雨勉强周旋,只盼黑将军快快得手,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好在这具身体颇为强悍,随受重伤却仍能一战。
后来知道,从黑将军冲那人而去到得手,也只短短几分钟,对方可能没有料到有人会杀出重围直奔主帅,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未及反应,所以才让他一击得手,但这短短的几分钟,对我而言,真比一年还长。
终于,远远听到了黑将军的一声爆喝,我百忙之中眼角一瞥,发现主将旌旗下白马虽在,但马上的赤发鬼已不见踪影,看来这老黑已经得手了。
我果然猜得没错,刚刚那人的确是这群士兵的将领,主将被击落,而且不知有没有被生擒,令这群人顿失分寸,后方传来惊呼声,再一看,黑将军已转身拍马冲了回来。
几个起落间,已到了跟前,马槊在马上更显威力,横扫一番后,黑将军喝道:“尔等主将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那群围攻我们的人果然都缓了攻势,回头张望,果然不见主将身影,顿时乱了阵脚,趁此机会,黑将军道:“我去搭救主公,哥哥随后跟来。”
我这里本不是敌方主攻对象,现在又军心涣散,压力顿减,眼看逃生有望,我便道:“好!”
一面挥舞战矛,一面迅速朝黑将军退去的方向后退,很快就脱离了包围圈。
越往后退,敌军越来越稀疏,可见对方主将被攻击甚至说不定已经殒命,敌方的攻势减弱不少。
待得再无人攻我,我马上丢了手中长矛,与同我穿一样盔甲的人们汇集在一起,众人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幸存的喜悦,个个血染战袍,大家护着当头一人,急急朝人潮稀疏的方向退却。
我一面跟着众人往北退,一面看那领头之人,那人的面目身形有点眼熟。
正退到一座山附近,突然山路后面绕出来好一队人马,我想,完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次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谁知为首的人看了看来军主将,突然大喜道:“莫慌,是屈将军。”
大伙儿一阵欢呼,迅速与援军汇合到了一处,站在山坡上,看着穷追不舍的敌军。
我仔细一看,刚才那个红头发头上包扎了一个伤口,本来就铁青的面孔更加发青,挺着一杆长枪,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将士追了过来,想来要报那一击之辱。
此时我们援军已到,人数上与对方不相上下,便不再奔逃,列好了阵,好整以暇地严阵以待。
双方尚有一里地时,对方也看清了我们的阵势,那主将也不是傻子,果断让军队停了下来。
他独自一人提着杆枪拍马出阵而来。
先前救了我的黑脸将军主动请战:“主公,待我去会会他,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刚才为首的那人回过头来朝他微微点头道:“此人不是个好相与的,敬德须小心。”
我听他声音,再见面容,顿时想起来他是谁:秦王李世民。
但,更糟糕的是,我发现此时的他比我上一次梦里见到的又有所不同,此时的他面孔白净,髯须尚未长全,明显比那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我心想,我不会是来早了吧?
据我所知,小青和乐风是在唐贞观年间遇到那名修仙者的,可此时显然李世民还很年轻,恐怕离他登基,甚至离他发动那场著名的政变都还为时尚早。
我心中暗骂:卢耀辉,你这也忒不靠谱了。
此时我只能盼着他能及时改正错误,把我招回重启。
正想着,黑脸将军已经应声拍马出阵,二人离着一箭的距离停下。
红头发的人青着脸道:“丑鬼通名。”
敬德将军反唇相讥:“我是个丑的,可你的尊容也整齐得有限。”
红发人恼羞成怒,举起枣阳槊劈面而来,敬德将马槊一架,叫道:“慢着,俺尉迟恭从不杀无名之将,你快快通个姓名来。”
我远远听到尉迟恭这三个字,不由一惊,“门神”尉迟恭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杀神,难怪长得如此天赋异禀。
正在我尤为尉迟恭那天赋异禀的长相而啧啧称奇之时,红发人早已被气得满头的红发都要开了叉,然而他却没有回尉迟恭的话,过了几招竟然虚晃一枪,转身就走。
我刚想说,这就走啦。也难怪,谁让人家是尉迟恭呢。
却听到一直在秦王身边,骑在高头马上的屈将军突然下令追击。
只见号旗一展,众将齐齐冲上,那边红发将领本是退却的阵势,见此情形急忙反身迎敌,然而很不幸,他第一个面对的敌人是尉迟恭。
尉迟恭一马当先,直冲红发人而去,二人一槊一枪,迅速战在了一起。
一张张弓圆,一排排箭簇如星而至,飕飕飕!扣弦若风琴齐鸣,天大阴,矢如雨下,各军如遭风催,一行行伏倒,我军阵中连弩铮铮,速射对方,战至日中,双方皆死伤过半,箭矢将尽,至日暮,众军士皆面无人色,体力透支,只有黑将军尉迟敬德意气自如,于敌军中来回奔袭。
眼看对方军士皆力有不逮,我方仍旧攻势不减,对方竟然被杀得有点懵。这也不难理解,敌方军队刚才已与秦王所辖精锐苦战过一场,再遇到屈将军带领的主力军队以逸待劳,这场仗眼看局势就要反转。
马上的红发人似乎也见识到了这一点,奈何尉迟恭实在是个难缠的,这次换了他且战且退,慢慢往南退却。
眼见对方主将无心恋战,军士更是气势弱了下去,反而秦王的军队越战越勇,将战线一路向南推进,一路上尸山血海,血流成河,尉迟敬德持戟单枪匹马,连杀数名裨将,勇猛无匹,竟活生生将战线推至一座城池之下。
我抬眼看,那座城池着实巍峨壮观,耳听得众人齐道:“杀进洛阳,活捉王世充。”
我心想:原来这里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洛阳城。
此时的洛阳城还在王世充手中,他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政权,叫郑。
秦王带军攻至此后,洛阳城门突然打开,王世充竟然亲率郑军主力攻了出来。
然而此时,一路砍瓜切菜的秦王军队气势如虹,武力值几乎拉满,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无人能挡。
郑军主力虽然以逸待劳,却依然只有招架之力,想要还手反攻,面对尉迟恭、屈将军等一众虎将,却也是有心无力。
我在人群中,看到不远处一名骑马的将领正在左冲右突,众人虽将其包围,却始终无法近身。我想着不如趁乱立上一功,于是悄悄欺近身去,瞅准一个空档,腾跃而起,半空中腰间发力,翻手一招擒拿格斗术,将其拉下马来,那人一声爆喝,然而为时已晚,他刚刚背脊落地,就被一众士兵的长矛架住了脖子。
王世充眼见主力在自己面前被一点点灭掉,顿时面如死灰,弃了将帅,调转马头逃入城中,那红发将领见自己主公都不管不顾的逃了,自然更加无心恋战,率领残兵部将也跟着逃入了城内。
我压着活捉的那名将领回营的时候,听到人说,那个赤发鬼原来叫单雄信,也算是个人物,颇受王世充的器重,最近刚被王世充招了做女婿。
我不禁啧啧感叹:看来王世充也不怎么疼他女儿。
转天论功行赏,尉迟恭因为在这次战役中护驾有力,勇冠三军,封赏极厚,原本因为他是降将,秦王帐下诸君对他颇多猜忌,经此一役,尽皆消除,秦王当众道歉,赐予金银,当他是自己人看待。
而我,这个身份就有点尴尬了。经过几天的小心观察,我大致了解了自己的身份,我原与尉迟恭都是敌军的将领,算是同僚,后来兵败后因势利导降了唐,然而之前几次大战,我们几个将领特别是尉迟恭,手上都曾沾染过唐军将士的血,如今要和曾经殊死搏斗的敌人称兄道弟,难免有些膈应,此次封赏虽大家皆有赏赐,但军中却对我们几个降将颇不服气。
而这一切对我而言,却都是小事。我唯一担心的是,我被困在这里,离我要去的那个时间相距十几年,在历史的长河中,这短短的十几年可能是瞬息即过,可对我来说,时间是非常宝贵的,我在这里多耗一点时间,救小青的计划失败的概率就增加几分。
“还不知道卢耀辉有没有发现传送错了。”我万分愁闷地想。
这一日,两个下级军官找到了我,他们自称一个叫黄子英,一个叫张伦,我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印象,但他们却好像与我很熟。
我不便拆穿,只好请他们进帐闲聊。
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这二人来找我并不只是叙旧。
原来我这个身体的名字叫做寻相,与这二人同为刘武周的部下,刘武周被秦王打败,逃到了他的金主爸爸北方匈奴那里,剩下我们这些人只能降了唐。
可这二人虽然降了,却只能做个低阶的小官,而且军中诸人曾与他们对战多次,本是仇敌,突然成了自己人,难免不适应,于是诸多刁难疏离,此次大胜,军中皆有赏赐,唯有这二位被排除在外,二人愤愤不平,故而来寻我想法子。
我因在此役中生擒了对方一员大将,算是立了一功,处境比他俩好些,但我能有什么好法子呢?此时我也是焦头烂额,一脑门子官司。
只听黄子英说道:“昔日我在雀鼠谷中大败唐军,主公奖赏无数,那时是何等威风,如今却要在此受人闲气。”
张伦道:“可不是嘛,我那顶头上司当年便是哥哥你的手下败将,如今却是小人得志,对你们好不苛责。”
我只好安抚道:“两位如今投入秦王麾下,只要奋勇杀敌,不日便可出头,以二位的神勇,何愁不能翻身哪?”
黄子英只是叹气。
三人沉默半晌,张伦突然悄声说:“不若咱们反了,不受这等鸟气!”
我:“。。。”兄台,你在人家军营里说要反,可真不怕死哇。
黄子英道:“昨日便有些军士偷偷寻我,说愿随我出营,都是当日随我等降了的步卒,我等好歹还有些官阶,他们如今更是生不如死。”
张伦道:“可不嘛,不为我等,也要为了追随我等的这些兄弟,不如。。。”
此时一个主意出现在我脑海里,也许我能趁着此次逃跑事件离开这里,然后再想个办法给卢耀辉发个信息,不知道卢氏家族所在地是否有这个办法。
我忙道:“你们真想逃?”
张伦表示,此意已决。
黄子英则有点犹豫,但耐不住张伦一意挑唆,最后三人定下逃营计划。
原本他们还想联络一起投降过来的尉迟恭,我想,尉迟恭是什么人呐?他将来可是唐朝的开国功臣,他才不会跟我们走呢,没的走漏了风声,于是劝道:“人家刚刚得了封赏,和秦王好得亲兄弟似的,咱还是跑咱们的吧,惊动了秦王,大家可都跑不成了。”
二人忙点头,各自联络去了。
没想到此事进行得极顺利,第二日众人打着出营巡逻的幌子,堂而皇之、干干脆脆地跑了,我自然也在其列。
但跑是跑了,跑了要去哪儿呢?
让他们从此解甲归田,做个庄稼汉,以他俩的能耐恐怕是不甘心的,想来想去,最近的也是最大的势力,就是近在眼前的洛阳王世充了。
虽然对方刚刚吃了个败仗,但烂船也有三寸丁,何况经此一役,想必他损失惨重,正是求贤若渴之际,断不会拒绝的。
我对升官发财这些毫无兴趣,也不看好王世充,看着他们讨论的热闹,顺嘴提醒一句:“此处离秦王营地相去可不远。”
众人立刻决定先投王世充再做他图。
我表示还有些私事要去处理,等处理完了再来洛阳城与他们汇合,众人却道:“哥哥有甚私事,也不急于这一时,不如与我等一同谋了此富贵再分开也不迟。”
我知他们担心王世充对他们不重视,非要多拉一个人入伙,壮胆也好,壮声势也罢,能拉一个是一个。
我刚要再想借口推辞,众人已不由分说架起我,浩浩荡荡直往洛阳城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