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有风》蜉蝣一梦沧海一粟

3、夜风 林恣慢

　　林恣慢慢划过“什么人”的心口，挑衅般拽了拽柳自倾的衣领。
　　林恣难得露出了笑容，柳自倾也不恼，就这么看着他，一双秋色无边的桃花眼含着笑意，仿佛坠入了桃花渊。

　　柳自倾：“你很想打一架吗？小孩。”他歪歪头，仿佛只是出于好奇问一下而已。林恣放开衣领，装模作样地给他整了整衣领，皮笑肉不笑道：“我叫林恣，学长可不要再忘了。”
　　柳自倾笑起来，“原来你就是林恣啊，让王盼娣当众吃瘪的家伙。”
　　林恣闻言终于正色，他记得自从来到这个学校，就没和舍友以外的人打过交道，除了……
　　那个给自己送免费奶茶的学姐？
　　林恣表情丰富起来，这个年头居然还有人重男轻女？这么一想，林恣忽然就对那个学姐多了一些理解。那种环境下长大……怎么可能会出一个三观正常的孩子。
　　柳自倾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终于把他吓到了。“虽然她到处拉拢人远离你，但是我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有一句话叫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看你也不是那么……的人……”风吹过林恣眼角，少年眼中闪过不耐，偏身错过去。
　　话音未落，林恣便不再听他叭叭，沿着被树影罩着的小路远去。
　　柳自倾站在原地。他嘴角慢慢下去，可眼仿佛还在笑。
　　“果然这个学校换几届人都是一样的不讲礼貌。”柳自倾释然地叹出一口气，随手折下树叶蹂躏又扔掉碎渣，插兜离去。
　　卫生间里水声停下，林恣将额前碎发撩开，看着刺眼的淤青，忽然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他再也不需要戴眼镜了，在上周，他爸在打了自己一拳之后，说让自己爱怎么样怎么样。
　　虽然心里不舒服，想打回去，但是忍住了，再打下去会被妈发现的。想到这，林恣就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决定今天奖励自己出去吃个夜宵。
　　林恣高兴地哼歌，调子是他最喜欢的《浴室》，喜欢这首歌的原因是初中一次爸妈吵架，自己躲在房间里，凌晨三点是最难熬的时候，睡不着也不敢被人发现自己还醒着。他就那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耳朵里总是听见噪音，那些噪音刺得他耳朵仿佛要滴血，撕裂的根源却是心，说不上来的感觉，窗外是攀岩上来的树枝，仿佛根种在很远的地方却拼命爬过来。林恣半梦半醒间怜悯想道：这树枝拼命活下来爬到高处结果听了一耳朵的吵架和脏话，不恶心吗？
　　但他不可能会傻到问一个植物，也不可能希望得到回应。他望着被雨水打得低头的叶子发呆，直到门外的声音渐渐褪去。困意也褪了个干净，心中无力感从四肢百骸集中上来。他干脆摸出手机戴耳机听歌，打算边听边催促出睡意。
　　他随意点进一首歌单戴上耳机闭眼，旋律慢慢奏出，柔和的女声带着慵懒，仿佛在耳边轻轻吹出歌词。林恣无心听歌词，只觉着方才撕裂的伤口被温柔抚摸亲吻，没了知觉，仿佛飘在水上，听着水声，身边有一个同样烦恼的夜旅人等待着从家乡洒来的月光。
　　林恣边抹药边回想起，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看见第一条评论：正直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就该听这种情歌。
　　后来这首歌就一直躺在林恣收藏列表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