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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运输公司的秘密 刘建国的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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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国的运输公司注册地址在临市东郊的一个工业区里。
沈既明开车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工业区的路坑坑洼洼,两边全是灰扑扑的厂房,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已经废弃了。苏时安看着车窗外的景象,想起外婆笔记本里写的那句话:“灵力浓度高的地方,往往也是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车子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门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建国花卉苗木运输有限公司”。
“就是这里。”沈既明熄了火。
苏时安下车,看着那扇铁门。门半开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停着两辆白色的厢式货车。院子里堆着一些空的塑料花盆和枯萎的植物。
“有人在吗?”苏时安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沈既明推开铁门,走进去。苏时安跟在他身后。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时塑料花盆滚动的声音。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前,门锁着,但窗户破了一扇。沈既明从窗户翻进去,打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文件柜。桌上落了一层灰,看来已经好几天没人来了。
苏时安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是几本账本和一些发货单。他拿出一本账本翻了翻,上面记录着过去几个月的运输记录——时间、地点、货物名称、数量。
他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5月12日,城北花卉市场,茉莉,50盆,收货人:陈芳(翠屏苑花店)。”
“这是花店那批货的记录。”苏时安把账本递给沈既明。
沈既明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不止花店。还有临市的另外几家花店,以及……”他顿了一下,“槐荫巷17号。”
苏时安的心跳加速了。“槐荫巷17号?我家的地址?”
沈既明把账本转过来给他看。那一行写着:“6月3日,槐荫巷17号,特制营养液,5桶,收货人:自提。”
“特制营养液?”苏时安攥紧了账本,“就是灵力提取液。”
沈既明拿出手机,拍下了那几页记录。“这些可以作为证据。”
苏时安继续翻文件柜,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几个地点——翠屏苑、槐荫巷、老植物园、还有城北的那片废弃仓库。
地图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灵力浓度分布图,2024年3月。”
苏时安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们绘制了灵力浓度分布图。这些地方,都是灵力浓度高的区域。”
沈既明接过地图,看了看。“有了这张图,他们就知道哪里最适合埋共振器。”
苏时安把地图装进信封,收进背包里。“这些东西,能证明刘建国跟信使有关联吗?”
“能证明他运输过可疑货物,但直接证据还不够。”沈既明说,“不过,至少我们有了方向。”
他们走出办公室,锁上门。苏时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辆白色的货车。车窗上积了一层灰,轮胎也瘪了——已经很久没开过了。
“沈既明。”
“嗯?”
“刘建国跑了,但他的公司还在。他可能还会回来。”
“不一定。”沈既明说,“他知道警察在找他,短期内不会露面。”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等着?”
“不。我们去找他的客户。”
沈既明拿出手机,翻出账本上拍下的照片。“他给十几家花店送过货。我们可以一家一家地问,看有没有人见过信使。”
苏时安点了点头。“从翠屏苑那家开始?”
“从最近的一家开始。城北的‘四季花坊’,一周前刚进过一批茉莉。”
他们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工业区,朝城北的方向开去。
城北的花卉市场在一条窄巷子里,两边全是花店。苏时安看着那些摆在门口的盆栽——百合、玫瑰、雏菊、多肉,五颜六色,在阳光下格外鲜艳。但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几盆茉莉上。
“四季花坊”的店面不大,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王,烫着卷发,穿着花围裙。看到沈既明出示证件,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警察同志,我可没犯事啊!”
“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沈既明拿出那张货车照片,“这辆车,你见过吗?”
王老板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脸色更难看了。“见过。这辆车给我送过货。”
“什么时候?”
“上个月底。送来一批茉莉,比市场价便宜不少。我就进了一批。”她顿了顿,“但那些茉莉……有问题。”
“什么问题?”苏时安问。
“买回家的人说,闻了花香会头晕眼花,还有人说看到了幻觉。”王老板压低了声音,“后来我就把那批茉莉全扔了。再也没进过那个人的货。”
苏时安看了沈既明一眼。“那个人长什么样?”
王老板想了想。“个子不高,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他手上有一枚戒指,银色的,很显眼。”
信使。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
“他来过几次?”沈既明问。
“三次。第一次是谈价格,第二次是送货,第三次是……”王老板顿了一下,“来要钱的。”
“要钱?”
“他说那批货的钱还没付清。但我明明已经付了。”王老板的声音有些发抖,“他非要我再付一次,不然就……不然就砸我的店。”
“你给了吗?”沈既明问。
“给了。我不敢不给。”
苏时安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愤怒。信使不只是利用这些花店散布致幻花,还敲诈勒索。他根本不把这些人当人看。
“那批茉莉的进货单还在吗?”沈既明问。
王老板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递给他。“就这个。”
单子上写着“茉莉,50盆,总价500元”。价格低得离谱——市场上正常的批发价至少是这个的三倍。
“太便宜了。”苏时安说,“他用低价吸引这些花店,等他们上钩了,再敲诈。”
沈既明把进货单装进证物袋。“如果他还来找你,立刻报警。”
王老板使劲点头。
他们走出花店,站在巷子里。苏时安看着那些摆在门口的茉莉,叶片绿油油的,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那些花曾经让人产生幻觉,让人害怕。
“沈既明。”
“嗯?”
“信使不止是在散布致幻花。他是在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植物的反应。测试人吸入了那些气体之后会有什么症状。测试这些花店的老板会不会报警。”苏时安说,“他是在为更大的行动做准备。”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可能。”
苏时安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还有几家花店要查?”
“五家。都在城北。”
沈既明发动车子,驶出巷子。
一下午的时间,他们跑了五家花店。每家花店都进过那批低价茉莉,每家花店的老板都见过那个戴银色戒指的人,每家花店都被敲诈过。金额不大,几百到一千不等,但足以让这些小店老板不敢报警。
“他们怕的不是钱。”苏时安坐在副驾驶座上,累得不想动,“怕的是那个人。”
“所以没人报警。”沈既明把车停在路边,“直到那一家四口出现了严重幻觉,才有人报案。”
苏时安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怎么办?”
“回去整理证据,申请搜查令。”沈既明发动车子,“刘建国的运输公司,还有他名下的其他资产,都要查。”
苏时安点了点头。
车子驶上公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苏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沈既明。”
“嗯?”
“你说,信使为什么要敲诈那些花店?他不缺这点钱。”
“不是为了钱。”沈既明说,“是为了控制。让他们害怕。让他们不敢报警。”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所以他在建立自己的网络。这些人越怕他,他就越安全。”
沈既明没有回答。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今天我们去查了那个批发商的公司。找到了很多证据。”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那个人戴银色戒指的人,他还在外面。他不会放过老槐树的。”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但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收获一一整理出来——账本的照片、送货单、地图、五家花店的证词。
“这些够了吗?”他问沈既明。
“不够逮捕信使,但够申请搜查刘建国的公司和住所。”
苏时安点了点头。
“沈既明。”
“嗯?”
“你说,刘建国现在会在哪里?”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可能在信使那里。也可能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苏时安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沈既明,我们会不会永远抓不到信使?”
“不会。”沈既明说,“他还有事没做完。只要他没做完,就会露出马脚。”
苏时安转过头,看着他。
“你总是这么乐观?”
“不是乐观。”沈既明说,“是经验。”
苏时安笑了一下。“我第一次觉得,有经验的人真好。”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地响。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沈既明,明天我们继续查。”
“好。”
苏时安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不管信使藏在哪里,不管他想要什么,苏时安都不会让他得逞。
外婆的树,他一定会守住。