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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余波 方远志被捕 ...

  •   方远志被捕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开。
      苏时安坐在BEA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沈既明从审讯室出来,表情比平时更沉。方远志被关在BEA的地下拘留室里,二十四小时监控,但他一句话都不说。
      “他还是不开口?”苏时安问。
      “不开口。”沈既明在他旁边坐下,“但他律师来了,要求保外就医。”
      苏时安放下茶杯。“他有什么病?”
      “心脏病。病历显示他三年前做过搭桥手术。”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被保释了,会不会跑?”
      “不会。法院不会批准。”沈既明看着他,“但他在拖延时间。”
      “他还有同伙在外面。”苏时安说。
      “顾明辉。”沈既明点头,“还有那个戴戒指的人——信使虽然被抓了,但不排除还有其他人。”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银杏树的枝干光秃秃的,指向灰色的天空。
      “方远志的计划,不会因为他的被捕而停止。”
      “不会。”沈既明说,“但他的计划至少被打乱了。X-7被销毁了,共振器被关闭了,信使被抓了。他需要时间重新部署。”
      “那我们在那之前,必须找到顾明辉。”
      沈既明点了点头。
      宋秋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林远舟的案子,前几天判了。三年六个月。”
      苏时安接过文件夹,看了看判决书。林远舟在法庭上哭得很厉害,说他不知道那些催熟剂会害人。但法官没有采信。
      “他的家人呢?”苏时安问。
      “妻子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宋秋雨说,“房子卖了,赔偿受害者的钱。”
      苏时安把文件夹还给她。“他后悔了吗?”
      “后悔有用吗?”
      苏时安没有说话。
      沈既明站起来。“走吧,先回去。老槐树该浇水了。”
      苏时安跟着他走出BEA。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他站在银杏树下,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枝干。
      “外婆,方远志被抓了。但他不说话。他还有同伙在外面。”
      银杏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
      “但至少,你的树安全了。”
      上了车,苏时安系好安全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
      “沈既明。”
      “嗯?”
      “你说,外婆如果知道方远志被抓了,会说什么?”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她会说,‘别高兴太早’。”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越来越像她了。”
      沈既明没有说话。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还在,虽然比昨晚暗了一些,但还在发光。
      “外婆,我回来了。”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外婆写的字:
      “如果有人看到这些,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能听到植物的声音。最大的遗憾,是没有让更多人知道——它们真的在说话。但我相信,会有人接替我。植物不会说谎。它们什么都记得。”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我听到了。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了去睡。明天还有很多事。”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事?”
      “顾明辉还在逃。方远志的案子还要审。还有……”他顿了一下,“你研究所的工作,该回去了。”
      苏时安愣了一下。“我请了这么久的假,所长没意见?”
      “他给我打过电话。说让你好好休息,不着急回去。”
      苏时安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进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外婆,方远志说他不会后悔。但我觉得,他会后悔的。不是现在,是很多年以后,当他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时候。”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婆,晚安。”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苏时安关上窗,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从枕头边拿起那片老槐树的叶子。叶脉上的银白色光泽还在,虽然淡了一些,但还在。
      他把叶子放回枕头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去了BEA的地下拘留室。
      方远志坐在铁栏杆后面,穿着灰色的囚服,花白的头发有些乱。他看到苏时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苏时安在铁栏杆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看你后悔了没有。”
      方远志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你输了。”
      方远志看着他。“输?你以为你赢了?”
      苏时安没有说话。
      “我输了一场战役。”方远志站起来,走到铁栏杆前,“但没有输掉战争。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坚持我的理论,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
      “那个人是谁?顾明辉?”
      方远志没有回答。
      “他在哪?”
      方远志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我不会告诉你的。”
      苏时安站起来。“你会后悔的。”
      方远志看着他。“也许。但不是今天。”
      苏时安转身走出拘留室。
      沈既明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咖啡。“他招了吗?”
      “没有。”苏时安摇了摇头,“但他提到了顾明辉。他说‘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坚持我的理论,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顾明辉还在外面。他一定会继续。”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一定要在他动手之前抓住他。”
      沈既明点了点头。
      他们走出BEA,阳光刺眼。苏时安看着停车场里那几棵银杏。枝干光秃秃的,指向天空。
      “沈既明,明天我回研究所上班。”
      沈既明看着他。“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苏时安上了车,“生活总要继续。”
      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沈既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沈既明没有说话。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明天我回去上班了。但我每天晚上还是会来看你。”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1972年3月,槐树又开花了。今年的花比去年多,比去年亮。也许,它在告诉我,它已经不怕任何东西了。”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你的树,已经不怕任何东西了。”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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