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枯萎之前》林带鱼yu

3、一起打羽毛球吧 礼多人不怪

　　周六清晨的阳光，像一只顽皮的猫爪子，透过窗帘缝隙，轻轻挠着余声声的脸颊。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在枕头底下疯狂作响，吓得余声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三个字：陆灼华。

　　“喂……？”她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半。

　　“声声！起床了吗？我在你家楼下！”电话那头，陆灼华的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露珠，背景里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带上羽毛球拍，我们去体育馆占场地！等会没位置了就怪你！”

　　“六点半？！”余声声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坐起身，“陆灼华你疯啦！我妈还在睡觉呢！我我我我还没洗头。”

　　“阿姨已经同意啦！”陆灼华在那头笑嘻嘻的，“快下来，我在便利店门口等你，给你买了豆浆和油条。”
　　“那…那你等我一会。”

　　余声声一脸懵圈地挂了电话。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她探头一看，妈妈周萍正系着围裙煎蛋。

　　“妈？”余声声试探着喊了一声，“我……我想出去打球。”

　　周萍转过身，脸上竟然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手里还挥舞着锅铲：“去吧去吧，小陆刚才打电话来说了，还说要教你打球。这孩子真懂事，一大早就来问安，还问我油条要炸脆一点还是软一点。以后多跟这样的好孩子玩，别老闷在家里。”

　　余声声瞪大了眼睛。

　　陆灼华居然给她妈打电话了？还问油条脆不脆？这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搞定家长。

　　她飞快地洗漱，洗了个头，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抓起球拍就往外冲，又猛地停下跑回去涂了个素颜霜。出门前，周萍还在后面叮嘱：“记得带水，别中暑了！”

　　“知道啦妈！”

　　跑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陆灼华果然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运动速干衣，手里提着两杯豆浆，整个人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小太阳。

　　“嘿！这儿！”他朝她挥手，笑容灿烂得晃眼。

　　余声声跑过去，气喘吁吁：“你……你怎么把我妈哄得这么开心的？”

　　“秘密。”陆灼华眨眨眼，把温热的豆浆递给她，“快喝，趁热。吃完咱们就去杀个片甲不留。”

　　体育馆的露天场地已经有人在打了。陆灼华弯腰拿出羽毛球拍。

　　“来吧，声声教练，请赐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声声深吸一口气，发了个球。球飞得歪歪扭扭，眼看就要挂树上。

　　陆灼华一个箭步冲上去，手腕轻巧一挑，球不仅救了回来，还稳稳地落在了余声声脚边。

　　“好球！”余声声忍不住叫好，又嘴硬“咳咳身高优势。”

　　“那是，我可是有187。”陆灼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露出两颗虎牙，“来，继续。”

　　羽毛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像一只白色的小鸟。余声声的技术虽然一般，但陆灼华总是能预判她的球路，每一次救球都恰到好处，既不让她太轻松，也不让她太挫败。
　　毕竟，余声声弱点太明显了，低一点就不会接了。

　　“你慢点跑啊！累死了我可不扶你！”余声声看他满场飞奔，忍不住喊道。

　　“这点运动量算什么，我可是全能选手。”陆灼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阳光顺着他下颌线的弧度滑落，闪着光。

　　休息间隙，两人坐在场边长椅上。

　　“陆灼华。”余声声咬着吸管，忽然开口。

　　“嗯？”

　　“你是怎么让我妈同意的？”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妈平时管得可严了，特别是怕我早恋。上次隔壁班那个男生给我送水，我妈审了我整整一个小时。”

　　陆灼华差点把豆浆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阿姨那是关心你。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说真话。”余声声眯起眼睛，威胁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哎哟，疼疼疼。”陆灼华求饶。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说，‘阿姨您好，我是声声的同桌陆灼华。这不周末嘛，想带她出来活动活动，她学习太辛苦了，眼睛都近视了。您放心，我绝对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绝不带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余声声听得目瞪口呆：“你就这么说的？”

　　“对啊。”陆灼华理所当然地点头，“我还补了一句，‘阿姨，我妈说您特别会教育小孩，让我多跟声声学习呢。’你看，这叫礼多人不怪，夸人谁不爱听啊？”

　　余声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被豆浆呛到。

　　“你这马屁拍得也太明显了吧。”

　　“管用就行。”陆灼华笑着看她，“你看你妈笑得多开心，以后我每周都去报道，争取把阿姨哄成咱们最坚实的后盾。”

　　“谁跟你是‘咱们’啊。”余声声脸一红，把一包纸扔向他。

　　陆灼华轻松地接住，顺势擦汗：“走，再来一局。这次我要是输了，请你吃冰淇淋。”

　　“这可是你说的！”余声声眼睛一亮，抓起球拍就冲了出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在地面上交错重叠。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伴随着少年少女清脆的笑声，在这个普通的周六早晨，奏响了一曲名为“青春”的乐章。

　　直到打完球，回家的路上，余声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今天居然一次都没有想过“妈妈会不会生气”、“陆灼华会不会觉得我打得烂”这种问题。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哼着歌、拎着球拍的少年。

　　“陆灼华。”

　　“怎么了？”

　　“下次打球，记得带水。”

　　“遵命，小教练。”

　　风吹过，带着夏日的余温，也吹乱了余声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