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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新的开始 方远志被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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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志被捕后的第三天,苏时安回到了研究所。
早晨的阳光很好,照在研究所有些斑驳的墙面上。他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小张抬头看到,愣了一下:“苏老师?你回来啦!”苏时安点了点头,快步走向楼梯。走廊里遇到了几个同事,都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躲避。
推开门,办公室里一切如旧。窗台上的薄荷绿得发亮,桌上的资料还摊在他离开前的页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浮。他走到窗前,伸手摸了摸薄荷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有人每天来浇水,一次,两次,很多次。画面里是乔小苗蹲在窗台前,手里拿着水壶,嘴里嘟囔着“苏老师你快回来”。苏时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手机震动了。乔小苗的消息:“苏老师!你回来了?我在三楼开会,等我十分钟!”
苏时安打字:“好。”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东边的天际有一线光,穿透了薄薄的云层。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沈既明:“到了?”“到了。”“晚上我去接你。”“好。”
苏时安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已经把笔记本翻了很多遍,每一页都看了,每一个字都读了。但他还是喜欢翻,喜欢看外婆的字迹,喜欢那些泛黄的纸页散发的气味。笔记本的最后几页是空白的,外婆没有写完。也许,她等着他来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乔小苗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眶有些红。“苏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苏时安站起来。“嗯。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请了多少天假?半个月!所长说你家里有事,问你又不说。我差点去你家找你。”她把咖啡递给他,“喝吧,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你喜欢的。”
苏时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谢谢。”
乔小苗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你瘦了。脸色也不好。你到底怎么了?”
“家里的事,处理完了。”苏时安在椅子上坐下,“以后不会请这么久的假了。”
乔小苗沉默了一会儿。“苏老师,你是不是不想说?”
“不是不想说。”苏时安看着她的眼睛,“是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不是坏事。”
乔小苗看着他,点了点头。“行。我不问了。但你得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好。”
乔小苗站起来。“那我走了,还要开会。晚上请你吃饭?”
“改天吧。晚上有事。”
“行。改天。”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苏老师,欢迎回来。”
门关上了。苏时安坐在椅子上,喝完了那杯咖啡。
下午,所长叫他去办公室。
所长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走廊尽头。苏时安站在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着苏时安,目光比平时柔和。
“回来了?”
“回来了。”
“坐。”所长指了指椅子。
苏时安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请假这半个月,BEA的人找过我。”所长摘下眼镜擦了擦,“他们说你在帮他们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具体内容不能说,但需要我配合。”
苏时安没有说话。
“我答应了。”所长重新戴上眼镜,“但我也跟他们说了,苏时安是我们研究所的人,不能让他出事。”
苏时安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谢谢所长。”
“不用谢我。”所长看着他,“你外婆的事,我知道一些。她在六十年代做过一些研究,后来被否定了。她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可惜生错了时代。”
苏时安的手指微微收紧。“所长,你认识我外婆?”
“不认识。但我看过她的论文。虽然被销毁了,但有人保留了副本。”他顿了一下,“方远志也看过。”
苏时安的心跳加速了。“所长,你知道方远志?”
“知道。二十年前他来找过我,想让我加入他的研究团队。”所长的目光变得遥远,“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理论,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细想一下,全是漏洞。”所长看着他,“他说植物不需要灵力,只需要被利用。但一个真正懂植物的人,不会说出这种话。”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错了。”
“对。他错了。”所长站起来,“所以当他提出要我把你的档案给他时,我拒绝了。”
苏时安愣住了。“他找你要过我的档案?”
“三年前。他说他需要一个植物学背景的人做助手。我告诉他,我们研究所没有合适的人选。”所长看着他,“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成为他的工具。”
苏时安站起来。“所长,谢谢你。”
“不用谢。好好工作。”所长坐回去,“你手里的那个项目,该结了。”
苏时安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所长的办公室门。所长什么都知道。但他选择了沉默。
下班的时候,沈既明的车准时停在研究所门口。苏时安上车,系好安全带。
“今天怎么样?”沈既明发动引擎。
“还行。所长找我谈了。他说方远志三年前找他要过我的档案。”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给?”
“没有。他说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方远志的工具。”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你所长是个好人。”
“嗯。”
车子驶上公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苏时安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
“沈既明。”
“嗯?”
“方远志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下个月。具体日期还没定。”
“我能去旁听吗?”
“能。”
苏时安点了点头。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夕阳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还在。
“外婆,今天所长跟我说,他看过你的论文。他说你很有才华,只是生错了时代。”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他还说,方远志找他要过我的档案。但他没给。”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外婆,你认识所长吗?”
老槐树没有回答。但苏时安感觉到树干传递过来一种情绪——温暖。
“也许认识。”他轻声说。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的地方,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1972年11月,槐树的叶子落光了。但树干上的纹路还在发光。也许,它在告诉我,春天不远了。”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
“在写什么?”
“日记。外婆的笔记本,还有空白页。”
沈既明接过笔记本,看了看那行字。“你外婆会高兴的。”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你说,春天的时候,老槐树会开花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一直在等。”
苏时安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月光照在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外婆,春天的时候,我来看你开花。”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