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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饭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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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端上桌的时候,我还特意观察了一眼崔仲桡的表情,他表现的倒自然,没问一句,也没说话,等到东西都摆好,我在他边上坐下,胳膊对胳膊紧挨他。
他问:“不嫌热了?”
我用手指向被我打开的中央空调:“有那个。”
崔仲桡朝着那边睨上一眼,调了位置在我左边坐下,我问他要干啥,他说不能让我对着风口,我小小感动了一点,对他竖大拇指:“贴心啊桡哥。”
他笑了,明知道我态度反常,心里一定憋着坏,但没戳穿,静静看我准备干啥。
我夹了一筷子烤鱼里的洋葱和辣椒给他,问他喜不喜欢吃这个,他挑眉,问:“让我试菜?”
“不行吗?”
“行,咋不行。”
说完这句,崔仲桡抬起头,夹起那些配菜全都送到嘴里,他被烫到了,抿着唇闭眼,辣倒是没看出来。
我把放凉的甜茶递到他手表,昂起下巴示意他喝这个,他看我一眼,眼里带着挑衅和腹黑,我知道他是看出来了,也来了劲儿,就势让他多喝点,别浪费。
一杯接一杯的凉茶被我送过去,他喝了两杯,不再接了,揶揄道:“你挺坏啊。”
我大方承认:“咱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坏你心里不是门清吗?”
崔仲桡点头,也承认,大大方方又喝了两杯:“不坏,哪儿坏了?还没到那地步,要怪就怪我,脾气都是我惯的。”
坏了也好,只有他能忍,也只有他能认。
大概是觉得我做的太过火,外公问我忽然较啥劲?我还没答呢,崔仲桡先答了。
他说:“没较劲啊,我就喜欢她这样,只对我好,只对我特别。”
外公眼里写满不懂,疑惑的表情里带着点“你脑子被驴踢了的”意思,崔仲桡也不气,全都照单收下。
毕竟早就习惯了,小时候老师为了培养他总打他手,长大了女朋友为了给他生活增添色彩总踹他。
崔仲桡觉得这样挺好,挺温馨。
送什么都照单全收,怎么做都不生气,一味的娇惯,我看出他的想法了,在心里骂他是傻子,随便吃了两碗饭就退去边上。
外公吃完的早,已经去外面院子里了,崔仲桡没明白我是咋回事,咋忽然别扭起来,捧着碗到我面前蹲下,问我是不是累了,他要喂我。
“吃你自己的,别管我。”
“干啥呢这是?好好的不吃饭了,吃点儿,我不坑你,没放辣椒。”
“不吃。”
“因为啥?别说吃饱了,这不是你的饭量。”
“你看你现在是个啥样?”
这话一出来,崔仲桡瞬间明白我在别扭啥了,也知道我在跟他较啥劲,知道我是因为他一直放低姿态心里不舒服,笑道:“好男人都这样,哪个好男人不喂自己老婆吃饭?哪个好男人不对自己老婆好?”
让老婆觉得不舒服,那他还算不上是好男人,根本不够格。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对自己老婆好,难道对外面那些大男人好?再说了,你小我大,你都叫我哥了,叫我叔叔,我老牛吃嫩草,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原本我是不想理他的,但他那句“老牛吃嫩草”说的我直想笑,我低下头憋笑,他跟着把头歪下来看我,双目对视的瞬间,他咧着嘴笑,我就也没憋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崔仲桡见有成效,把碗搁到桌子,用食指勾起我的小拇指,就那样拉着我直晃,边晃边说:“好好吃饭,不生气了,嗯?不气了。”
我又坐回去,吃了点味道挺呛的菜,小声和他说对不起:“是我让阿姨多放辣椒的。”
“嗯,吃完心里的火总该泄了吧?”
我没回答,夹起他递过来的大蒜送到口中,才刚咽下,就听他欠嗖嗖地说:“大蒜解毒,多吃,吃了不气人。”
“嫌我事多?”
“没有。”
他咳了声,低下头向我致歉,往嘴里接连送了四五块熟蒜,边嚼边说:“我也解毒,我也不气人。”
模样很谨慎。
我们俩谈恋爱在一起的事儿,崔仲桡应该是已经告诉外公了,外公没啥意外的,应该是早就看出来了,天又白又亮,刺眼的很,外公脸昏着和我说没在一块儿哪能又打又骂又亲的?
是吗?
真的吗?
我洗完澡躺回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班级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发呆,崔仲桡洗完澡来找衣服,他没穿衣服,只在腰上系了一条毛巾就进来了,我听到动静过去看,就看见赤裸着上身的他。
他平时爱保养,抽空还健身,前一段虽然瘦过,但忙过了,后面有意练出自己软软的胸肌没少吃饭,身材恢复的很好,肌肉线条格外明显,小腹上都是青筋。
见我一直盯着他,他扔了条毛巾到我身上,背对着我,说:“不觉得不好意思了,还是又在想招打算非礼我?”
他穿的这样少的时候不多见,平时都是裹着浴袍出来,偶尔哪天没系好腰上的带子胸肌才会露出来一点,像今天这种样子出来的次数实在不多,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我的脸悄然红了,加上他说的话太直接,一点也不掩饰的戳穿了我的心思,我咽掉口水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又觉得喉咙干,心脏直跳,总想不安好心的往他那头看。
那个人又选衣服选不到头,三件白色的衬衣来回换,一会儿欲擒故纵地遮上,一会儿又勾引似的脱下来,他来回换,脱了这件又穿那件,身上的肌肉也跟着不停动作,从上到下看下来活脱是一幅高山流水的画。
他卖力换,我就用心看,只是看着看着,崔仲桡忽然问:“这会儿不觉得脸红了?”
我咳了声,故作高深地看他:“这叫延年益寿,你不懂。”
“看男色延年益寿?那得看多少,我得防多少人?”
“外面人没你主动,你关上门就给看。”
他笑了,像是被我气笑的,把衣服挂到衣架上凑近抱我,捞起我的手贴到他胸口,不紧不慢地说:“这样你满意吗?不满意我就换。”
非常满意。
可能是我满意的过了头,一直笑,他说我像傻子,说我眯起眼咧着嘴又傻又可爱的,还曲起食指敲我额头。
我吃疼,吸了口气捂头瘪嘴,闭上眼喊疼,崔仲桡凑近来看,眼里都是担忧,我早猜到了,阴影投下来的瞬间抬手揪他耳朵。
“疼不疼?”
“老婆打的不疼。”
我继续用力。
“老婆真有劲儿。”
我被他不要脸的样子逗笑了,松开手看他那张谄媚的脸,脸挺正常,也挺帅,五官特周正,眼眸深邃,眉毛特浓密,耳朵嘛,被我揪红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不过怎么说都是我自己下的手,只是有一点心疼吧,我挪开手揽他的腰,费力把他拉到床上,熟悉的橙香钻进鼻腔,闻久了觉得像洗洁精。
我皱眉,问:“你用洗洁精洗澡了?不至于吧,家大业大的,拿洗洁精洗。”
崔仲桡应该是觉得无语,脸上的笑只用了一秒就消失不见,长长舒出口气,解释道:“那是别人特意给我调的,市面都不出售,味道像洗洁精吗?可能他技术不行吧。”
特调的啊,可能是我不懂吧,我松开手,任他像条鱼一样翻身躺到床上,回了句:“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也是提出问题,明天就让人改进,等他精进了给你调个芍药的出来。”
说起芍药,院子里今年的芍药到现在还没开,阳台上这些花期都要过了,花圃里的到现在连个花骨朵都没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楼下芍药今年还没开呢,是不是因为我没除虫所以才?”
“不会,我除了,今年雨水多,可能是不适应今年的气候吧,花枝没干不是,还好好的,说不定过一段儿就开了。”
我开始哦,崔仲桡低下头看我,用下巴蹭我额头,看他刚才敲那块儿还是红色,低声跟我道歉:“没控制好,本来是想逗你玩的,结果把你打疼了,头都红了。”
语气都是愧疚,眼眸囚困在望着我的方向,人也静下来,那模样太可怜,像个犯错了主动认错的小娃娃,我大手一挥,开玩笑说:“没事儿,原谅你了,红了我就去当哪吒,有啥难的。”
他笑了,唇瓣嘟着,眼里虽然还带着愧疚,但远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了,我用手挠他下巴,像逗猫那样,他学着猫的样子闭眼,弓起身体往被子里钻。
“小孩儿。”
“芳龄三十的小孩儿?”
“不像三十,倒像三岁。”
“跟你说个秘密。”崔仲桡挑眉,双眉齐挑,贴到我耳边,左右看了看故意卖关子,然后才说,“其实我今年才二十六,身份证上报的大。”
身份证上报的大?
我有些震惊:“真的假的你,就算你真的三十我也不嫌弃你。”
他努嘴,一副你不信那就算了的模样,但隔了会儿,估计是怕自己不说点什出来么我会生气,他又补充道:“真,真的不能再真了,那老蚌里挖出来的珍珠都没我真。”
“为啥要报大?”
“我妈说上班太辛苦,我爸她俩打拼的已经足够生活了,想让我轻松点,以后早点退休,就报大了。”
怪不得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奔三的人,和我熟了之后也没三十岁的稳重,原来那时候也是小孩子,才比我大七岁,刚成年没多久,还要故作深沉稳重。
“你工作多久了?”
“算上今年也才不到五年,二十一岁那年开始工作的。”
“二十一,那你那时候不是还没毕业?”
“跳级了,一年级直接跳四年级,那年刚开始实习。”
“咱俩差不多。”
“我知道你,你小时候我真抱过你,那年我刚跳完级,老师带我去看你,那段时间老师和师娘还有联系,不过全靠你,老师给你送奶粉喝,你挺白的,小手直晃,那时候我还真不知道你在晃啥,现在一想,可能真的是缘分天定,那时候你就开始指挥我了,但我那时候还是木头,没看懂,现在给你赔罪了,我们家的大指挥家。”
“既然咱俩小时候就认识,那你后来为啥不见了?”
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明明我们小时候就认识,还定过亲,那几年他却消失不见。
“开始是在上海读大学,毕业之后我爸妈要把我留在省城,不让我回瑶海,我最开始工作也是在省城,他们隔绝了瑶海所有传给我的消息,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自己跑回来的,等我回来在单位安定下来遇到你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是那年春天回来瑶海的,回来听林宪说老师坐牢了,我就知道一定是出事儿了,花钱给老师减刑安排他出来才知道你们的遭遇,我恨自己那时候不在,恨自己没早点回来,后来林宪告诉我,是你命里有劫,谁也挡不了。”
林宪,就是那个骗我上山,让我在山上待了很多天的林宪。
“林宪是啥人?我见过,但他看着不太靠谱,不会是什么骗子吧。”
“你就当他是个——骗子吧,也挺好的。”
啥叫当他是个骗子。
我刚要追问,就想起那天从山上下来时发生的一切,也瞬间明白,他算哪门子骗子,明明是个神算子。
既然林宪是神算子,外公他俩都和林宪关系不错,那林宪是不是早就算出来,他们命里也有劫难呢?
外公注定不能和外婆长相厮守,而崔仲桡——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的劫难是什么。
所以我选择问:“你找林宪算过吗?”
崔仲桡偏头看我,手掌依旧在我背上轻拍,他用那只空闲的手刮我鼻尖,说我聪明,来这个都能猜出来。
“算过,林宪说咱俩注定要成家的,但没告诉我细节,开始我还不自信,以为你认定柯见陨了,谁也阻挡不了,没想到柯见陨自己会放弃,我这属于啥,按你们年轻人的说法来说是不是叫捡漏?”
可能是吧。
提起柯见陨,我总觉得遗憾,总觉得还有事情没明白,但他却不许我明白,只叫我稀里糊涂地往前走,什么都不说,只用力把我推开。
也是那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句“高考加油”为什么说的那样早,或许他那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