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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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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哥呢？”
“抱歉邹少，林董临走前嘱咐过，小少爷今天不接待任何除家人以外的人。”
“什么意思？”
邹靖看了一眼身后提着补品的助理，不耐烦地往前进半步。
“我邹靖看自己的亲哥还用你们在这指手画脚？让开。”
“对不起了邹少。”
保镖们并不卖邹靖面子。并成一排，死死挡住门口。
邹靖见状一声冷笑，原本不想进的门这会儿也必须要进了。
“开不开？”
“抱歉。董事长有吩咐。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赵齐。”邹靖往后退一步，跟身后的助理并成一排。
“给干妈打个电话，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董事长吩咐的。敢拦我？”
保镖们无动于衷。意思是请便。邹靖知道里头那个身体不好，他在这儿吵闹万一又出点儿什么事，那他今天这趟就白来了。
于是压着心头的不爽，等待助理给林母打电话。
只是往常几乎是秒接的电话，今天却等了挺长时间。一直到打第二遍，那边才慢慢接起。
“小赵？找我有事吗？”
助理同邹靖对了个眼神，前者立马会意，笑着开口。
“陈总。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您？是这样，我们小邹总今天来看林少。可能两边都有些误会，保镖现在拦着不让进，您看您这边是……？”
那边闻言沉默了半晌。在邹靖错愕的表情中疲惫开口。
“哦。那是雨佳的人。我管不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干妈！”
邹靖在对方彻底挂断之前急忙出声。保镖们眼睁睁看他变脸之快，顷刻间，就换了一副可怜巴巴，泫然欲泣的面孔。
“我就是……我就是想给瑾哥道个歉。那天确实是我不对。我也没想那么多，我没想到那几个人误会我意思去害瑾哥。事后我已经把这事儿处理了。我就是不想那么仓促……”
“靖靖啊……”
林母在那头叹了口气。疲倦的语气下是掩盖不住的失望。
“你长这么大，干妈有过一次是没答应过你的吗？当时说要跟小瑾一起这事儿，确实是干妈提出来的。干妈想着小瑾身体不好，你们领个证占个由头，以后你就是自家人。你爸再怎么不满意也不好说什么。你妈妈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这么多年，我把你当亲生孩子看待，甚至比我自己的孩子还要亲。”
“我……”
“但是靖靖。在这之前有那么多机会，你可以提出来你不喜欢这件事，随时叫停。可是你没有。如果小瑾真的出事……你又要去哪里道歉呢？你都……你让我都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末了。她停顿了一会儿。大概是真的思考了很久，对于这件事，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靖靖。你回去吧。以后你们年轻一辈的事，我掺和不了，也管不着了。我答应你妈妈的事情我会做到。但是以后，林家的事，都是雨佳来做主了。你也大了，好好儿当你的邹家人，干妈相信你已经有这个能力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以后会把你俩隔开，有你的场合，小瑾不会出现。你也不用担心他一个病秧子再丢你面子了……”
“干妈我没有……干妈？干妈？”
没有再听他申辩。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这还是第一次，林母这样对他。
怎么会这样？
以前他犯了再大的错。只要认认错，掉两滴眼泪。干妈就会哄着他，原谅他，心疼他。
怎么这次不灵了呢？
哦……
眨眼间，他就想明白了。
还说什么帮妈妈看着他……邹靖冷笑一声，原来在亲生儿子面前，也还是亲疏有别的……
装什么慈母。可笑。
自己小儿子都快病死了，出了事儿不也怕落人口实，怕名声难听，所以才美其名曰说不计较。
说什么拿他当亲生儿子看待，到头来还不是让他去填一个死人的坑。
他妈死之前留下的遗产，被林母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他，一份让她买了邹氏的股份，让她一跃成了邹氏最大股东。
口口声声说都是留给他的。可他都成年了，不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吗？
所谓的照顾恩情，不过是粉饰私心的说辞而已。在他看来，陈淑珍谁也不爱，只爱她自己。
于是他对着被挂断的电话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儿。并没有立马离开。
他横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保镖，
“你们两个看笑话看够了吗？让开！”
保镖屹然不动。他也不急，给赵齐使了个眼色。
“打电话把kim他们喊上来。今儿这门我必须进，这个歉我必须道。有种就让林雨佳过来。他凭什么躲在后头光撺掇，有种就过来当面对质！不是要撕破脸吗？那大家就把所有事摆在明面上，好好说一说。”
邹靖并不好糊弄。作为雇主这么多年的常用保镖，他们非常了解眼前这位的为人。不，不如说他们非常了解邹家的为人。
血管里流淌着自私自利的一家人。媚上欺下是常事。
所以他们没有让地方。在看到对方保镖过来之后，如实上报了现场的情况。
一分钟后，林董秘书回复，一点小事没必要跟他们起冲突。
言下之意，让他们进。
邹靖原本以为两拨人还会继续僵持一会儿，没成想这么快就解决。快到他甚至有些意外。
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干妈最后还是心软了，决定帮他一把。
于是他从助理手里接过补品，撞开门口的保镖，堆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从容按开门把。
“瑾哥我来看……你……”
在看清里头的情况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病房内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崭新到不像人住过。
他被耍了。
而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人此时正在林雨佳办公室，慢条斯理翻着一份文件。
林雨佳正在用手机收看实时新闻。顶头推送就是王市长及亲眷被查处收押的头条。往下一翻是王市长私生子王龙一行人被指控刑事犯罪，今日开庭的消息。
前天褚泊心公布的录音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连带那个威胁他的警察也以以权谋私，渎职的罪名被免职关押。
一切都进行的很快，快到令人有些意外的程度。
林雨佳不知想到什么，缓缓抬头，将目光放在眼前人身上。
“你前几天火急火燎找律师，就为了这个？你跟那个王市长有仇？”
“没有啊。”
林瑾笑眯眯，平静地否认。
“那你这么兴师动众的，又是找人，又是给那视频买热度的。你不会就因为人家救了你一命看上人家了吧？”
林瑾手头是份财产分割文件，他最近找律师就是在忙这件事。一些具体细节还需要再商议，他拿手机正在跟律师确认。闻言头也不抬，
“只是正经报人家的救命之恩。总不能我也给他五十万打发了。”
这话林雨佳听的有些怪，他万年没听过自家弟弟说话这么阴阳怪气。不过可能住趟院，看清一些东西，人也变了吧。
“行了不聊这个。”
横竖这事林雨佳没往心里去，倒是另有一件事他要问问自家弟弟。
“我听齐医生说你前天走前去了腺体科一趟。怎么了腺体有问题？”
林瑾没有直接回答他。慢慢合上手头的文件，搁到办公桌上。
“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嗯？”
听出他语气不对，林雨佳手也停了，按熄屏幕，身体坐直。拿出正经听事的态度。林瑾见他哥这样，笑了笑，
“不用这么严肃。”
“你别管，你说你的。”
“行。那我直说。”
林瑾双手交叠，深吸一口气，
“我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说不定哪天两腿一蹬就没了……”
林雨佳听到这儿瞬间皱眉，不悦地“啧”了一声。林瑾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怎么在意。
“你不用这样，我说的都是事实。不然妈妈也没必要那么快让我跟邹靖订婚。她怕我在那之前就死了。邹靖分不到遗产，她会对不起小柔阿姨。”
“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也代表我的立场……”
他清了清嗓子，
“我希望呢……以后无论我干什么，做出任何决定，哥你跟妈妈都不要干预。我跟那个小孩儿在药物作用下已经做了永久标记。我不知道他后续有没有做避孕措施。如果没有，我希望哥哥你们能尊重他的决定。这些后续问题我都会安排好。我跟你说这事就是希望你们不要再以为我好的由头，为我做决定了。我已经是绝症，治不好的。”
……
林雨佳的表情有一瞬间很复杂。林瑾身上，此刻有种令他恐惧的释然。好像他已经把自己看成了一个逝者，对于一些身外之物，他不在乎，他只是觉得那些纠葛没有必要，为了制止一些因此产生的麻烦才说出那些话。
所以他沉默着，久久没有应声。
他的反应林瑾也有料到，是以后者翻开面前的财产分配书。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财产，我已经做好分割。你和妈妈不缺这点儿钱，所以这份里头没有你们的份。有一半我会捐给慈善机构，另一半……我会留给褚泊心。我挺对不起他的。他年纪太小了，以后遇见更好的人。洗标记很伤身体。我没什么能给他的，这点东西就当做补偿了。”
听到这儿林雨佳彻底明白了，他弟是在记仇。
记那个五十万的仇。
但他同样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谁知道他是不是跟邹靖一伙儿的？你不能因为他救了你一命就不考虑动机。”
林瑾没吭声。
他总觉得他哥的态度有些奇怪。好像一直在回避有关他病的话题。
神情也很奇怪。
就像是……一直在，顾及着什么。
好半晌，他才听见他哥叹一口气。
“行。我不插手你的事儿。”
王市长落马，后续跟着的一堆亲信也陆陆续续被指控传唤。
褚泊心刚复学，就被班主任喊去了办公室。
“你一会儿转班啊。从四班转去一班。”
褚泊心早上觉得不舒服，这会儿人还迷迷糊糊的。听到转班，想也不想就问道。
“怎么突然要我转班呀？”
班主任被他这没头没脑一句话给问愣了，反应过来后他笑了一声。
“嘿你这小孩儿，转班还不好啊？你这是从差班转到好班。人刘老师点名要你的。说你成绩好。不能让你在这个班里耽误了。”
是为了更好地监视他吧……
褚泊心腹诽。
他跟王龙的事儿在学校掀起不少波澜。其实他想过这事儿最后影响挺大，只是没想过处理的这么快。
大概是影响过大，甚至还有律师团队联系到他，说可以免费帮他打这个官司。他做过背调，惊讶于竟然大公司也能看上他这小卡拉米。
但免费的人才不要白不要。
稍作推脱他就应了。
还行。结果他挺满意。王龙被指控涉嫌故意杀人罪，杂七杂八的加起来，能在监狱里蹲到三四十再出来。剩下的那几个也没少判。
这事儿是办完了不错。
但他也因此成了学校里的“刺头”。校领导都恨不得躲着他走，老师们就更不用说了。生怕他一个不顺心给他们又告了。
不然怎么早不转晚不转，偏偏这个时候转？
行。转就转吧，刚好他也不乐意在这个班待了。
一堆人不爱贴那什么屏蔽贴也就算了。还不注意卫生。他这两天本来身体就差，再一熏，一天去好几趟厕所，吐的嘴角都倒沫子。
他连书都没拿。反正这两天他都看的王龙的，正好他也嫌弃地要死。趁机跟教务处申请了新的，搬着就去了新班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