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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谓神邸 内容提要 ...

  •   中央电脑的主机嗡嗡作响,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大铁兽在沉睡中磨牙。

      陈邬笙站在那台占据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一空间的超级计算机前,喉咙发干。这里和她想象中那个充满古风仙气的“岑元卿家”一点都不像,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奇花异草,只有冷冰冰的金属、闪烁的红点和错综复杂的电线。

      她觉得这地方更像是个高科技监狱,或者是某个变态杀人狂的地下室。

      “老爸,有客人噢!”岑栖纭那标志性的、欠揍的嗓音打破了沉闷。他笑嘻嘻地伸出一只脚,轻轻在陈邬笙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把她推进了房间中央。

      陈邬笙一个趔趄,差点撞在主机箱上。

      正背对着他们操作光屏的男人转过身来。

      岑元卿。

      那一瞬间,陈邬笙感觉到了一股实质性的压迫感,就像冬天里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心。

      男人微微蹙眉,眼神里透出的厌烦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要把这只苍蝇拍死的杀气:“这谁啊,你怎么乱带陌生人来?”

      陈邬笙当场石化。

      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暴起,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黑框眼镜都在脸上滑下来半寸。

      我、我不该来吗?我什么时候成陌生人了?

      她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不过这家伙真没礼貌,和老大一样,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老爸你吓到人家了,”岑栖纭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感受到空气中的刀光剑影,“她是亡者残域的掌权者,叫陈邬笙。人家可是跋山涉水来找你讨论三域重开的大事的,你就这态度欢迎一下呀!”

      “哼。”岑元卿冷哼一声,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把陈邬笙从头到脚刮了一遍,“这年头,小丫头片子都当掌权者了。”

      “你你你你你什么意思!你侮辱我!”陈邬笙瞬间炸毛,原本想摆出一点掌权者的威严,可惜在岑元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她的怒火刚冲到头顶,还没来得及爆发……就熄火了。

      真的很奇怪,就像只是被老大叫去训话,明明有一肚子道理,但在对方那种“你最好老实点”的眼神逼视下,就是发不出脾气。

      就像被人盯着拉不出屎一样。陈邬笙在心里极度郁闷地想。

      “说吧,你来讨论什么方面的问题?”岑元卿似乎懒得跟她废话,转身拉开那张看起来能坐十个男人的办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

      “诶?”陈邬笙愣了一下。

      她以为所谓的“商议计策”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八卦,顺便互相甩锅。毕竟从没人和她正经商议过什么国家大事,她平时判案子也都是看心情盖戳。

      “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岑元卿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终于没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长舒一口气,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忍耐某种生理不适:“你这没脑子的小掌权者。”

      陈邬笙沉思片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认怂,于是她推了推眼镜,试图扳回一城:“那我问你点别的?”

      “……”岑元卿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说。”

      “你2500年前,从老大手中夺走永恒之净掌控权的真正原因。”陈邬笙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丝的破绽。

      “……哼。”岑元卿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告诉你吧?”

      “?你有病吧。”陈邬笙无语了,这人怎么比她还难搞。

      岑元卿没理会她的无语,反而身体前倾,那双猫眼死死盯着陈邬笙,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诱导她走进一个陷阱:“我问你,如果你生前本应该享受荣华富贵,却饱受耻辱;死后,一个贱兮兮的男人说‘是我让这些发生的,而且我以后还会让更多发生,掌控着你’,你会怎么做?”

      陈邬笙想都没想,一撸袖子,露出了虽然瘦弱但很有力量的胳膊:“和他干一架!”

      “然后呢?”

      “…诶?”陈邬笙卡壳了。

      “打赢了然后呢?杀了他?然后呢?”岑元卿步步紧逼,“你个没志向的小掌权者。”他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和他干一架,然后夺走属于他的权力,自己感受一下当神的感觉。这才是正确答案。”

      “原来如此吗?!”陈邬笙恍然大悟,不仅没生气,反而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地赞叹道,“那你挺有志向呗?”

      空气凝固了一秒。

      岑元卿盯着她看了三秒,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感觉她在嘲讽我。

      “所以你来一趟,就是为了问这几个无用的问题?”岑元卿显然失去了耐心,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

      陈邬笙挠了挠头,也不生气,反正目的达到了(虽然没得到答案)。她搓了搓手,露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也不全是,我还要在永净逗留一会,吃点小吃啥的……而且还要给我朋友买特产。”

      岑元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裂开了一条缝:“永净是让你用来买特产的?!”

      “不行吗?”陈邬笙理直气壮。

      最后,岑元卿还是把她打发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岑元卿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岑栖纭,发现儿子正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一副惊讶的样子?”

      “老爸……”岑栖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一直以为你不说话是因为语言中枢有什么问题,怕多说话出丑呢……没想到你这么能唠嗑。”

      “……”

      “看来我真该把陈邬笙叫回来,把你打包成特产送给她朋友。”

      地下暗河·未知区域

      被轰出来的陈邬笙并没有不开心。

      相反,她心情很好。不用面对那个气压低得能把人压扁的岑元卿,她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此刻,她一手举着一朵巨大的粉色棉花糖,另一手攥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背上那个沉重的大包显得格外违和。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个来春游的学生,完全忘记了来永净的初心是什么。

      然而,乐极生悲。

      就在她路过一个看似普通的下水道井盖时,脚下坚硬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伸出,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狠狠地将她拽入深渊。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水花飞溅的声音。

      陈邬笙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着地,疼得她龇牙咧嘴。手里的棉花糖和糖葫芦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靠、什么鬼?!”她一边揉着尾椎骨一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空洞的回声在回应她。

      “不会掉臭水沟里了吧?真的是下水道?”陈邬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水渍,一股霉味钻进鼻孔。

      她是个实用主义者,虽然害怕,但并没有慌乱太久。她摸索着打开了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防水的小手电筒,“啪”地一声打开。

      一道光束刺破了黑暗。

      这里确实是一个地下管道,水流湍急,腥臭难闻。

      陈邬笙叹了口气,认命地背好包,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一步,两步,三步……左转,十五步……”

      她一边走,一边记录下自己的步数,在本子上画下了一个简陋得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小地图。这是她在亡者残域巡逻时养成的习惯——迷路是常态,记路是生存技能。

      “有人吗?”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无人应答。

      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

      “该死的……”陈邬笙低咒一声,把笔记本塞回去,加快了脚步。她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否则主神那个老混蛋又要找不到人了。

      突然,头顶的广播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咳…喂?”

      那个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一种诡异的失真感,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炸响。

      陈邬笙猛地停住脚步,浑身僵硬。

      这个声音……

      她愣了一下,随后,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岑元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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