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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校生 少女余声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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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带着一股橘子汽水的味道，穿过二中老教学楼斑驳的走廊。初二（3）班的窗户外，蝉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是要把这最后的夏日余热全部倾泻而出。
余声声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道刻痕。她刚结束了一个百无聊赖的暑假，整个人像一颗被晒蔫的含羞草，看似大大咧咧地瘫在椅子上，心里却因为即将到来的新学期而七上八下。
“喂，听说了吗？咱们班要来个转校生。”前排的女生林梓轩压低声音，兴奋地传递着八卦。
余声声的耳朵动了动。她其实不太爱凑这种热闹，或者说，她总是害怕融入不进去。在别人眼里，她是那个说话很大声、走路带风、时不时讲个冷笑话的“搞笑女”余声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笑完，她都会在夜里反复琢磨：刚才我是不是太吵了？那个人翻白眼是不是因为我讲得太无聊？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好尴尬！！！
这种如影随形的敏感，像一件湿透的棉袄，裹得她喘不过气。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老周踩着铃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全班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那个身影上。
“来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也迎来了我们的新同学，陆灼华。”
他站在讲台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校裤，身形颀长，像一棵刚被晨露洗过的白杨树。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两颗虎牙露出来，显得干净又耀眼。
“大家好，我叫陆灼华。”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磁性，“灼灼韶华”
底下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大多数是讨论他的长相。
余声声愣愣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完了完了，这种长得像偶像剧男主的人，肯定很高傲。千万别坐我旁边，千万别……
“陆灼华，你先坐余声声旁边吧，那个空位。”老周指了指余声声旁边的位置。
余声声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周围的同学投来同情的目光——谁不知道余声声是个闷葫芦，除了会讲笑话一无是处？而陆灼华显然是被分到这里的“降级”待遇。
陆灼华拎着书包走过来。余声声紧张得手心冒汗，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待会儿该说什么开场白。是“你好”？还是“你是为什么转学的？”？或者是那种她最擅长的、用来掩饰尴尬的冷笑话？
然而，陆灼华刚走到桌边，余声声因为过度紧张，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笔袋。
“哗啦——”
五颜六色的笔、尺子、修正带，像天女散花一样撒了一地。其中一支刚买的钢笔，还滚到了陆灼华的脚边。
全班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余声声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煮熟的虾子。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僵在那里，不敢看他，也不敢捡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肯定觉得我很蠢。他肯定很嫌弃。他会去跟老师申请换座位吗？完啦！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皱眉的样子，那会让她难过好几天。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或冷漠并没有来。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捡起了那支钢笔。陆灼华半蹲下身，帮她把地上的东西一一拾起，甚至还细心地把笔帽盖好。
“喏，不至于这么紧张吧。”他把笔袋递给她，嘴角勾起那个好看的弧度，“你的笔袋挺重啊，练过铁砂掌吗？”
余声声愣住了。
这句玩笑话来得猝不及防，只是一种……很轻松的调侃。
她下意识地接过来，手指碰到他指尖微凉的温度，触电般缩了回去，却又因为这个动作感到更加窘迫。
“谢、谢谢。”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不客气。”陆灼华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利落。他侧过头，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余光看了看她书页上名字，“以后就是同桌了，多多关照啊，声声。”
余声声没反应过来，震惊他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余声声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那里头没有嫌弃，只有像阳光一样坦荡的笑意。
那一刻，窗外的蝉鸣似乎都静止了。
课间操的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余声声最讨厌做广播体操，那一套僵硬的动作总让她觉得没什么用，反而呢，更累了。
陆灼华站在她后面。
“你这动作，是在给大地磕头吗？”他在她身后低声笑。
余声声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要你管，我这是为了血液循环。”
“行行行，你循环你的。”陆灼华双手叉腰，看着她笨拙地跳跃，“不过，你这发型……挺特别的。”
余声声今天扎了个丸子头，因为赶时间，碎发掉了一地。她下意识捂住脑袋：“怎么了？碍着你眼了？我这是慵懒风。”
陆灼华轻笑一声。“没有慵，只有懒。”陆灼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给她，“给，降降温。看你脸红的，都要冒烟了。”
余声声迟疑地接过糖，放进嘴里。一股清凉瞬间冲淡了燥热。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他正仰头看着天，喉结上下滚动，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
“那个……谢谢啊。”她小声说。
“都说了，不客气。”他低下头，冲她眨了眨眼，“以后有这种糖，我都给你留着。毕竟，同桌一场嘛。”
余声声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忽然觉得，这个新学期，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午休时间，教室里静悄悄的。余声声趴在桌上，却睡不着。她能听到旁边陆灼华均匀的呼吸声。
她悄悄睁开眼，看到他正拿着手机在玩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在玩啥？”她忍不住问。
陆灼华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你醒了？我在玩《和平精英》。”
“那个吃鸡游戏？”余声声来了精神，“我也玩！不过我技术很菜，一般都是躲到最后。”
“真的假的？”陆灼华眼睛一亮，“我也是！要不咱们加个好友，晚上一起玩？我带你。”
余声声心里一动。
“好啊。”她掏出手机，报出了自己的ID，“he tui”
陆灼华有一丝不解“嗯？有什么含义吗？”
余声声露出狡黠的笑容。“因为有很多我不喜欢的人，但不得不喜欢所以我要偷偷,嗬忒他们。”
陆灼华愣了愣“哈哈哈，这名字绝了。”陆灼华笑出了声，“我是‘灼华’，头像是一只小黄鸭。”
“小黄鸭？”余声声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头像，那是一只戴着飞行员眼镜的黄色鸭子，傻乎乎的，又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对啊，我觉得它特可爱，跟我一样。”陆灼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余声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天下午，两人加了游戏好友。余声声看着列表里那个丑萌的小黄鸭头像，心里那点因为开学带来的不安，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她忽然有点期待晚上的游戏时间了。
晚自习结束，余声声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声声！”
她回头，看到陆灼华骑着一辆单车追了上来。
“走这么快？等等我啊。”他停在她身边，单脚撑地，“你家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不远。”余声声摆手。
“顺路顺路，我正好也往那边骑。”陆灼华不由分说地按响了车铃，“快上来，天黑了不安全。”
余声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后座。
车轮滚动，晚风吹起她的头发，扫过陆灼华的后背。
“那个……今天谢谢你啊。”余声声小声说，“帮我捡笔，还有那个糖。”
“哎呀，这有什么。”陆灼华的声音随风飘来，“对了，你游戏里穿什么衣服啊？我还没见过你的人物。”
“我……我穿那个粉色蓬蓬裙。”余声声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那个很贵的皮肤。”
“哇，土豪啊！”陆灼华夸张地叫了一声，“明天游戏里见，我穿我的小黄鸭，咱们是最佳拍档。”
余声声笑了。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灯把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余声声看着前面少年宽阔的背影。
她想，也许，这个秋天，会是一个不一样的季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