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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魔法部部长亲临庄园,只为听取一场关于“前女友是终极白莲花”的听证会 当晚,温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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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温特斯顿庄园。
客厅里的壁炉烧得很旺,但那股暖意似乎没能穿透任何一个人身上的寒意。
斯内普从回到庄园起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坐在客厅角落那把深色的扶手椅上,姿势和他平时一模一样,脊背挺直,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那杯茶,但那杯茶从端起来到现在,一口都没有喝过,茶面早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的脸被壁炉的火光映照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点,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前方某一个虚无的点,像一尊被时间冻结的雕像。
埃琳娜坐在沙发边缘,手里还攥着那个月桂叶纹样的小布袋。她看着斯内普,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布袋口系绳的结头,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一岁孩子的、沉重的安静。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此刻的西弗勒斯哥哥不需要安慰的话语,他需要的是有人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莱纳斯站在壁炉旁边,一只手扶着壁炉台的边缘,灰蓝色的眼睛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伊索贝尔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不知道那个叫莉莉的女人对斯内普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那个名字的分量,她从那群老太太的闲谈中听到了只言片语,从斯内普在街角那个踉跄的动作中读懂了全部。
卡修斯坐在他那张扶手椅上,手里的冰镇薄荷茶已经喝了两个小时,杯底的冰块早已融化成一摊淡绿色的水。他没有催促任何人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等待着风暴过境的老船长。
塞巴斯蒂安靠在高背椅的侧面,维斯塔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伊芙琳则站在餐桌旁,无声地煮着新的茶水。
整个客厅里只有壁炉的火焰声和时钟的滴答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晚风撞破了沉静。庄园门厅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那种稳重有节奏的声响,而是混杂着长袍下摆拂过地面的急促沙沙声和通过飞路网抵达后残余的绿色火焰气息。
邓布利多第一个走进了客厅。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和胡须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芒。他的半月形眼镜上方的蓝色眼睛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在看到斯内普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他走到壁炉前,面向所有人,用一种比平时更加沉稳、更加郑重的声音开口:“我已经听说了。伯莎太太的话。”
他身后,欧内斯特·塞尔温拄着手杖,寒着脸走了进来,步伐比平时更沉,那根银色的手杖头在火光的映照下投出锐利的反光。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和卡修斯打招呼,而是直接走到客厅中央站定,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声音低沉而凝重:“斯内普教授,我得到了塞尔温家族在魔法部警务司的一些信息。正在请求调阅1980年那份记录。”
卡利古拉是最后进来的。他站在门厅与客厅的交界处,深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一种锐利而冷峻的光。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客厅里的所有人,然后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慎重:“塞尔温家族在肯辛顿附近有一些房产记录。我已经派人去核查近期是否有与‘莉莉·伊万斯’这个名字相关的租赁或购买记录。”
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所有人都不太熟悉的身影,魔法部部长米里森·巴格诺德。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别着魔法部部长的银色徽章,她的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在进入客厅后先是与邓布利多交换了一个短暂而沉重的目光,然后向卡修斯点了点头,在靠近壁炉的一把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我今晚以私人身份来,”她的开场白干脆而直接,声音里带着一种在魔法部高层浸淫多年练就的沉稳与决断,“不涉及魔法部官方立场。但作为部长,我有必要知道,如果关于莉莉·伊万斯的这个信息是真的,那么,1980年万圣夜那件事,就需要被重新定义。”
客厅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沉重了。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将所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邓布利多开口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温和,但那平稳之下,带着一种只有真正熟知他的人才能察觉到的、极其细微的颤抖:“1980年10月31日晚上,戈德里克
山谷的袭击事件,是我亲自赶往现场确认的。我看到了那栋房子的废墟,看到了詹姆和莉莉……我看到了莉莉的身体。”
他停顿了一下,蓝色的眼睛转向斯内普的方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光芒:“西弗勒斯,我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欺骗过你。我向你传达的,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我看到的,是一具红发的、年轻女性的尸体,确实有足够多的特征让我确信她就是莉莉·伊万斯。”
“但你没有检查她的魔杖。”
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无数遍,低沉得几乎被壁炉的火焰声淹没。他依然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他面前那个虚无的焦点上,但他的嘴唇在颤抖:“你没有检查她的魔杖。你没有用显形咒确认那具尸体的魔力痕迹。你只是看到了那张脸,看到了那头红发,就认定了那是她。”
客厅里安静了。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细线,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罕见的东西,不是犹豫,不是不确定,而是一种比那更加沉重的东西:他正在重新审视自己七年前做出的判断,而那审视带来的结果,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最严重的一次失误。
“我当时……我有理由相信那就是她。”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里挤出来的水滴,“我看到了那栋房子的废墟,看到了被施了大量黑魔法的现场,看到了伏地魔被反弹咒语击中后残余的魔力痕迹。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我不曾怀疑过那个结论。”
斯内普慢慢抬起了头。他的眼睛终于对上了邓布利多的目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之后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加令人不安:“你是不是也不想怀疑?”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那双握着凤凰魔杖、永远从容不迫的手,在长袍的袖口下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片沉默中,一个细小的、怯生生的声音从厨房门口的方向传来。
“那个……老主人……小姐……各位……” 所有人转过头去。
莉莉安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裙子,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和柠檬皮屑的碎末,榛子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
她的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指节泛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站在那里没有缩回厨房里去。
“莉莉安?”埃琳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莉莉安面前蹲下,声音放得很轻,“你怎么了?”
莉莉安抬起头,那双榛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混合着恐惧、犹豫和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决心。她看了看埃琳娜,又看了看客厅里的其他人,目光在斯内普身上停留得最久,当她看到斯内普那张苍白的、像是被霜打过一般的脸时,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小小姐……主人……如果……如果你们是在讨论那位莉莉夫人的事……”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莉莉安……知道一些。”
客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斯内普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椅的把手,指节泛白,但他没有站起来。他只是坐在那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莉莉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希望和恐惧的光芒。
卡修斯从扶手椅上站起身来,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锐利的光芒:“莉莉安,你知道什么?”
莉莉安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短又急,像是要从水里浮出来前最后一口换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然不大,但比刚才稳定了许多:“莉莉安在被欧内斯特主人买过来之前,服侍过一个前食死徒。”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分量:“安东宁·多洛霍夫。”
客厅里响起了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一下,维斯塔的脸色在火光中变得苍白,伊芙琳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茶水从壶嘴滴落在托盘上,发出细小的清脆声响。
多洛霍夫。
那个在第一次巫师战争中以残忍和狡诈著称的食死徒,那个在伏地魔倒台后逃脱了魔法部追捕、至今仍下落不明的黑巫师。
莉莉安继续说下去,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平稳了,像是在讲述一件她已经反复咀嚼过无数次、却从未有机会说出口的事情:“莉莉安原本不知道那是谁。莉莉安只是一只家养小精灵,被买来的时候只有三岁,什么都不懂。那栋房子很大,很暗,窗户总是拉着厚厚的窗帘,白天也像晚上一样。多洛霍夫先生……不,多洛霍夫那个坏蛋,他很少在家,但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个女人。”
她的声音在这里颤抖了一下,但她用力握紧了围裙的边缘,继续说了下去:“那个女人有一头红色头发,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但她在多洛霍夫面前的时候,从来不笑。她叫他‘安东宁’,他叫她‘莉莉’。莉莉安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夫妻,因为他们在同一间卧室里睡觉,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但后来莉莉安发现,他们没有结婚。他们只是……住在一起。”
斯内普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扶手椅的木质扶手里,但他的表情依然凝固在那张苍白的、像面具一样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那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
莉莉安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一块地砖,声音越来越轻,但越来越清晰:“莉莉安在那栋房子里待了两年。从莉莉安三岁到五岁,那两年里,莉莉安学会了很多事情。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打扫,学会了在主人们说话的时候假装自己不在那里。也学会了……偷听。”
她抬起头,榛子色的眼睛里涌起一层水光,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莉莉安不是故意要偷听的。莉莉安只是太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离开。有一次,多洛霍夫回来得很晚,莉莉夫人……不,那个女人,她坐在客厅里等他。他进来的时候,她站起来,问他:‘事情办好了吗?’他说:‘办好了。那条忠犬会替我们背锅的。’”
埃琳娜的手指攥紧了布袋的边缘。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莉莉安身上,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十一岁孩子不应该有的、极其沉重的专注。
莉莉安的声音在颤抖,但她没有停下来:“莉莉安当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莉莉安只是躲在橱柜后面,不敢出声。后来莉莉安慢慢长大了,慢慢听懂了更多。他们有时候会吵架。那个女人说:‘那个孩子怎么办?’多洛霍夫说:‘让他自生自灭。反正你也不想要他。’那个女人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你说得对。他是个拖油瓶。’”
斯内普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他站起来的时候,黑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拂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没有走向莉莉安,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峰,用一种几乎听不出原本声调的声音说:“你……你说什么?”
莉莉安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后退。她看了看挡在她面前的埃琳娜,那双翡翠绿的眼睛给了她某种力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莉莉安说的,是莉莉安亲耳听到的。1980年……那一年莉莉安四岁。万圣节前一个晚上,那个女人和多洛霍夫在书房里说话。莉莉安躲在书架后面。那个女人说:‘我已经把地址告诉彼得了。他会把消息传过去。等到那个怪物来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多洛霍夫问她:‘你确定你舍得?’她说:‘我确定。我不是莉莉·伊万斯,我是莉莉·多洛霍夫。那个詹姆·波特,那个孩子……跟我没有关系。’”
客厅里响起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声响。
那不是哭泣,不是呐喊,而是一种比那更加原始的、像是一头被猎人的陷阱夹住了腿的野兽在放弃挣扎前发出的最后一声低鸣。斯内普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没有跌倒,但他的左手撑在了扶手上,手掌下的木质扶手发出了一声脆弱的吱呀声。
“不是小天狼星泄的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条干涸的河床里刨出来的石块,“不是他……是她。”
莉莉安点了点头,泪水终于从她的眼眶里滑落下来,沿着她布满细小皱纹的脸颊流下,滴在她浅蓝色的小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那个女人……莉莉·伊万斯……她从小就不喜欢斯内普先生。莉莉安听到过她说起过。”
斯内普的眼睛猛地抬了起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种莉莉安从未见过的、极其剧烈的光芒。
莉莉安的声音更加颤抖了,但她依然没有停下来:“她在和多洛霍夫聊天的时候,莉莉安听到她说:‘那个斯内普,那条可怜兮兮的鼻涕虫,从十一岁开始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转,以为我看不出来他想干什么。他以为他对我好,我就会感动?他对他母亲的那种忠诚,那种卑微的、毫无尊严的忠诚,让我恶心。’”
“她继续说:‘所以我故意和掠夺者走得很近。我知道他们会欺负他,我知道他们讨厌他。我就是要让掠夺者去收拾他。他越是被欺负,就越是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配不上我。他那副穷酸样,那个蜘蛛尾巷的穷鬼,他凭什么喜欢我?’”
斯内普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了一般,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手从扶手上滑落,整个人跌坐回扶手椅里,黑袍的下摆散落在扶手两侧,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黑色大鸟。
他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是苍白的,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正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呼吸。他的眼睛里那层多年以来从未被任何事物击穿过的、冰冷的防护层,在这一刻,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冰块一样,从中心开始碎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露出了底下那片他藏了半辈子的、鲜血淋漓的、从来没有愈合过的伤口。
莉莉安的眼泪流得更急了,但她还在说,像一个被堵了太久的泉眼终于找到了出口,无法停止:“她说她在五年级那年就跟多洛霍夫在一起了。她说詹姆·波特什么都不知道,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以为自己娶到了全校最漂亮的女巫,其实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她嫁给他,只是因为他是纯血统,他家里有钱,他可以给她一个她想要的生活。但她真正想要的,是多洛霍夫给她的那种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和多洛霍夫在一起的那两年,莉莉安每次打扫那间卧室的时候,都能看到床单上那些痕迹。莉莉安不敢多想的,但莉莉安后来知道了,那个孩子……那个叫哈利·波特的孩子……不是詹姆·波特的。是多洛霍夫的。”
这几句话落在客厅里,像是几块巨石同时砸进了同一片平静的水面。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击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塞巴斯蒂安的第一个反应是看向维斯塔。维斯塔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那双一向沉稳、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纯粹的、毫无防备的震惊。
伊芙琳手里的茶壶终于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茶水溅了一地,但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卡修斯的手杖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他的手抖得厉害,那根手杖几乎要从他手里滑落,但他用力握住了它,像握住一根救命的绳索。
莱纳斯站在伊索贝尔身侧,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斯内普身上,落在那个坐在扶手椅里、像一座正在从内部崩塌的山峰一样的男人身上。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邓布利多的手指握住了凤凰魔杖,指节泛白。他的脸在壁炉的火光中看起来像是突然老了十岁,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几乎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情绪,那是动摇。他正在用尽全部的力气,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但他的手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了。
魔法部部长巴格诺德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她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严肃,那种在魔法部高层浸淫多年练就的、面对任何突发情况都能迅速切换到处理模式的严肃。
她看着莉莉安,声音平稳而克制:“家养小精灵,你能为你刚才说的话发誓吗?魔力誓言?”
莉莉安抬起头,那双榛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坚定的光芒。她伸出手,那只布满细小皱纹的小手,用她最大的声音说:“莉莉安对魔力发誓,莉莉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如果莉莉安说谎,就让莉莉安的魔力永远消失,让莉莉安变成一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小精灵。”
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闪烁了一瞬,然后消散了。
魔力誓言成立。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莉莉安放下了手,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平静了,像是在卸下了一副扛了太久的重担之后,终于能够正常地呼吸了:“莉莉安就是因为在打扫卧室的时候多听到了一些话,多洛霍夫发现了莉莉安在偷听。他要杀莉莉安。莉莉安用小精灵的瞬移魔法逃走了,逃了好远好远,躲了好几年。莉莉安不敢回伦敦,不敢出现在任何可能有巫师的地方。莉莉安在乡下藏了很久,努力学厨艺,让自己变得有用一些。1985年,莉莉安觉得安全了,才回到伦敦。莉莉安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被埋进土里了,没有人会再提起它了。但是今天,莉莉安听到了那位老先生说在肯辛顿集市看到了莉莉夫人……莉莉安不能再瞒下去了。”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双膝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她没有哭出声来,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终于找到了一处屋檐的小鸟。
埃琳娜是第一个行动的。
她蹲下来,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莉莉安那只还在发抖的小手。那只手很小很凉,指节上还沾着面粉和黄油混合的干涸痕迹。
“谢谢你,莉莉安,”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说出来,做得很对。”
莉莉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埃琳娜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的接纳。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躲躲藏藏的日子,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意义。
莉莉安跪坐在地上,那双榛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像是终于决定把自己藏了多年的秘密全部倾倒出来,哪怕这意味着她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小小姐……主人……既然莉莉安已经说了这么多,那莉莉安就把所有知道的都说了吧。”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们从喉咙里挤出来,“莉莉安在多洛霍夫那栋房子里待了两年,偷听到的不仅是关于莉莉夫人的事,还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吸得又短又急,像是要从深水里浮出来前的最后一次换气,“还有关于黑魔王的事。”
客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沉重了。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将所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巴格诺德部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椅的把手,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在那副半月形眼镜后闪烁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莉莉安没有给他们任何插话的机会,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停下来,她可能再也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在和时间赛跑:“莉莉安听到多洛霍夫和那个食死徒,一个叫埃弗里的人,在书房里说话。他们说黑魔王还会回来。他们说黑魔王在失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说过他是不朽的,他说过没有东西能真正杀死他。”
邓布利多的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他的凤凰魔杖在手中微微发光,像是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
“莉莉安,”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特有的温和,但那温和之下带着一种几乎无法被掩饰的紧迫,“你听到他们说怎么回来?”
莉莉安点了点头,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流下,滴在她浅蓝色的小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们说黑魔王留下了一个计划。一个复活仪式。需要用三种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些她曾经试图忘记的词句,然后她睁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父亲的骨,仇人的血,仆人的肉。三者合一,黑魔王就会回来。他们说这是最古老的黑魔法之一,是能让一个破碎的灵魂重新凝聚起来的方法。”
客厅里响起了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塞巴斯蒂安的脸色变得和他身后的墙壁一样苍白,维斯塔的手紧紧握住座椅的边缘,指节泛白,像是要掐进木头里。
伊芙琳站在原地,一只手捂着嘴,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纯粹的、毫无防备的恐惧。
卡修斯的手杖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的手在抖,但他用力握住了那根手杖,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的绳索:“远古黑魔法……以血骨肉重塑形体……这是记载在禁书区的仪式……”
巴格诺德部长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她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一种严肃到近乎冷峻的凝重:“这个信息如果属实,那意味着伏地魔确实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我们必须立刻。”
“部长,还没有完。”
莉莉安的声音打断了她,那只家养小精灵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莉莉安还听到了更重要的东西。黑魔王……他做了不止一个准备。他把自己分成了好几份。他做了一群……魂器。”
魂器。这个词落在客厅里,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中间炸开了。
邓布利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那动作之快,让他的长袍下摆在地面上拂过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响。他的蓝色眼睛在那副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光芒,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那种在听到一个自己寻找了多年的答案时才会出现的剧烈的认知闪光。
“莉莉安,”邓布利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的重量,“你确定你听到了‘魂器’这个词?”
莉莉安用力点了点头,那动作带着一种用力过猛的坚定,像是要在自己的头颅里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莉莉安确定。莉莉安当时躲在书房门口,多洛霍夫和埃弗里在争论黑魔王到底做了多少个。多洛霍夫说他只知道其中几个,埃弗里说他也在猜测。莉莉安听他们吵了很久,最后多洛霍夫说:‘五个。黑魔王说过,五个就够了。七个太容易被发现。’然后埃弗里问他:‘你知道在哪吗?’多洛霍夫说:‘我知道几个。日记本在卢修斯那里。金杯在贝拉的金库里。冠冕在霍格沃茨。挂坠盒在一个岩洞里。戒指……我不知道,黑魔王没有告诉任何人戒指在哪。’”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了,但她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她看到邓布利多站在那里,手握着凤凰魔杖的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努力消化一个他已经寻找了七年的答案的全部重量。
她继续说道,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越来越小,越来越沙哑:“日记本是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多洛霍夫说那里面封着黑魔王十六岁时的记忆。金杯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在多洛霍夫第一次被审讯之前,他亲眼看到贝拉把那只金杯存入了古灵阁的金库。冠冕是拉文克劳的冠冕,多洛霍夫说黑魔王曾经提到过他把冠冕藏在了霍格沃茨,但他没有说具体在哪里,因为他觉得那是他自己找到的最聪明的藏匿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挂坠盒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多洛霍夫说黑魔王把它藏在了一个岩洞里,那个岩洞需要靠一个秘密才能进入,他曾经跟着黑魔王去过一次,但那个秘密他不敢再试第二次,因为黑魔王在那里放了阴尸。戒指,复活石戒指,多洛霍夫说他不知道在哪里。他说黑魔王对那枚戒指的保护程度超过了对其他任何魂器的保护,他怀疑黑魔王把戒指藏在了里德尔老宅。”
客厅里一片死寂。
邓布利多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冻结的雕像。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的、总是带着一种温和洞察力的眼睛,此刻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
“日记本在卢修斯·马尔福手里,”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被钉进了空气中,带着一种经过漫长等待后终于落地的确定的沉重,“金杯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金库里,冠冕在霍格沃茨,挂坠盒在岩洞里,戒指在里德尔老宅……这五个…”
斯内普突然从扶手椅里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力度,黑袍的下摆因为他猛然起身的动作而剧烈地翻卷了一下。他走到莉莉安面前,蹲下身子,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可怕的认真,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还有,”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河床里挤出来的水,“那个日记本,里德尔的日记本,现在在哪里?”
莉莉安抬起头,那双榛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已经逐渐暗淡的光芒,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莉莉安不知道。莉莉安只听到他们说日记本在卢修斯那里。莉莉安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莉莉安在那次偷听之后不久就被多洛霍夫发现了,莉莉安逃走了,再也没有敢回去看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一点地抽走了力气。她跪坐在地上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像一棵被风吹动的细弱的树苗。
“莉莉安……莉莉安的使命应该要完成了吧?”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莉莉安把这些话说出来了……莉莉安终于可以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了……”
埃琳娜蹲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涌起了一层水光:“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莉莉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莉莉安的样子看起来不对。
她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所有的血色,从脸颊到嘴唇,从耳尖到脖颈,全部变成了一种近乎惨白的颜色,像是所有的生命力都在同一瞬间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撕扯,那种不是来自表面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剧烈痛苦让她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莉莉安!”
埃琳娜的声音里带着惊恐,她抓紧了莉莉安的小手,那只手在她掌心里变得越来越凉,像一块正在失去温度的石头,“你怎么了?!”
斯内普的手指立刻搭上了莉莉安的脉搏。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那层他多年以来维持的冷峻外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一样,露出了底下那一片真实的、完全不加掩饰的震惊和警惕。
他站起身来,转向莱纳斯,用一种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的声音说:“她被下了诅咒。一个触发式的、以说出特定秘密为条件的致死诅咒。她刚才说的每一条信息,都在触发这个诅咒。”
莱纳斯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子,用治疗师的专业手法检查了莉莉安的状态,他指尖的白光在她身上掠过,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凝重的光芒:“复合型诅咒……至少五层嵌套,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深,完全是针对最机密的秘密而设计的。多洛霍夫……他知道他无法封住所有小精灵的记忆,所以他在那些会接触到核心信息的小精灵身上下了这种诅咒。一旦他们说出任何一个被指定的秘密,诅咒就会启动,在短时间内摧毁受术者所有的生命力。”
莉莉安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蜷缩在埃琳娜怀里,那双榛子色的眼睛已经变得有些涣散,但她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了那只布满细小皱纹的手,轻轻碰了碰埃琳娜的脸颊,那触碰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小小姐……莉莉安能遇到你……是莉莉安这辈子最好的事情。”
她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温柔得让人心碎的东西,“莉莉安从来没有被人抱过,从来没有人为莉莉安哭过……小小姐是第一个在莉莉安害怕的时候蹲下来握着莉莉安手的人。莉莉安不后悔说出这些秘密。莉莉安只后悔没有在更早的时候说出来,那样子的话,斯内普先生就不会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了。”
她的眼睛在缓缓阖上,像是有一扇沉重的门正在一点一点地关闭。
不,埃琳娜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像是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一道光。她抱着莉莉安小小的、蜷缩的身体,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滚落,滴在莉莉安浅蓝色的小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转过头,看向斯内普,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十一岁生命中从未有过的绝望,像是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崩塌,而她正在试图用自己所有的力气去撑住最后一片站立的天空。
“西弗勒斯哥哥,救救她。”
她的泪水落在莉莉安的脸颊上,落在莉莉安紧阖的眼睫上,莉莉安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那已经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反应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埃琳娜的话,因为他已经蹲下身子,双手以最快的速度解开了莉莉安领口的扣子,露出了她肩胛骨上方的皮肤。在那里,一片暗黑色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像是某种正在生长的、黑色的藤蔓,从她的心脏位置向外延伸,每一条分支都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规律性。
邓布利多已经走到了莉莉安面前。他的凤凰魔杖在他手中发出了一道温暖的、金红色的光芒,那光芒不像寻常魔杖那样锐利而精准,而是带着一种柔和的、几乎像液体一样流动的质感,缓缓地渗入莉莉安的身体,像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她身体的每一处。
他的眉头紧锁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埃琳娜从未见过的、极其罕见的紧张和专注,像是他正在用自己所有的意志力去对抗某种正在吞噬莉莉安生命的存在。
“这是食死徒的风格,”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条狭窄的通道里挤出来的水,“复杂、循环嵌套、用受术者自身的魔力作为触发能源。一旦被触发,它不会立刻杀死受术者,它会先让她经历全部的痛苦,然后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摧毁她的意识,再取走她的生命。这不是为了保密,而是为了折磨。他想要那些知道秘密的人,在临死前承受最大的痛苦。”
巴格诺德部长已经从她的长袍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色的徽章,那枚徽章在她手中闪烁了一下,散发出一种淡蓝色的光。
她把它举到嘴边,用一种她在任何正式场合都不会使用的、私人而近迫的声音说:“致魔法部紧急医疗响应中心,启动最高级别快速反应程序。坐标温特斯顿庄园,有一名家养小精灵受到五层嵌套的致死黑魔法诅咒攻击,需要高级解咒师团队和至少两名魔药大师立刻到场。这是魔法部部长的直接命令,这名家养小精灵,绝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